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不得不从调查蛇眉铜鱼身上分心调查文锦带队的那次广西巴乃行动。两年过去,陈皮虽也查到一些东西,但都是一些零碎的事情,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量。他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调查过程让他意识到这次行动规模极高,保密性极强,不是他这种只能在地下活动的人可以接触到的。他不得不向外寻求帮助。他应该找谁?
解放后九门张家、红家、霍家、解家都定居在了北京,在商界和政界都有一定地位。这里面他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二月红,只是自己身上背着通缉令到不了北京,找找电话应该能联系上,但自从师娘过世后他速来喜欢恬静,不再过问这些事情,对于这次活动背后的原委他知道的应该不多。二月红以往和张启山交好,时局稳定后,二人先后都搬去了北京定居,想来应该会有往来。如果和旧事有关,文锦这次活动少不了有张启山的阴谋。如果是这样,那情况更复杂了!
九门其他家能找谁呢?齐家,齐铁嘴这人算无遗策,或许能知道点什么,但只怕自己身上担了太多因果会被他忌讳,必定不会跟自己说什么。老六和半截李在建国后就销声匿迹了,道上没再听到过他的消息。只剩吴老狗了!想当初自己从那次行动中脱身就是受助于吴老狗,前恩未报,如今又要再去叨扰,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陈皮来到了杭州,见到了吴老狗。沧海桑田,世殊事易,旧人相见,分外眼红。吴老狗的老三吴三省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吴老狗跟他抱怨着这个老三,“不听话,执拗,”又无奈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一代人干一代人的事儿,年纪大了,管也管不了。”吴老狗问起陈皮的近况,有没有成家,孩子有没有。陈皮苦涩道“还是一个人”。“一个人好啊,都是孽债!想当初你退出了那次行动,真是明智之举,那次活动死的死,伤的伤,是九门的一大劫难啊!”吴老狗以为陈皮对这些不知,痛心地描述着那次行动的惨况。殊不知陈皮在背后早已经把那次活动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听说几年前,九门的后人又参加了一次大活动。是去了广西?”陈皮顺势问道。吴老狗见他问起广西行动,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你问这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广西那边干,听说九门的人又在那边搞了个大的。我竟不知道眼皮底下有这种好地方~”陈皮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跟我说说,我也去搞点东西出来。”
“哼,你个剃头阿四,身上通缉令还没丢呢,又想搞事,多大岁数了,消停消停吧,一把老骨头了,折腾的起吗还!”吴老狗明显不想提起此事。陈皮不肯罢休:“活一天就算一天,咱这种靠下地活着的人,不能下地了还有什么意思。你快跟我说说。”“别问了别问了,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拿不到什么东西。”吴老狗不耐烦了,陈皮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说。吴老狗这个人,看似跟谁都一团和气,其实心里有盘算的很,现在九门这几家,别看那几门在北京,家底真未必比得上这老狗。他不想说的事,软磨硬泡、逼问都没用。陈皮作罢了。
离开了吴老狗这,陈皮在附近又住了些时日,竟发现解九也在杭州,且跟吴老狗经常走动,在吴三省的铺子里。解九不是应该在北京吗?怎么会在杭州?这里面必然有什么联系。
吴老狗这里是没有突破口了。但他这个儿子吴三省看上去倒有点陈皮年轻时的做派,冲动、多疑、认死理儿还够心狠。要不是自己一直洁身自好,他真怀疑这小子是自己的儿子。吴三省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总比他老子好对付一些。
吴三省在杭州的铺面大部分都是明面上的,地下势力都在长沙。于是陈皮又杀回了长沙,凭借年轻时的威望,或者说是恶名吧,很快就又招到了一群亡命之徒当伙计,建立起自己的长沙盘口,有跟吴三省分庭抗礼的意思。陈皮辈分和事迹都摆在这儿,吴三省不敢造次,两家算是相安无事,偶尔还能合作一把。但吴三省不知道,他们每次合作都是陈皮暗中运作,目的就是跟这小子打成一片。
与此同时,陈皮也在默默关注着文锦的动态。陈皮的人时常给他传来陈文锦的照片和行动轨迹。文锦在一所研究所工作,上次回来后工作起居与常人都没什么两样,没有什么异常的。只是陈皮看着这些传过来的照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分明是文锦的脸和身形,却感觉又有哪里不一样。是眼神,文锦的眼神里有和她母亲阿暮一样的那种悲悯,这也是陈皮不想留文锦在身边的原因,因为在这样悲悯的眼神下,他感觉他以往的恶行无所遁形,仿佛是阿暮在失望地看着她。照片上的这个人眼里没有那种东西。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眼神这种东西,会随着人的经历、见闻随时改变。也许是孩子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