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辰良的深情表白让顾景有些飘飘然,恍惚,反映到脚上就有些站不稳了。多少也怪昨晚的烈酒让他现在的脑子都不是很清醒,晕得不行。脚步虚浮让他身体向前倾斜,晏辰良直直接住顾景拥入怀中。顾景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看着怀里晕着顾景,晏辰良叹了口气,他对着帕尔曼问道:“他现在住在哪儿?”
帕尔曼的本意并不想让晏辰良这么快就知道顾景的住处,但如今顾景这副模样,显然没有给帕尔曼实施计划的机会。“我带你去。”晏辰良点了点头,顺手横抱起顾景,嘴角扬起不易觉察的一抹笑容。
顾景在佛罗伦萨的房子是一间一人居的单身公寓,地处市中心,步行至米开朗琪罗广场不过十几分钟。晏辰良将欣景放在床上后顺便将今晚的酒店退了。离开房间后发现刚帮着自己拉行李的那位顾景的朋友并没有识趣地走了,反而悠然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自己走。
“这位……顾老师的朋友?请问您怎么称呼?”
“叫我瓜尔迪就行。”帕尔曼的全名是费思卡达·帕尔曼·瓜尔迪。他非常不愿意这位半路杀出来的顾景的华国情人叫自己祖父的名字,休想。并且这个人刚才还叫自己帮忙拉箱子。他还没认可这个人呢!
顾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之后看见在客厅内大眼瞪小眼的晏辰良和帕尔曼,都觉得有点迷幻了。
“醒了?”晏辰良起身迎上,他很是放心不下,总觉得还是得去医院看看,这不是小事。帕尔曼翻了个白眼,他总觉得这个人很装,刚才两人尴尬对视时他也不愿意问这个人到底叫什么,不就是个小情人吗?还算是被甩过一次的……
“嗯……”顾景不知道现在如何是好,人生中少数的不知所措的时刻,全和这个叫晏辰良的有关。“你,来佛罗伦萨是工作吗?”现在自己绞尽脑汁也只想到这是一个问题。
“不是。”晏辰良死死盯着顾景,“我是为了你才来的。”
“我去……”帕尔曼没忍住感叹出声,震惊地看着晏辰良。
又是死寂的沉默。
他再也忍不了了,人就在自己眼前。人类的贪欲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尤其现在越来越近,对他的渴望也是越来越大。无法自拔。晏辰良上前,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顾景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晏辰良俯身贴近,顾景顺从地闭上眼睛。他不敢看晏辰良,也不敢动。
却只听见晏辰良的一声轻笑,以及一句话。“顾老师,小别胜新婚啊。”
感官被剥离感觉,灵魂被抽离身体。在这三十年来,顾景第一次经历如此炙热的人。虽然炙热,但是站在他的身边不会感到火热难受,反而是一种舒服的温暖。之前的晏辰良总是给顾景恰到好处的爱,现在的晏辰良抛弃了以往相敬如宾,因为他知道顾景也渴望爱,只是他意识到别人的爱需要反复推开这个人,所以晏辰良决定,要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他要让顾景清楚地看见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爱意。
帕尔曼没有再说什么了,自知多余。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觉离开了顾景的公寓,他也是有大事要干的人,没有闲到参与朋友的感情。
“你住在哪儿?”顾景问道。
晏辰良汗颜,假装为难地挠了挠脸颊,“来得着急,没定。实在不行大街我也不是没有睡过。”
这倒是让顾景没有想到,不是豪门大少爷吗?怎么会睡过大街?晏辰良看出了顾景眼中的疑惑,笑着解释。“曾经在曼哈顿创业的时候有过一段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把留学时期住的房子卖了。虽然中心区的公寓价格很贵,但是我得把卖房子中房子原价的钱还给我家里。然后开始睡大街,睡了十多天。公司终于把我的办公室装修下来了,我就戴着口罩在那边睡,直到公司彻底运作起来后,我才租了一间公寓。”
每每讲创业的事,周围的人无一不是感叹他能吃苦,还是熬出头了,之类的佩服他或是谄媚他的话。晏辰良的神色淡然,没什么所谓的样子,让顾景看着莫名揪心。似乎只有经历过同样事情的人才会感同身受。
“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累啊?”顾景缓缓开口,就和之前的我一样……
轰然,晏辰良宛如被雷劈中一般,他一时语塞。晏辰良直勾勾地盯着顾景,似是想要将人看穿了。顾景瞬时间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攒起衣角。“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很怕是自己睡觉时候印上的口水印子。
“有东西也没关系。”晏辰良走近抱住顾景,“我不在意这些,你也不用在意。”
“顾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
再次听到他的表白,顾景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之前不是没有这种感觉,顾景一股脑儿归结到自己身体的原因,一定要去医院查查,却又一直搁置,要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国外的医疗又太贵了,他必定查一番。现在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身体的毛病,这是身体的反馈机制在努力告诉自己,你,顾景,在喜欢晏辰良。
“你…你……”顾景慌乱地不知所措,脸颊上浮现红晕,肢体开始无意识地摆动。
“别紧张。”晏辰良自如地握住顾景其中一只手,“这句话我还会说上万遍,说到天荒地老。”晏辰良久违地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笑容,他知道了顾景没有不喜欢自己,他和自己一样,这几天受了不少煎熬。
“你要是为了重新追回我来的…你还是早点走吧,你的工作不是挺忙的吗?”顾景将双手抵在自己与晏辰良的间隙,他的胸前。“何必跑一趟。”
“那倒也不是,”晏辰良语气中带笑,语调上扬。“我是发现了顾老师的秘密才来的。”
