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由青缓步在客厅转悠,心中压着的石头因为这顿饭变轻了不少。
他看着父母、朋友、恋人都努力照顾着自己的情绪,心里不由一酸,爸妈都要退休了还跟着自己遭罪,属实不应该。
冷静下来,孟由青将网上带头攻击他父母的以及散播他们个人信息的视频、评论全部转发给王律师。
对于这些无辜攻击他和家人的人,或许只有起诉才有作用。
他不能一直等着别人给他清白,污水一桶接一桶的泼来,无动于衷只会让他被淤泥老垢牢牢地扒在身上,长时以往,观音菩萨玉净瓶中的甘露水都救不来他。
孟由青捏着手机,眼神顺着窗外的灯火变深变长。
晚饭完,贺勤和孟正淮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虽然儿子状态欠佳,但这些都不是多大的事情,他们相信孟由青会挺过去,这在将来也会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你妈让我不要提这事,怕你负担太大。”孟正淮走到电梯口,临进电梯前捏了捏孟由青的肩,笑着说:“我感觉你精神气还不错,有什么大胆去做,别害怕,主动出击比被动接受要好掌控的多。”
“我明白,爸。”孟由青看贺勤一眼,转回头对着孟正淮保证:“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那些话都别太往心里去昂。”贺勤手撑在电梯门一边。
“知道呢,别担心。”孟由青笑笑。
“行,我儿子我放心。”贺勤眨眨眼睛,朝孟正淮喊:“走了,电梯给你挡半天了。”
“走走走。”孟正淮扬手进了电梯:“你们快进去,不用送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别摔着了。”孟由青说。
“那巧啊,正好你那轮椅不用落灰了……”
电梯门关上,一并关上来自贺勤暴打丈夫的电梯大戏。
孟由青笑了笑和徐启他们一起回了屋。
“来来来,快上号,好久都没一起打过游戏了。”李桦贴心地给大家腾好位置。
孟由青困惑地坐到沙发上,问他:“干嘛?”
“打游戏啊。”李桦举着手机说的理所当然。
王超也掏出手机打开了游戏,游戏开启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孟由青看着等待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留下来的动机,他无奈同意:“来吧。”
开始更新游戏。
“你们打,我去洗点水果。”徐启转身要走,李桦“哎”一声,将人留下:“咱们四个正好四排。”
“我不会。”徐启解释。
李桦一脸从容:“游戏还能学不会嘛,让老孟教你。”
“我教你。”孟由青将人拉到身边:“你跟着我就行。”
于是,徐启手机上多了一个正在下载的游戏。
“哎,怎么还抢人物资,我先看到的。”李桦大喊。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孟由青不理会他,抢到物资就跑,把徐启领到一个小厕所关好门,将物资扔到地上:“给,自救器,倒了之后用它可以活命。”
“你拿着,我太菜了,拿它发挥不了作用。”徐启不捡,转头就跑了。
孟由青侧头看眼认真的徐启,没法儿只好自己消受这抢来的福分。
“这里有个人机,来打。”不远处传来枪声,王超喊他们拿人头,李桦立马冲过去,上蹿下跳地喊:“哪儿呢哪儿呢?”
“跑了。”王超说。
“我信你个鬼,又骗我是吧。”李桦囔囔。
“真跑了,不信你绕着房子找找。”王超说:“说不定能碰上。”
说话间,一辆车从远处开来,几梭子子弹齐齐射向王超,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一旁闻声赶来的李桦也无法逃脱虎口,几十秒的时间,安宁祥乐的小村子少了两口人,多了两个绿油油的方盒子。
凶手十分嚣张,绕着几个房子跑了一圈,连盒子都没舔,就开着车在轰鸣中离去。
孟由青躲在厕所里等着外面安全了才出来,乐颠颠跑到他俩的盒子前舔包。
“真菜啊你。”王超瞅着孟由青的视角给李桦评价,李桦斜他一眼:“吃你的苹果,话真多。”
“你俩真肥呐。”孟由青捡着物资不由感叹,连忙招呼徐启来捡:“三级甲没坏,快穿上。”
“你穿。”徐启推让。
孟由青也推:“我有。”
两人推来推去纯粹是膈应李桦这个单身狗,合着自己是给人家两个的爱情献祭了,他小声骂了一句:“你有个嘚儿。”
王超在旁边轻笑。
最后,徐启还是拿上了 ,他和孟由青改变了策略,不再跑来跑去当人形靶子,而是提早进圈,找了个好位置苟着。
圈越来越小,幸运的事他们一直在圈里,趴在相隔不远的地方陪伴彼此,任由周围危机四伏枪林弹雨,他们始终耐着性子等到最后的敌人,并给予致命一击。
“证据已经提交上去了,针对刘延庆鼓动不知名网友,捏造不实信息,诬告诽谤的情况,警方那边也拿到了线索……”王律师介绍着当前情况。
前两天,张警官打来电话,告诉孟由青关于他涉嫌性侵未成年的案子已经接到新证据,他们和舆论里的受害者钱某和黄某的母亲证实,证明孟由青与此案件无关。
因为孟由青职业的特殊性,警方配合他们向媒体大众发出公告,证明这场舆论的是个谣言。
一场大风在把他吹得七零八落后,又掉转了方向。孟由青知道这不是大风突然放过,是他的家人朋友以及部分粉丝们为他竖起的高墙。
他捏起茶杯转了转,眼睛在桌面资料上的王延庆和与他并排的人名上扫过,突然问:“他们能判刑吗?”
