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官礼按部就班进行。
最后的单人采访,有上次《绝笔》的经验,楚酒决定认真措辞,抓住机会,利用好一字一句,为剧宣做贡献。
记者:“楚楚觉得,《月出天山》中的画屏是个怎样的角色?”
楚酒:“她是个强大的女人。首先,她目标明确,就是复国。只要能达成目的,她所遭受的误解、谩骂,都无足轻重。另外,她和男主不是依附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她的花魁身份,让她有机会接触权臣、富商等等掌控王朝命脉的人物,她替男主解决贪官污吏、肃清朝堂,所以她最后被封王,都是她应得的。我很敬佩她。”
世人因画屏秦楼女子的身份奚落、贬低、看不起她,但她自己永远是自己世界的王。
记者:“那你在拍戏过程中,最享受和哪位演员合作呢?”
楚酒:“朱蕊前辈,即使她今天不在现场。”
因为邵承野不让她抛头露面。
记者:“原来是贵妃娘娘。不过贵妃娘娘在后宫,花魁娘子在秦楼,她们似乎没什么交集啊?”
楚酒:“是的,我和小蕊姐在剧中没有对手戏,但是在片场,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很敬业,剧本不离手。正因为准备充分、理解到位,她的表演几乎毫无痕迹,令我十分敬佩,是我学习的榜样。”
当晚,两人一起上了热搜。
#楚酒最喜欢的演员是朱蕊#
[这个朱蕊是哪位?没听说过。]
[她也算娱乐圈的老人了,演过好多剧呢!就因为演得太好、太贴角色,人又低调,很少出来,所以没啥存在感……]
[这么一看,这姐真是演啥像啥,演技可以的!而且不争不抢,全网无黑料,也是难得了!]
[是啊,这才是好演员!看把楚姐羡慕的!]
谁也没想到,楚酒短短几句话,竟盘活了一个打拼多年都难以出头的青衣演员,网友开始深扒朱蕊的作品,朱蕊这个娱乐圈边缘人颇有翻红之势。
同时,《且看山河》剧组,拍戏间隙,朱蕊独自捧着剧本背台词。
楚酒拎着一瓶云南白药,坐在她身旁,笑容可掬:“小蕊姐,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朱蕊拘谨地合上剧本:“好多了。”
“我看看。”楚酒弯腰去撩朱蕊的衣摆。
朱蕊惊慌后退:“不、不用了……”
朱蕊还在养腿上,不敢做太大动作,楚酒却没这种顾虑,利落地掀开她的戏服,露出朱蕊的脚腕。
“还是有点红肿。”楚酒揉了揉那块皮肤,摇晃药瓶,喷了两下,“记得按时喷药哦!”
代拍视频发到网上,又是一波讨论:
[楚姐真的很爱小蕊哈哈哈哈!]
[没看见小蕊都不鸟她的吗?还这么上赶着,真贱呢。]
[你嘴这么脏,你贱不贱呢?]
[别吵了别吵了,两个美女贴贴有什么不好?]
[别把潜规则上位的脏东西跟我家遗世独立大青衣相提并论谢谢……]
楚酒话题度太高,沾谁谁火。
可是朱蕊是不该火的,她的使命,就是做个小透明,邵承野安插在娱乐圈的摄像头。
几次三番下来,她终于坐不住了。
《且看山河》的戏份杀青后,朱蕊单独请楚酒去喝茶。
“楚楚,我记得我上次已经跟你表明立场了。”朱蕊沏茶的动作都不从容了,“我不会帮你对付邵家,但也不会害你。我们相安无事就好,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得很清楚了。”楚酒笑道,“小蕊姐,你是个好演员,不被看到太可惜了。”
“你以为你在帮我吗?你在害我!”朱蕊霍地站起身,一脚踩在茶桌上。
楚酒被她的动作吓到,双眼微微睁大。
只见朱蕊撩起裙摆,细白微肿的脚腕上,爬满了一圈圈猩红的齿痕,如同飞溅的血珠。
楚酒一惊:“你被狗咬了?”
