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晏辰良果然蹲到了下午出门的顾景。就在他还在楼下的甜品店买甜甜圈的时候,窗外一闪而过顾景的身影,连忙结账拎着包装袋就往外冲。
晏辰良的中午饭就这样就着甜甜圈对付了一下,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偷偷地跟在顾景的身后,看看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顾景其实知道晏辰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不排除自己这种毫不留情的分手方式给他造成了什么困扰,要是真是如此,顾景只能心里说声抱歉,并且认识到果然晏辰良也不是受得了自己的人。所以,自己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现在自己先去好好练练,也就那么两天就要出发去米兰了。
“喂,魏言,你帮我发一下顾景欧巡行程。”晏辰良记得第一场是在米兰,至于他现在在佛罗伦萨估计是因为有朋友在这边吧……
“晏辰良。”
被叫到名字的晏辰良先是一愣,猛地抬头对上顾景那双眼睛,平静,毫无波澜。他知道现在的顾景应该是调整好了,今天早上的表现多半是因为昨天晚上他玩到很晚,低血糖的作用才能倒在自己怀里。
在异国风情的街角,顾景一身素色亚麻衬衫,宽松休闲裤子,右耳朵戴上了一颗璀璨钻石耳钉。依旧是长发,没有了小辫,自然地散开披在肩膀上。肩上挎着被水洗了多次的帆布袋,里面应该是乐谱,晏辰良猜测到。
“你别跟着我了,很明显。”
就这么一小段路途,十个路人中有九个都纷纷向他这边侧目,顾景一贯对别人的目光敏感,他最是明白别人目光带有的意思。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发现了晏辰良的行踪。
“顾老师。”晏辰良走上前,“我们一起走,我保证,什么事情都不会对你做。”
顾景歪头,他显然是不相信晏辰良说的话。但是自己确实没有权力要求晏辰良不和自己走一条道,说不定是自作多情。见顾景没有什么反应的晏辰良,立即跟上他的脚步,走在他的身边,没有伸手,没有对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
两人就这样缓缓走着,街边散发着鲜花的芬芳。顾景忽然想到晏辰良是个喜欢养花的人,他曾经在练钢琴的时候总是能看见晏辰良在阳台上养的各式各样的花。不过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晏辰良已经将自己的屋子里填满了鲜花,似乎花瓶里面的是一周一换,外面院子里的都是即将要种的。那天离开家里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院子里面开放的花朵。
伴随着阳光,小店的橱窗里面闪烁着璀璨的彩虹斑点。晏辰良忽然想到徐志摩笔下的翡冷翠。
“风穿过橄榄林带来石榴花香,
蓝天白云下有色彩鲜艳的墙壁,
深绿色的百叶窗和深红色的屋顶,
隔着夜,
隔着天,
通着恋爱的灵犀一点……”
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和顾景在佛罗伦萨甜蜜旅行,而不是现在这样,冷冷淡淡。随即,狠狠叹了口气。顾景没有意识到他的胡思乱想,因为现在的他,也在胡思乱想。刚刚想到晏辰良种的花,又想到了他在自己家里添置的种种家具。他填满的从来不是物理空间。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之际,顾景走到了练琴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一家小琴行,顾景付了两日的钱,因为他明天就要到米兰进行排练。晏辰良毫无压力地,自如地跟着他走进来。陈旧的家具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钻入晏辰良的鼻子里。顾景推开离门最近的练琴房,从外面的玻璃就可以看到里面练琴的是顾景。
顾景知道晏辰良不会无赖到打扰他练琴,所以没有特意转头说些什么话,他现在得将注意力放在钢琴上。
晏辰良乖乖走出门外,坐在外面街道上的椅子上,刚刚可以看到落地窗内练琴的顾景。就像一件华丽的橱窗摆件,美丽得不似活物。这时候晏辰良的手机传来阵阵消息,魏言一直朝他消息轰炸。“老板,顾先生明天下午到米兰的车票,欧巡是从米兰开始的。”
“我就直接给您订了同一车次的票。”
“老板,京城这边一切有我,我会好好监视徐允的。”
“好。”
看完顾景的欧巡安排,晏辰良一一标注了一些他想和顾景一起看的景点,势必要让他和自己约上会。
一个在店内练琴,一个在长椅上看着。
这么一待就是一下午,直至晚餐片刻。晏辰良起身迎上顾景,“顾老师,今晚上吃什么?”并且自然地拎过顾景的琴谱包。顾景放下刚才因为练琴而挽起的袖子。做思考状,他在认真考虑到底吃什么好。“你之前在瑞士怎么过的?”
两个人也算是在外留学过的人,都很是知道白人饭有多难吃。
“嗯,我自己做。”晏辰良摩挲着琴谱包上顾景留下的余温,“不如咱们去吃吃比萨,意大利面之类的。明天不是要走了吗?”
