我家大门原先横幅:不带对象不准进门。
好办,租个男友顶一顶。
父母发觉我男友一月一换后,连夜升级:不结婚不准进门。还说:“红本本 = 房产证。自己悟。”
一想到我那几套地段绝佳的收租公寓要没,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半夜失眠,翻出旧手机,给断联的初恋发消息:【在吗?结个婚?】
那头秒回:【你谁?】
我一愣,确认头像和昵称,没错啊,是他以前用的。
难道他不用这个号了?现在是别人在用。
那头又蹦出一条:【你是叫宋景予吗?】
我以为他问:你是找宋景予吗。
手比眼睛快,脑子没带:【是】
接着,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躺床上搓脸,心说这下真是脸丢月球了,坑坑洼洼。
当年是我提的分手,断得干净。没用他送的旧手机,电话微信全换新,去了月球。哦不,读研深造去了南半球。
现在时隔四年、半夜三更、二了吧唧,发这种消息。在他眼里,我怕是跟神经病一个分类。
再说,四年不见,足够开花结果,孩子打酱油。搞不好就是正主拿着手机在问:你谁。
可消息已经撤不回了。厚着脸皮等下结果吧。
结果那头炸了锅:
【哥,半夜别拿小号吓我】
【我一开始还以为号被盗了,结果是你精分了,这更吓人了好吗!!】
【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承认我刚又偷登你号了,但我就看了一眼朋友圈!啥也没干!】
【我这就下线,你当我没来过(哐哐磕头.gif)】
盯着屏幕,我混沌的脑子反应过来,对面根本不是宋景予。
我打字:【你不是宋景予】
对面瞬间又慌了,还好忙:
【我是你弟呀,我不是盗号的】
【啊不对,我不是你弟】
【那个……其实我是盗号的】
【不对,你也不是我哥!】
【你才是盗号的吧?!】
我一边纳闷自己咋成“小号”了,一边回它:【屁,这号我用过两年】
大学时,宿舍有八种作息。我只好在校外租了个廉价的小单间。
恋爱后,宋景予与我合租了一个老旧的一室一厅。
两穷学生,交完房租就捉襟见肘。我那部初中买的手机,电池早就撑不住了,一天恨不得充八百回电。宋景予什么也没说,偷偷接了好几份兼职。
几月后,他把破手机拿走,递给我一个新款。连微信都帮我申请好了新号,让我原先那个加了几百人的旧号变成工作号。我捶打他要退掉,他却搂我进怀,贫嘴道:“宝宝真会心疼我,你手打疼了,我也会心疼的。”
这个旧手机,总能勾起我很多很多记忆。照片和视频全没删,各种APP账号全没动。分手后,我没勇气再打开。
我怕某人早就前进走远,只有我还停留原地,回忆过往对我来说不是好事,甚至是不能做的事。
但这旧手机没舍得扔,只沉进了抽屉。
*
没一会,五条语音蹦进来。点开,是兴奋咋呼的男声,听着像小学生。
[你是谁啊??你是男的女的,交个朋友呗!我哥超会爆金币,盗号这种事还是不要干了,划不来]
[哈哈哈我刚跑去敲我哥房门,跟他说他养的小号成精了,半夜找他结婚,他就火急火燎地冲……]
谁。
可男可女。
不是0,不是1,而是0.5=1/2。
不交。
话又说回来,交也不是不行。
先爆点金币看实力。
对面的这人是他弟。
宋景予火急火燎,干什么了?
拿回手机?冲啥?冲出来?
才刚听完两条,几条语音突然全被迅速撤回。
弹出一个消息:【结,不结是狗。】
手机啪一下砸在脸上,疼得我呲牙咧嘴,瞬间清醒。
这句貌似是正主发来的。
宋景予……居然答应了?
是想炸我,等着我送上门,好报复吧。
汪!
别吵,我在思考。
当年甩他,说实话有点惨烈,甩了三回才甩掉。最后那次,他冷硬放话:“以后找我,别求复合,直接求死,可能更快一点。”
那……求婚呢?
也得先死一死吗?
算了。
还是汪吧。
我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真答应了?
左眼皮也跟着跳得厉害,有种不祥的预感。
试探道:【想骗我???】
那头回复得极快:【萧然,是你想骗我吧?】
【呵呵,把心里话发出来了。】
【甩完我还不够,还敢来骗我。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我摸摸鼻尖,鸵鸟起来,想回一个:我是盗号的。
但他笃定屏幕对面的人是我诶。
消息又顶进来:【别跟我说是盗号的。四年了,没点长进。】
行。
这人还是太了解我了。
我只好老实回复:【两个都不想】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这边的气势,矮了不止一截。手指上滑,记得有个事还没问,给弟弟加鸡腿。
我:【小号怎么回事?大学那会儿,没跟我说这是你小号】
他:【这事我老婆才能听。】
我:【别贫,快点】
【还有,你以前是不是登小号看我微信了?】
他:【以前手机都互有指纹,我至于吗?】
也是。
那时我俩的手机,对方指纹都能秒开,密码也是对方生日。他想看什么,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弯子,用个小号窥探。
我爱发朋友圈,时不时晒个偶遇的可爱小猫,他能秒赞。
有次,我看到一条来自“我”的评论:[像你,想rua。]
我盯着那行字,一愣,这不是我发的。
那必然只能是他那贱手发的了,晚饭在拿我手机刷搞笑视频,刷这来了。
挺幼稚吼。
不一会,就有好友评论:一个晒猫的,在这喂什么狗粮。再一会,就收获一棚复制粘贴跟队形的。
下了晚课,我急跑回小单间,又羞又恼地审判他。
他认错极快,态度极好,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结果转头就用自己的微信打破队形:[别说她,脸皮薄,那条是我评论的。]
没一会,评论区下面叽喳起来。
像是互相@过了一样,几乎是同时冒泡。
q:一个南极,一个北极。
w:举报了,这里有人非法投喂单身狗。
e:哎呦喂呀!差点没把我噎死!还两回!(耶)
r:我一写不出论文的可怜人,溜一圈寻点乐子,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
*
往事成追忆,今事在眼前。
宋景予的消息弹出:【急着知道?晚点告诉你。】
我:【大哥,快凌晨四点了,你早点告诉也挺好】
消息发出后,将近十五分钟,也没个动静。
睡了?懒得再理我这半夜抽疯的了?我忍不住低骂,把手机摔在枕头上。是什么呀,好歹给点动静啊。
然后,我门动了。
莫哦。
有人敲我家大门。
这深更半夜的,我心里咯噔咯噔,有点怕。邻居?物业?外卖?仇家?都不能啊。
这边治安管理又不是纸糊的。可敲门又不是敲棉花,很响的。
我:【好像有人敲我家大门,有点害怕】
他:【去开了看看啊,是不是“索命”的来了。】
黑暗中,仿佛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穿透门板,无声地锁定我。
我:【滚,吓我干嘛!】
字刚打完,收到一张图片。光影昏沉,侧脸锋棱,而背景是我家门。
他:【开门,是我。】
我:【你没事吧?!大半夜的敲门!你比我更能疯】
他:【还有更疯的。】
【再不来,我只能喊楼了。】
【这邻里关系还没处,就要不好了。】
敲门声不依不饶,还更急促。
我掀开薄被,顾不上只穿睡裙,光脚就去了。
心脏狂跳,嘴上念叨:“别敲,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