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楚酒喝酒的画面,也同时上了热搜。

楚酒将空酒杯递给林特助:“麻烦转告他,我懂他意思了。”

“楚小姐是聪明人。”林特助回到裴舒望身边。

因为这段插曲,楚酒和Lawrence的谈话终止,楚酒顺势道:“失陪一下,我去换套衣服。”

Lawrence道:“我陪你去吧,公主的身边,需要一位骑士。”

楚酒真的很想笑,她不是什么公主,她是公主和骑士脚下的土。

而Lawrence却为楚酒这抔土深深着迷,坚信她就是公主,从而忘我地扮演起骑士的角色,站起身来,微微鞠躬,绅士有礼地伸出一只手。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楚酒别无他法,只得将手搭在他手臂上,缓缓起身。

两人皮相都是一等一的好,站在一起的场面很养眼。自然而然地,第五个词条窜上热搜。

#楚酒Lawrence#

[这姐有点儿东西啊,劳氏公子哥都勾搭上了?]

[正常。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就这张脸,谁不迷糊?]

[酸了,我真的酸了]

所有讨论,无论正面反面,几乎都围绕着楚酒,这场各路明星争奇斗艳的大秀,俨然成了她的主场。

后台的更衣室内。

这是一间金碧辉煌的殿堂,塞满了Lawrence本季度最新款的高定礼裙、寻常难见的限量版包包、数不清的珠宝首饰……一切可以让名媛千金丧失理智的东西。

“这世界任何一条裙子,都无法匹配你惊世的美貌。”Lawrence牵着楚酒的手,满眼虔诚,“可是现在,我只好请您委屈一下,挑选一件勉强能入眼的,穿在身上。因为我实在不希望,您美丽的身体被其他人看到,我的女神。”

楚酒扶额:好出戏。

信念感,信念感!

“这么多礼服,我该穿哪一件呢。”楚酒悠悠地转了个圈,身上波光粼粼、若隐若现,“你来帮我选好不好?”

从小到大,Lawrence见过太多美人,各色各样。金发女郎、黑皮辣妹,每个都称得上人间绝色,只有楚酒的气质最为独特:淡眉清目、平静无波,像一面镜子,照出人心底所有的淫.色.欲.念,自己却一身清白,不染尘埃。

Lawrence眼神有些发空,仿佛陷入醒不来的迷梦,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楚酒笑了笑,后退到更衣室,抓住纯白的门帘,用力一拉,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却了。

Lawrence父子与楚酒素不相识,只因她将品牌的高定礼服穿得漂亮,就对她大肆赞美,果真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若是得知她在内娱臭名昭著,他们会不会后悔呢?

楚酒面无表情,脱下这条没人敢穿的、却被她驾驭得刚好的、赋予她今夜无上荣光的高定礼裙,手指一松,一地倾珠碎玉之声。

少女肌肤如雪,白皙中透着健康的血色,金灿灿的灯光下,像镀了一层薄釉,圣洁而华贵。

忽然间,惊雷炸响。四周传来窗棂碎裂的爆震,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包裹而来。

门帘外传来Lawrence警惕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激烈的打斗。

楚酒一惊,扯下毯子裹住身躯,脱下高跟鞋攥在手里。

搏击声愈演愈烈,楚酒心一横,一手掀开门帘,一手举起高跟鞋劈下去——

接着被一把拉住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圈进一个怀抱。

楚酒闻到熟悉的烟草味,带着薄荷的凉意,身体一僵。

裴舒望一身黑色西装,面色森冷,隔着毛毯揽住楚酒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在他身后,一群训练有素的私家打手迅速撤退,只剩一个黑衣人,被Lawrence紧紧箍在怀里。

Lawrence高贵俊美的容貌,早已鼻青脸肿、面目全非,身上更是多处受伤,却死死禁锢着黑衣人,拼命留下这一条活口。

而那黑衣人,身材壮硕,面容冷硬,没有一丝圆角。

楚酒再熟悉不过,是那一夜挟持她、追杀她、被她一拳打裂头骨的司机。

那晚屈辱的记忆袭上心头,楚酒纷纷地瞪着裴舒望:“你疯了吗?”

“回头跟你解释。”裴舒望抱着楚酒,步履飞快,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室外的庭院。

门外停着他的库里南,裴舒望把楚酒塞进车里,发动车子,迅速驶离永宸国际。

车窗外,景色飞快地倒退。

楚酒倒在车后座,一时有点懵,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

黑漆漆的天幕,星月无光,像是回到了惊心动魄的那一晚。

楚酒坐起身,揪紧身上的毛毯,望向驾驶座的裴舒望。

他自始至终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寒意逼人,仿佛碰他一下,就会被低温烫伤,或者直接冻成冰雕。

“你至于吗?”楚酒眉头紧皱,“他只是找我说两句话、陪我换件衣服,你就派这么多打手把他往死里揍?你跟他有仇?”