说完,顾景身躯一颤。自己居然下意识地附和着晏辰良的提议没有丝毫的别扭……
“那就吃,之前我老是很喜欢的。”顾景走到前面带路,“我们AA。”
顾景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和他说了分手,却还是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尤其现在他们在国外,徐允就算在国内能时刻监控自己,但是国外她可没办法叫人在大街上把自己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如此卑劣会让晏辰良怎么想,能不能让他失望,失望了会不会就松手了。
再次,两人默默无言走到吃饭的地方,把餐厅里面的特色菜都上了一遍,并且AA付了钱。原本一肚子坏水的晏辰良想让顾景把自己拉出黑名单,然后转钱。结果顾景直接将钱转进晏辰良的支付宝账户,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晚安。”
“好梦。”
两人一夜无眠。
晏辰良顶着黑眼圈爬起床,收拾收拾就出去找早餐。反正下午也是一起走,早上就不去烦他了吧,晏辰良想到。自己还没有在这里好好逛逛,至少去圣母百花大教堂看看。于是拿着自己带来想给顾景看的“秘密”相机走了。
却没有想到自己刚才所有的行动,都落入顾景的眼中。忽然一瞬,顾景睫毛微颤,鬼使神差地跟上晏辰良的脚步。
对于晏辰良,绘画雕塑纵然巧夺天工,但他更喜欢晒着太阳走在街上看着各种各样的店面,以及在街边吃着饭的人们。走到圣母百花大教堂后,他停下行进的脚步,打开相机拍了起来。这么一路上,他完全没有发现跟在自己后面的顾景。
就在眼睛要离开取景器前一秒的时刻,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乔托钟楼的设计者是与但丁齐名的壁画家乔托,在中世纪这么高的钟楼是相当罕见的,你一会儿可以去看看大教堂的穹顶。”
晏辰良的耳朵擦过一呼一吸,让他无法自拔。转头直直看向顾景,他的眼中不再掩盖自己对顾景的**。从发顶到发尾,殷红的嘴唇和诱人的唇珠,浓眉挺鼻,再到发粉的耳朵,白里透红的脖颈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刚才顾景有意无意地贴近,自己好像都能感受得到他的体温。显然他不能把顾景就地正法了。
“你可以了……”顾景受不了如此滚烫的目光,抬手遮住晏辰良的眼睛。谁知下一秒,晏辰良直接俯身吻了上去,蜻蜓点水,就在顾景想要推开晏辰良,他就自己主动离开了。
“顾老师跟踪我?”
“尽地主之谊罢了。”语毕,与晏辰良隔开几米。
“那就希望顾老师多尽一些,我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地方。”顾景点了点头,这不是晏辰良第一次打破顾景的计划了,事情只要遇上晏辰良,顾景都要三思,是不是应该为他让行。
顾景带着晏辰良在佛罗伦萨的市中心逛了一上午,中午饭是在一家营业了几十年的老店。饭后,两人走在佣兵凉廊里,静静地观赏着雕塑。一步一行间,被街头的画家记录下来,是一张用棕色的钢笔画的速写。
“这位先生。”画家叫住晏辰良,“这是我给你们画的,你们真是般配。”
晏辰良有些讶异地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画纸,“太好看了,谢谢你。”
顾景满脸疑惑地看着交谈的两人,其实自己的意语说得不是很好,并且对于带有方言的意语更是听不清,不过倒是能听懂晏辰良说的感谢。
他凑上前去,“什么东西?”
“我们的画。”晏辰良将画在手中展开,“说我们很般配。”
“后面是你自己加的吧?”顾景很是不相信,谁知道晏辰良又在跑什么火车。
“顾老师这么想我?”晏辰良摇头叹气,“真是误会我了,顾老师怕是不知道,从外人的眼中看我们真的很般配。”
顾景一顿,自己好像从来不愿意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关于自己的看法,因为从小到大对自己的评论都是恶意的,尤其是在徐允的加工下,白的都能被说成黑的。他突然反应过来,晏辰良和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听到除了刘家和景琦,有谁看不惯的。就连楼下的李奶奶也是祝福的。
自己是不是太悲观了?可是也是因为悲观让自己避免了很多伤害。
不能因为晏辰良再动摇了。
“在晏总周围的人应当不敢说什么坏话吧?”顾景笑了笑,不过是因为别人捧着的说辞,自己怎么就相信了。顾景啊顾景,你可不能让人动摇你。
晏辰良闭上了嘴,现在自己说这些事情,顾景根本听不进去,无论是自己哄着他还是实话实说,他都会当成是自己的花言巧语。“顾老师今天不去练琴没关系吗?”
“没事,我差不多了。”顾景耸了耸肩。
这让晏辰良有些惊讶,要是在国内的演出,顾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练琴,有时间就去和乐团排练。这次欧巡反而没有他在国内的音乐会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国内的音乐会需要他更加集中注意力。
不得不说,晏辰良在国外这些年听顾景的音乐会确实和在国内很不一样,尤其是音乐会上的氛围。很明显国外的氛围比国内要很多,大家都很遵守规则,网上挑刺的也不多。反倒国内很多人都不认为顾景的技术有多强,到现在很大一部分人都认为顾景是个喜欢圈钱的明星,不觉得他在国际上是一个出名的演奏家。这个原因晏辰良不是没有想过,所以在大剧院要和顾景签合约的时候,他是拒绝的。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总经理是刘君泽。
很多时候顾景都是在国外的演出,在没有回来当外聘教授之前,国内演出的机会屈指可数。
刚爆出顾景的“包养”事件,连官方的下场都被曲解成顾景的金主花了钱,甚至央音的官微都被冲爆了。徐允买的水军攻击性很猛,一棒子将那些帮着顾景说话的教授,学生说成了金主买下来的。将自己买的水军爆出来是顾景买的。
现在晏辰良的公关团队下场操作将之前想要借晏辰良上位的女明星直接爆出来,慢慢降下来顾景的热度,虽然徐允一直在关注着,但是一个风评极佳的女明星爆出多年靠身体上位挤掉许多人的角色,还是比顾景带来的冲击力大。
也不知道曲艺若是否在家里急得跳脚,骂着徐允的不要脸。毕竟一开始是她告诉曲艺若关于晏辰良和顾景的事情。
最开始也有人怀疑曲艺若是不是被推出来给顾景挡枪的,但是后续多位明星下场锤人,这件事算是完全脱离了晏辰良公关团队的预期,当然是在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