“……是邵承野。”朱蕊垂下眼帘,收回伤痕累累的腿脚,嗓音颤抖,“自从你给我上过一次药,他日日咬着你摸过的地方,喊着你的名字……要我好多次。”
“……”楚酒如鲠在喉,“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只是这些,我还能忍受。但你再和我走近,会害了你自己!”朱蕊双眉蹙起,“邵承野对你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他给你下的药……会毁了你的!如果,他没有在你身上看到预期的药效,又发现我们两个交好,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我们两个都没有好下场!”
药物检验结果出来了,上次的那杯茶里,含有多种精神药物,有兴奋剂、有抑制剂,作用靶点不同,因此综合起来,药效并不明显,但对中枢神经系统的损害是实实在在的。若是长期服用,服药者的思想、情感、记忆等高级神经功能,都会受损,最终成为一个没有思想、情感和记忆的人偶。
因此,裴舒望让小艾严格把关楚酒的饮食,免得遭到毒害。可是一味的防范也不是办法,难保不出纰漏,只有解决了邵承野这个祸根,她才能真正安心。
楚酒一把抓住朱蕊的手:“你跟了他这么多年,难道没给自己留条后路、收集一些他作奸犯科的证据吗?只要我们抢先一步把罪证曝光,让他身败名裂、措手不及,你就有机会全身而退!”
“楚楚,你想得太简单了……”朱蕊黯然道,“就算我把他的罪证摆在你面前,想要曝光出去,也是困难重重。那可是邵家!”
楚酒道:“我知道,邵家百年名门,涉及的领域,军、警、政、商,无所不包。若是任由邵承野这种不孝子孙胡作非为,能有几时好?就算是为了邵家,你也应该除掉邵承野这个祸害!”
朱蕊红唇微抿,手指攥紧又松开,内心反复拉扯,才道:“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想安安稳稳做个演员,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可是,你已经对我心软了,不是吗?”楚酒另一只手转动着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对邵承野,并不是百分之百忠心的,不是吗?”
“我……”朱蕊纠结至极,泫然欲泣,“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被毒品侵蚀,你是个好姑娘……”
楚酒心下动容:“小蕊姐,你也是我的好姐姐啊,我也不想看着你越陷越深!你如果继续无动于衷下去,未来必定不会平静。最好的防守,是主动出击!”
朱蕊防线彻底溃败,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楚楚,我现在还不能把邵承野的罪证交给你,我只能告诉你,他最近和东南亚的某个财团有来往。”
楚酒眉心极短促地一皱:“东南亚?”
朱蕊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那种药物,一定和他们有关。”
楚酒沉声道:“有证据吗?”
“他们行事很隐秘,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只是偶然得知的。”朱蕊小声说,“他们好像会在邵承野名下的一家会所会面,应该是……云顶会所。”
“云顶会所!”楚酒的心跳蓦地加快了。
邵承野名下的云顶会所,会不会就是地下赌场的位置呢?
“今天说的有点多了,先告辞了。”朱蕊迎着她的视线,将一包药粉撒进楚酒面前的茶杯,“奉命行事,见谅。”
楚酒:“……”
“如果你想通了,就联系他。”楚酒递给她一张黑色的名片。
朱蕊犹豫片刻,接了过来,转身离开茶社。
楚酒捏着那含有毒品的茶杯,出神思索。
邵承野就是个祸害。
若他只是流连花丛、放浪形骸也就罢了,他那个圈子里,纸醉金迷、男欢女爱,有的是人愿打愿挨。可他开设地下赌场在先,此番又派人给她投毒。黄、赌、毒三害齐全,自己逍遥自在,受害的都是社会底层的平头百姓。每过一天,这世上就可能多一个染上恶习、泯灭人性的楚磊,就可能多一个受到连累、命不由己的楚酒。
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想到这里,楚酒给裴舒望拨通一个电话。
对方也是很快就接了起来:“阿酒?”
“朱蕊提到了一个叫‘云顶会所’的地方。”楚酒言简意赅地说,“那里可能会找到邵承野涉毒的证据。”
“云顶会所,确实是邵承野名下的产业。”裴舒望嗓音深沉,“我会派人调查。”
“但是。”楚酒提醒,“我不确定这是朱蕊为我提供的线索,还是她为了引我上钩设下的陷阱。”
“我明白,我会小心。”裴舒望道,“后面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拜托你了。”楚酒发自内心地请求。
一定要除掉邵承野。
“你放心。”裴舒望的回答也同样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