秘密?自己能有什么秘密。顾景推开晏辰良,“我没有什么秘密,你别唬我,你快走吧。徐允在国外也能找到我,也能找到你。”
晏辰良饶有兴趣地端详顾景,明明就是舍不得我,还偏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顾景,你不要再口是心非了,很痛苦……“看来你很肯定照片的事情是徐允做的?”晏辰良突然想和他探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偷偷录自己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
顾景抿紧嘴唇,他最开始就不想让晏辰良掺和进来自己和徐允的事情,这对他很不好,而且自己还是想在晏辰良的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和自己母亲斗得鱼死网破,或是懦弱的自己。
骤然,他想到了小范。
瞬间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他不想再让在乎自己的人受到伤害了,尤其是晏辰良。“你走吧。”顾景的语气冷了下来,收敛起情绪。
晏辰良也感受到了这份冷淡,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错了。明明徐允就是顾景溃烂的伤口,刚才提起无疑是直接治理……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不理智了。“顾景,这几天我都在,你赶不走的。”
顾景自然没有理会他这句话,打开公寓大门,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顾老师你真的好狠心……”晏辰良乖乖走到门前,装可怜地说道。
顾景不给晏辰良半句废话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明明自己已经做好要远离他的决定,不能让晏辰良卷入徐允的事情,就不能再因为晏辰良的甜言蜜语而心软。不错,就是这样。顾景很是满意自己拒绝晏辰良的行为,点了点头。自己受伤难过都无所谓,不能让晏辰良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很喜欢晏辰良,并不知道,晏辰良会因为喜欢他却得不到人难过。
被赶出来的晏辰良叹了口气,自己的酒店房子真是白退了。刚想拿出手机重新找酒店,就接到了蒋行舟的电话。“不是?!张孟为什么喜欢我啊?”晏辰良眼皮一跳,他没有想到原来张孟开窍后会行动这么快,不是得五月二十号……
“算了,你估计也不知道。”蒋行舟没给晏辰良开口辩解的机会,“上海的事情我修正好了,那个总裁你从哪儿找的,这么厉害。”
“朋友介绍。”
“还有一件事,”蒋行舟刚才不仅仅被张孟表白了,还收到了长青发过来的报告。“徐允去见了景琦,在景和集团楼下的咖啡店,就半个小时,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事情。”
忽然,晏辰良就想到了吴晚愿和自己说的事情。现在就开始了?真是狗急跳墙。
不过也是,顾景巡演结束一定会回国,无论舆论发展成什么样,顾景的性子一定会回去教书,他手下还有学生。
“和长青那边说麻烦了,该让李泉出手修理顾老师的事情了。”
之前晏辰良从长青把魏言调出来就是为了让李泉着手管理顾景的事情,现在终于有机会动手了。当然,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徐允可比晏辰良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小心阴险。毕竟自己是如何对付敌人,就怕敌人也如此对付自己。
“你和张孟……”后半个音还没有出来,蒋行舟那边已经是挂断的声音了。
晏辰良无语凝噎,默默看起酒店。他确实没有想到顾景这次会如此坚决,看来徐允对他的事情得从长了解。
这段时间,他必然会展开强烈追求。国外的地盘自然是晏辰良母亲家的,所以落地佛伦罗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无处遁形了。与其等着母亲大人打电话质问,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随机播出一段手机号,脸上浮现谄媚的微笑。“舅舅……”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早就知道晏辰良这通电话会打过来,语气慵懒,漫不经心。“有屁快放。”
“我在佛罗伦萨,订不到酒店。”
“我当然知道你……你居然没有混到人家家里?!”俞蘅很是惊讶,他以为凭晏辰良这个勾搭人的本事,以及之前种种经验地告诉自己,这种万人迷不可能没地方住。“小辰同学,我对你很失望啊。”
喜欢顾景这件事,晏辰良最先告诉的家里人就是他的舅舅,毕竟都是喜欢男人,讲起事情来不麻烦。
“要讲究距离感。反正我现在也到国外了,每天都跟着他。”
“国内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顺其自然。”
俞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句话多少也算是自己教出来的,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打听个事情都做不到了。
麻烦,“你想住哪儿?”
“你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晏辰良有点不敢相信,他觉得里面有陷阱。
“我今天心情好。”
晏辰良也不管俞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现在只能应下。要是实在不行,大街桥洞它也不是没有睡过。等晏辰良在脑子构想出自己如何度过这几晚后,俞蘅就把酒店信息给晏辰良发了过来。距离顾景的公寓只有几百米。
“你跟踪我?!”依照俞蘅教自己的那些东西,在国外想要调查一个人,他可以轻轻松松把那个人的底裤查得干净。所以俞蘅手下的人肯定会仔细汇报晏辰良的行踪。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于是晏辰良乖乖到酒店,收拾好行李后就等在顾景公寓楼下。他就不信自己蹲不到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