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三折叠被无情地丢到一边,沈溪白按住狂跳的太阳穴,恨不得立马把苏青陶抓到跟前,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真是个不开窍的傻瓜!
气归气,工作还是要做的,他拨通助理江玮的电话,门外很快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江玮推门进来,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沈总,你要上恋综啦?”
沈溪白眼尾一颤,刚强压下的火气几乎要破顶而出。
江玮跟个二傻子似的,丝毫没注意到老板阴沉的脸,还在那边勇敢地自我剖白:“沈总,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啊,我今年快三十了还没结婚,我妈整天担心得睡不着觉,五十岁的人都重返青春开始长青春痘了!”
嘿嘿,他现在满心都是老板在富丽堂皇的大酒店豪掷千金的壮举。
沈溪白嘴角一抽,从他手中抢过硬质的蓝皮文件,用力往鎏金桌面一摔,炸出一声巨响。
江玮浑身一哆嗦,脸上还带着被金钱迷了眼的傻笑。
其实他妈长青春痘是谈恋爱了,至于快三十还没结婚是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娃娃脸又怎样,脱掉衣服他也是有一块腹肌的真男人好吗?
“江玮!”沈溪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太阳下山前的最后一缕阳光穿透落地窗,打在他硬朗的侧脸上,那狭长的深色眼眸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断。
江玮抖抖肩膀立马认怂:“沈总我错了,都是兰总让我干的,他说你答应参加恋综怕是吃错药了,让我再试探你一次。”
沈溪白、兰虞时、江玮三人大学时期便是室友,关系一向不错……
主要是江玮日常生活中比较二,经常被兰虞时糊弄。
沈溪白哀叹:“大学的时候他就爱拿你当枪使,现在还把你当马格南呢?”
江玮吃软不吃硬,还以为沈溪白夸他呢,抖抖肩膀,颠颠儿的过去打开文件,眼皮一用力,活生生地将双眼皮瞪成单眼皮。
“报告沈总,企划部这季度的业绩已全部达标,现在外包的健身房项目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中。”他上下打量沈溪白,突然眼含热泪:“您这是亲自去七楼视察啦?”
据江玮对沈溪白的了解,让企划部接外包,只是满足野心的第一步!他满心欢喜地盯着沈溪白,期待他说出一番炸破天际的话。
沈溪白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毛总送的年卡,不去浪费。”
“咳咳!”江玮那双瞪得如铜铃般的单眼皮大眼,缓缓流下两滴热泪,是他想多了。
沈溪白轻哼一声:“话说回来,那儿的客流量一般,在我看来勉强及格,不过健身房的老板好像很满意。”
商场本来作为甲方,现在接下健身房的外包策划,反倒成了乙方。
江玮拍拍胸口:“甲方满意就行,那个张老板打款挺快的。”
沈溪白长腿一蹬,走到宽大厚实的落地窗前。从二十七楼望下去,疾驰的车辆和来往的行人就像拉线模型,小小的,任人把玩。
江玮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给他看,“这是这次外包策划的工作人员名单。”
沈溪白一一扫过,签名栏并没有苏青陶的名字,于是拧眉道:“企划部那边,实习生待遇怎么样?”
江玮一顿,“和其他部门一样,实习期六个月,实习工资是转正工资的80%,保险入职就买……”
“绩效呢?”
江玮欲言又止:“全凭主管良心。”
这是部门潜规则,沈总之前从来不管,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起?
“啪”的一声,蓝色文件夹被合上,沈溪白伸了个懒腰,吩咐道:“明早的晨会,你替我去开,另外……”
江玮打开手机设置备忘录,一开始没多问,后来实在是控制不住八卦之心:“你明天要去上恋综吗?”
沈溪白修长的指节敲击桌面,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的笑有一种魔力,大夏天,办公室还开着空调,江玮只觉后背被热汗打湿。沈总有多久没算计过人了?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谁。
*
一大早,苏青陶来到办公室,一边啃面包一边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同小组的数据员陈姐今早请假,她必须在九点半前把数据整理出来。
入职两个月,她就帮陈姐导过两次数据,很不巧,系统前不久更新过,她拉的函数公式一直出错。越着急越容易失误,后来更是手一抖,连源文件都被她误删,又要重新来过。
她环顾四周,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等等,靠近走廊端的透明玻璃墙外,似乎有一双眼睛正贼兮兮地盯着她。
她反瞪回去,那人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从一排排绿萝中间向她缓缓走来。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她混乱的大脑响起一道尖锐的雷达声:你认识这个人!一定要想起他!他很小气!你再认不出来他马上就要黑化暴走了!
“哒哒……哒哒……”
皮鞋与地板的摩擦声在耳边停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头顶灯光,在她的桌子上投下一道悠长的影子。
就在对方冷着脸,即将开口质问时,她率先抬手一指,声音里满是惊喜:“小白是你!我没认错吧!”说完,一脸等夸的表情。
对方嘴角带着戏谑的笑:“真认出来了?”
她不解:“什么意思呀?”