“能。”王律师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刘延庆肯定是能判的,就是这个钱封耀……”他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了。”
“他给营销号转账了。”孟由青提醒一句。
王律师将他这个理由驳斥回去:“他可以说这是借给刘延庆的钱,刘延庆让他打到这个账户。”
“这么说没有办法了?”孟由青问。
“没有。”王律师没办法欺骗当事人,他诚实地说:“除非王延庆坏的彻底,把钱封耀拉下水。”
这不可能,孟由青暗自否定。
刘延庆不傻,他不可能拉一个掰不倒的人下水。
钱封耀有背景,这是孟由青初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当年他也背这人整过,那时他傲,处事也不懂得圆滑。
在被人灌醉想要送上钱封耀的床时 ,他狠狠地将人揍了一顿,并顺利逃脱。事后更是对钱封耀一顿言语问候,发泄自己的愤怒,如今想想,这个祸根埋得挺久了。
孟由青扯唇一笑,并不觉得后悔,以他现在的经验,当然会有更完美的处理方式,但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不过,钱封耀得不到教训,心里总是不得劲。
孟由青放松下来:“那就这样吧,能告的告,告不了的随便了。”
有些事情,没办法不妥协。
开庭那天,孟由青也去了,徐启陪着一起,不过他没上庭,而是坐在台下看着。
刘延庆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也就问到自己可才回一句,其他时间一言不发。
和孟由青预想的一样,他并没有将钱封耀拉下水,一个人认了所有罪。
不过,钱封耀给请的律师还蛮不错,王律师拉扯很久,王延庆才堪堪被判十一个月。
这样也够了,毕竟给他的赔偿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在这上面,钱封耀算得大方。
“那点钱都不够你这两天损失的。”徐启反驳掉孟由青的说法。
在他看来,孟由青的心太软了,无论对谁,都留有一份余地。
“哎……”孟由青笑了笑:“……这算是给我以后积的福气吧。”
徐启轻叹口气,认下这个理由。
手指骤然被人抽走,在指尖咬了一口,他费了点力抽也没抽回,笑骂道:“你属狗的啊。”
孟由青控住他手:“别动,让我咬咬。”
“脏。”徐启说。
“嘴巴不脏,能咬吗?”
指头还被含在嘴里,孟由青睁着双目直直看着徐启,说出这样一句话。
徐启指尖一动,触碰到那柔软的舌头上,湿湿热热,让他不由咽了口口水。
孟由青的大拇指在他喉结上轻轻擦过,满目含笑,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面颊瞬时染上了颜色,徐启转开头朝车外扫过,哑着声小声说:“有人。”
“就一口,不会看到的。”
孟由青扣住徐启的后脑勺,快速将人拉向自己,头抵着头,视线落到那红润的唇上,等着回话。
喘息声暴露出来,徐启从齿间挤出一个“嗯”字。
得到同意,孟由青立刻行动,吸上嘴唇,一吸,一咬。
完了。
徐启还傻愣愣地保持姿势,孟由青已经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放在腹前坐的十分端正。
空气就此沉默,两个人都不说话。
慢慢地徐启把发僵的头转回去了,孟由青心咚咚跳,不知道跳个什么劲,他秉着呼吸,用余光瞄徐启的动作,看他憋着气发车挂挡,又有些想乐。
车子径直开回家,他们并没多少时间休息,各自换身衣服奔向餐厅。
李桦率头组的饭,为了给孟由青去去晦气能来的不能来的都来了。
一进门,孟由青就被无数支柚子叶当头揍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被林木拉过去跨了个冒火的烟灰缸。
“我为什么……要跨?”徐启不解。
林木解释:“ 你们俩同进同出的,都得去一去霉运。”
“那你们也得去去。”孟由青拉过李桦。
“行,都跨都跨。”李桦喊了一句。
孟由青站旁边当着监工,手中拿过柚子叶,跨过一个,就给一叶子,确实没让落下一个,认真得有点过头。
吃饭前挨顿揍,大家都乐呵呵的。
点完餐,孟由青叫了几瓶啤酒,说想喝一点。
喝一点,喝一点,大家都陪着他喝一点,点点累积,他就醉了。
醉着手还捂在徐启的杯口,不让他喝。
“我不喝。”徐启掺住他诱哄:“乖点,杯子放下,我们走了。”
“我不。”
杯子被孟由青紧紧握在手里,任谁夺也夺不去。
“算了,让他拿着吧。”徐启把人抱进怀里,问其他人:“你们能走吗?我给……”
“你别管了。”强力一扬手说:“他们我来弄,你们先回。”
徐启看他意识清明,倒也没执着下去:“行,那我们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