裴舒望抬眸,透过后视镜,瞥见她的削肩、锁骨、胸前大片肌肤,白得刺眼,倏然移开视线,狠踩油门。

狂风席卷着楚酒的发丝,在她身上刮过,像是无情的鞭笞。

“你还在生气?”楚酒往前探身,靠在副驾驶座上,近距离盯着裴舒望的侧脸,“那你想我怎样,当着媒体的面给劳氏公子摆冷脸?我没有那么蠢,断了自己的时尚资源,你倒是蠢得可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裴舒望握紧方向盘,死死地踩着油门,风把他一丝不苟的发丝吹得凌乱,他的语气却出奇得冷静:“我没生你们的气。”

“那你发的哪门子疯?”

身后传来尖锐的鸣笛声,楚酒下意识回头看,空无一人的公路上,两辆布加迪威龙闯入视野,并驾齐驱,披雷策电,追赶而来。

这么嚣张,不会是裴家的随从,只能是Lawrence家族的人,不满于裴舒望的挑衅,派人追上来了。

两大显赫的豪门,注定有一场大冲突。

楚酒转回头来,冷笑道:“裴舒望,看你怎么收场。”

裴舒望却也笑了,他按下中控台的某个按钮,车身上的油箱盖猝然弹开,汽油汩汩流出,在路面上溅开大片黑亮的痕迹。

楚酒一怔。

裴舒望冷声道:“闭眼!”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掀开盖子、滑动砂轮,往后一丢——

火光冲天而起,黑夜明如白昼,炫目的白光几乎刺瞎人的眼睛。

热浪扑面而来,楚酒反射性眯眼,抬手遮挡。

再睁开眼,火焰熊熊燃烧,两辆布加迪隐没在刺目的火光中。

楚酒怔然许久,烈火映在她的眸中,又消失在山路尽头。

为什么?

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就要置别人于死地?

她的目光转回裴舒望脸上,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只有在动作片里出现的剧情,竟然活生生地在她面前上演,而始作俑者裴舒望,却只是点燃一根烟一般,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楚酒的心跳得飞快:“裴舒望,你……”

她第一次对他感到害怕,心惊肉跳,灵魂几乎都要出窍,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体验。

周围的景色不停地倒退,楚酒一时分不清,正在疾速变动的是自己,还是这个世界。

在这种极度的震惊、不解与畏惧中,楚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浑身战栗不止,却本能地渴求着更多……

她撑着车座,颤抖着站起身,迎着呼啸的狂风,缓缓张开双臂,身上的毛毯早被风吹到不知哪里去了。

裴舒望的心跳蓦地没了节奏,喝道:“楚酒,坐回来!”

楚酒听而不闻,闭上双眼,风托起她的双臂,感觉就像凭空长出一双翅膀,飞出樊笼,凌空翱翔……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跑车停在悬崖边上。

楚酒浑身脱离,倒在后座。

裴舒望靠着椅背,大口喘息。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这辈子都没有。

从小到大,裴舒望绝对理智,极少产生多余的感情。可是今晚,他始终被复杂难言的、前所未有的情绪裹挟。直到看着她在更衣室被邵承野的人围猎,裴舒望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后悔。

他后悔把楚酒捧到无人不晓,让她承受无休无止的谩骂侮辱。

他后悔将楚酒推到风口浪尖,令她陷入时时刻刻危机四伏的境地。

裴舒望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简直无耻透顶,也愚蠢透顶。

他分明不想让楚酒受到一点伤害,哪怕一点点,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楚酒一动不动地躺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失神,眼神怔怔地盯着空无的天幕,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裴家。

低调奢华的房间内,暗调的黑白色系,冰冷、禁欲,毫无人气。

楚酒在裴舒望的床上躺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四下里张望。

窗外,一栋栋精致的欧式建筑,浸在泼墨般浓郁的夜色里。

她躺了多久,裴舒望就在床边坐了多久:“你找什么?”

楚酒嗓音沙哑:“水……”

裴舒望起身走向流理台,在自主饮水机上接了杯温水,回来坐下。

楚酒怔怔地瞧着他手里的玻璃杯。

裴舒望直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将杯口凑到她唇边,缓慢地倾斜。

楚酒脑袋靠在他肩上,大口大口的喝着,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水声,像只累坏了的小兽,连举杯的力气都没有。

等她喝完一杯水,裴舒望问她:“你是谁?”

“楚酒。”她的嗓音清亮了一些。

“我是谁?”

“裴舒望。”

“今天是几月几号?”

楚酒闭了闭眼:“我没傻。”

“那就好。”裴舒望又问,“你刚才是想死吗?”

“我……没有。”楚酒小声说,“我刚才,没有想到死,我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很爽,想做一些更爽的事……我是个变态。”

“这还好,寻求刺激是人类的本能。”裴舒望冷静地说,“很多人喜欢极限运动,赛车、蹦极,也是类似的心态。”

“哦。”楚酒睁开眼睛,“那你对付Lawrence是什么心态?”

“我没有对付他。”裴舒望道,“那些打手与我无关。”

“嗯?”楚酒不明白,她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睡一觉吧。”裴舒望搂紧了她,“我明天都会解释给你听的,所有事情。”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凉月溺酒
连载中余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