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再次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他径直来到那女人的房屋前,门关着。陈皮也不敲门,一把推开,门从里面插着木质门闩,但时间长了,已经糟了,被陈皮一推,门闩就被断了,门大开。
那女人正坐在桌前梳头,身上穿着一如前几日,再环顾四周,果然看见那套被换下来的破衣烂衫。“你为什么被张启山的兵带走了?”女人不理他,继续顺头发。“我看见你了,我知道你也看见我了,这衣服就是证据。”“我也没有否认啊~”女人把所有头发理顺,转过身面对他,面无波澜。
这女人今天格外冷淡,往常就算不回答他的问题,也会说几句话的。“所以他为什么抓你?不对,是你为什么要被他抓?”“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我既没有让你为我做事,又没做不利于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事?”女人站起来,将胸前理顺的的头发拨到脑后,走到床前,暗示她要休息了,请他离开。
“你不告诉我,我今晚就在你这不走了”,说着一把拉过一把破凳子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了二郎腿。陈皮流氓似的歪嘴看着她,仿佛是说,我就不信你敢让我一晚上在这,哪个正经女人不怕流言蜚语。“你请便”,女人见他耍起了流氓做派,倒也不吃压力,外衣一脱,直接躺上了床,眼睛一闭,作入睡状。
陈皮转念一想,也是,这女人有这等功夫,估计也没男人敢靠近她,就算有登徒子也得被她废了。“你不说的话我就一直跟着你,不管你去哪,反正我在张启山那里目标很大,我不信我在你身边你还能干成事儿。”女人眼睛睁开,显然是有所动,“你想知道是吗?”陈皮见她松了口,放下二郎腿。“我不说是不想牵连你,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陈皮觉得好笑:牵连?这女人真能扯,她有什么能耐牵连到我?杀人、通日的罪名,够他张启山枪毙我几十次,还有什么能牵连到我。
“我去看一个人......”“谁?”陈皮不等她说完就继续发问,仿佛这样他还是占据主导地位。“张启山。”女人说完停下了。看张启山?看他干嘛?陈皮有点不悦:这女人前几天还说有点喜欢自己,今天就乔装进人家家里看张启山了!呸,被这女人的鬼话带沟里去了,管她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看张启山做什么?”“辨认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你要找谁?夫君?我知道了,张启山对你始乱终弃,他是陈世美。”那女人又闭上了眼,不打算理会陈皮的打岔。“你跟我说说呗,我也看不惯他,或许我能帮你教训他。”陈皮不甘心她不接自己的话,起身坐到他的床边,抓她的胳膊阻止她入睡。
那女人见陈皮靠了过来,警觉地抬腿要把他蹬下去,陈皮本能的抓住了她的腿,陈皮一抓才发觉这女人的小腿肌肉紧实得像男人一般,陈皮记得自己小时候杀的那个女黄葵,那个女人也有点手脚,但是她的腿也是软的,不像现在手里这条腿,幸好自己拦住了,否则随便踹到自己哪里都得被废了不可。转瞬间,女人另一条腿也踹了过来,陈皮一个走神没躲过,被踹到了肩膀,身体顺势站了起来踉跄了几步才稳下来。女人把他踹开后也顺势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的墙上。
“看来被我说中了,你是张启山的情妇,他娶了北平那位,你不服气是不是,活该,要我是张启山我也不要你,男人婆。”陈皮被狠狠踹了一脚,出奇的没有恼火,反倒想继续犯贱惹恼她。“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陈皮看出她流露出一丝悲伤,但只有一瞬间,马上又恢复了平静。“那你夫君长什么样?我帮你找,老子怎么也是九门的四爷,长沙城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我有说是夫君吗?”女人的表情不再平静,有些不满地看着陈皮,“我想找我的兄长。”“亲生的兄长吗?”陈皮继续打探。“嗯,一母同胞。”说到了兄长,她的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了一丝哀伤。“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如果你见到了他,一定能认出来。”她看了陈皮一眼,“当然,如果你能记得我的样子的话。”那还真不一定能记住,陈皮暗自腹诽,自己从小到大能记住样貌的女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祖母是一个,师娘是一个,那个吴老狗的姘头仙姑勉强算一个,还有....哎,想不起来了。“行行行,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帮你找你哥。”陈皮敷衍道。
女人不再说话了,侧身躺下,留给他个后背。陈皮见状,也识趣地离开了,明明什么都没问出来,心里却踏实了一些,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临走前又把门给她关严了。陈皮见到被自己撞断的门闩,又想再给她门框上放个碗什么的,如果有人进来可以报个警。但想到刚才这女人踹自己那脚,苦笑着作罢了。
出了门,往返的疲倦瞬间袭来,陈皮干脆又回到了自己养伤的那间小破屋,踏踏实实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