他不满地补充一句:“你用了十秒才认出我。”
他以为只是简单的十秒,可她的脑子这辈子都没转得这么快过!
从“妈啊这逼是谁”到“哇塞长得好帅”再到“太眼熟了死脑快想啊哦是小白啊!”,他根本不知道她经历了一场何等恐怖的头脑风暴!
连着三天见面,她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确实是她的问题,她只能佯装求饶:“好啦是我没有及时认出你来,主要是我手头上的工作有点急,没办法集中所有的精力去认你。”
她说完,不忘初心,低头继续与该死的函数公式拼命。
沈溪白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些,他走到她的身后,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电脑屏幕,轻声问:“遇到什么问题了?”
大清早的,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巴巴的,往日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耷拉着,少见的低落。
“新系统多了一项值,我算不出来。”
“其他人呢?”
“都去开早会了……可恶,偏偏今天开的晨会不叫实习生参加,明明之前每次都叫我的!”
“咳咳,我看看。”他轻咳两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忙得焦头烂额,丝毫没有注意。
“快来快来!”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人抵住,她一僵,手上传来不容忽视的触感与力量。温柔低沉的声音一下一下撞进她的耳朵:“可以用这个套嵌公式。”
耳朵麻麻酥酥,后背像被火炉贴上,蓝莹莹反光的电脑屏幕,隐约可窥见她涨红的双颊。
她像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小白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移动白色光标在显示屏上点来点去。他的左手迅速在键盘上输入公式,三两下的功夫,那串顽固的错误提示就消失了。
“记住这个公式。”他的声音微哑,比刚才还要温柔,“好用。”
手背上滚烫的触感消失,身后那堵散发热源的身体也缓缓拉开距离,可她总觉得,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股带着木质清香的温热气息,已然穿透单薄的布料,深刻进她的身体。
她不自在地缩缩脖子,连呼吸的力道都控制不了,赶紧抓回鼠标,复制好文件就要发出去,右手却再次被压制。
“怎……怎么啦?”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刚吃下一颗荔枝味的软糖。视线更是不可控,频频落到两人重叠的手上。
她垂眸,看到电脑旁有面小镜子。镜子里,鼻梁高挺的男人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那双幽深含情的眸子,此刻带着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决断。
“对方最迟几点要?”
“九点半。”现在才九点二十。
“到点再发。”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小白直起身子,体温似乎不降反增,随手捡起她桌上那把浅绿色的团扇,呼呼扇风:“笨蛋,交太早,下次晚一秒就会来催你。”
“真的诶!”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对了,你怎么会来我们办公室,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小白神情坦然,不假思索:“我平时坐另一部电梯。”
苏青陶“哦”了一声,商场有客梯货梯员工电梯,不走同一个门的确很难碰上。
“该我问你了。”
“你问呀!”苏青陶歪着头,乖乖地等他问问题。
她的长发又黑又顺,齐齐地垂到一边,露出白皙纤细的肩颈。
真瘦,比他卧推的重量轻好多。
这时,走廊尽头陆续传来说话声,他神戳戳地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问题也不问了,“晚点再说,我先回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里面传来苏青陶洋洋盈耳的声音:“小白等一下,这个给你!”
手中被塞进一段硬硬的细棍儿,是他刚才用来扇风的小团扇。
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孩儿红唇颤动:“你热得好像有点不正常,扇子送你了,小心不要中暑。”
他先前从后面罩住她的时候,真的像一个烧得正旺的铁皮火炉,土豆辣椒丢进去立马就得糊。
他今天弄了个三七分的发型,外露的狭长眼尾高高挑起,面若桃花:“礼物?谢谢。”
苏青陶大方地摆手:“也谢谢你帮我做数据……坏了坏了,这下真得赶紧发过去……”她忙不迭地跑回工位。
这一耽搁,结束晨会的员工陆陆续续往这边走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玩意儿,坦然地玩起了半遮面。
回到办公室,沈溪白继续刚才的话题。
川溪:【健身房的策划是你做的,这事要不要我跟boss说说?】
青桃酥:【这你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川溪:【我主要管发钱……我认识你们经理,所以要不要我帮忙?】
青桃酥:【原来你是财务部的呀,这个月要发绩效了是吗?】
川溪:【绩效表没你的名字,你哪来的绩效。】
青桃酥:【小白你可坏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川溪:【so?】
青桃酥:【人家**oss哪有闲心管我们这些实习生的事,再说了,方案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出来的。我手头上那些资料,全都是前辈们的心血,我遇到问题她们也会指点。说实话,在这个项目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的成长不是这一笔绩效能比的。】
川溪:【很有觉悟。】
青桃酥:【我这么努力,说不定会提前转正呢,仙女撒星星jpg.】
“沈总,什么事这么好笑?”江玮敲门进来,看见沈溪白嘴角来不及收起的笑,顿时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二十五楼那群欺压实习生的狗腿子,是不是被您狠狠敲打过了?”
沈溪白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干嘛叫我帮你开晨会?”江玮难掩失望,昨晚说了一箩筐,还以为他有什么雷霆手段,结果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