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昱辰的出现让慕舟慌了神。
“你来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回答许泾河的问题，慕舟就连忙下车，挡在姜昱辰和许泾河之间。
“你把我删了，我只好来这里等你。”
姜昱辰的目光越过慕舟，直直地朝车里的许泾河瞧去，继续说道：“不介绍一下？”
注意到窗外男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这里，许泾河便也下了车。
他站在慕舟身边，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空气也似乎因为两个人剑拔弩张地互相打量，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觉得这个场景实在过于尴尬，慕舟并没有相互介绍两个人。
“没什么好介绍的。”
她对上姜昱辰灼热的目光，继续冷冷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这句话很难懂吗？”
“分手？”
姜昱辰突然抓住慕舟的手腕，“没猜错的话，这位是你那个出名的前男友吧，所以，你说分手是因为他？你还跟他联系？李慕舟，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他怎么甩你的了？”
话毕，姜昱辰又带有讽刺意味地剜了许泾河一眼。
看到姜昱辰的目光，许泾河的脸色一凛。
可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去细琢姜昱辰的话外之音。
他看到姜昱辰抓着慕舟的手腕，立时推开他，将慕舟护在身后。
因为力度太大，姜昱辰踉跄了一下。
抬头的瞬间，他眼中燃起的怒火令人恐惧。
那么可笑的话，又一次从姜昱辰口中说出。
愣了几秒后，慕舟再次回忆起他做的那些事，不知不觉，盯着姜昱辰的那对眼眶渐渐变红。
片刻后，空气中传来慕舟哽咽的、冰冷的声音：“你居然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你怕不是忘记你怎么对我的了？”
“……”
自知理亏的姜昱辰没有立刻出声，沉默了良久，他才回答：“……就算以前我做错了，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们谈谈好吗？”
突然，慕舟的身体颤抖起来，被刻意掩藏的两次分手的记忆，也在此刻再次翻涌。
第一次，她收到许泾河“再也不想见到她”的短信...
第二次，在和姜昱辰失联一个月后，她抱着手机，在凌晨之际，发给他“我们到此为止”的分手短信。
“还好吗？”
这时，耳边传来许泾河低低的询问声。
也是这时候，慕舟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脸色也已惨白。
她轻轻靠着身侧的许泾河，努力恢复刚才咄咄逼人的姿态。
几秒后，她将视线转移至姜昱辰，告诉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不要再来找我了。”
话毕，慕舟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姜昱辰一个大步流星上前，再次拦住。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姜昱辰的手就被许泾河上前甩开。
场面再次僵住，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半晌后，像是打了败仗似的，姜昱辰怒气冲冲离开了。
-
和许泾河一起上楼后，慕舟终于支撑不住。
她缓缓朝房间走去，关门、垂头、落泪，直至最终瘫软在床上。
今天和许泾河回学校的一幕幕、从前恋爱的回忆、这些年被冷待被抛弃的情绪，都在此时一拥而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几分钟后，许泾河听到房间里传来闷闷的呜咽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严重的发作了，此刻，熟悉的情绪再次翻涌袭来。
慕舟趴在床上，觉得眼前发黑，伴随着颤抖的身体，呼吸也愈发急促。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慕舟，把门打开好吗？”
是许泾河的声音。
因为身体的不适，慕舟有些迷糊。
听到许泾河的声音，她才恍然想起许泾河还在门外。
慕舟歪歪扭扭地走到门口，给他打开门。
定了定神后，她迟疑地看向他：“你怎么没走？”
这话令许泾河满头雾水，可眼前的慕舟正颤颤巍巍地往门框的方向倒去。
担忧的情绪根本不容他回答，他快速伸手扶住她。
刹那间，两人的身体便因为撞击，靠得极近。
……
沉默。
本就因为爱意难以自持的许泾河，此刻喉结不住地滚动，他充满温情的目光也不断纠缠着她。
低低地看向她时，他才发觉自己心跳的速度，早已不受控制地加速。
只是…
这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许泾河拖着慕舟的双臂，而慕舟，借他的力靠在门上。
不知这样坚持了多久，两个人的手臂、腿脚都开始乏力、发软。
忽然，像是被来自手腕和背部的痛感攻击了似的，慕舟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
下意识抬眼看向许泾河时，她撞上了他复杂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整个房间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醒过神的慕舟率先反应过来，她缓缓将身体扶正，努力站直。
思考了几秒后，终于出声。
“你怎…怎么还没走？”
她的声音不稳。
以为是前任姜昱辰的出现，勾起了她关于他们分手的不好的回忆，引起对他的排斥，要赶他走。
慕舟的话音落下，许泾河的嘴角死了一下。
良久，她才听到他的回答。
但这声音颤抖的程度，完全不输刚才开口的慕舟，“你…你不想看见我？”
因为觉得自己的话里并没有这个意思，慕舟原本直立的腿脚忽地不稳，狐疑的神情悄悄爬上了脸：他是怎么听出这个意思的……？
她清了清嗓，准备正经解释她并没有这个意思时，却看到许泾河的头，重重垂下。
如此，原本就近乎紧贴的距离，瞬间拉得更紧。
因为太近，慕舟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触碰到她额边时，传来的温热。
黑夜里。
这样的场景、这种距离，实在过于暧昧。
任凭慕舟往日再怎么平淡疏离，也做不到不被这种气氛影响。
沉默几秒后，慕舟终于说话：“没有不想看见你。”
她的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慕舟的话音落下，许泾河瞬间定住，他的嘴角不可察地上扬。
沉默了好一阵后，许泾河继续说道：“刚刚是不是在哭？”
残存在身体中的痛感，在这个瞬间加强。
因为往日一贯冷漠无情的作风，慕舟不想让许泾河觉得她是脆弱不堪的。
于是，开口的瞬间，语气下意识地由温柔转变为冷淡：“没有。”
“……”
紧接着，慕舟收回了视线，垂头。
她后悔了。
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白天，她那样小心翼翼地维护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却在晚上又一次用如此不温不热的语气同他说话。
几秒后，慕舟抬头，尝试从仅有微弱灯光的空间里，找到许泾河的目光。
这时，许泾河突然开口：“撒谎。”
话音落下，许泾河低头，一瞬间，他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她的心也在这一刻乱掉。
原本在思考该怎么为刚才不友好态度做解释的大脑，如触电般停止了思考。
沉默了一会后，慕舟琢磨起许泾河说的话。
她恍然意识到许泾河像是给她递了一个台阶，便就坡下驴地承认了：“嗯...哭了。”
而后，她侧过头，羞涩地收回自己刚才那像极了含情脉脉的视线。
慕舟的话令许泾河的心跳得极快。
几乎同时，许泾河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上的躲闪。他没说什么，只是身体缓缓往前移动。
几秒钟后，慕舟便察觉到自己被抱入怀中。
与几个月前的拥抱不同。
这一刻，慕舟有种心中缺的那一块，被什么东西填补的感觉。
是久违的、温暖的感觉。
或许是出于感动、又或者是重燃了对许泾河的爱意，一股冲动支配、驱使着她倾身向前。
她避开他的视线，顿住几秒后，她鬼使神差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并不重，却令两个人都愣住。
见许泾河像是被什么抓在原地，慕舟慌忙后退。
她害羞地低头时，才察觉到脸颊已经烧得通红。
“对不起，我...”
加快的心跳和羞红的脸颊，使得慕舟语无伦次。她望向身边昏暗的角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为许泾河不会理会她刚刚无厘头的行为，她开始不甚明显地在他怀中挪动，想要从他的怀抱中挣脱。
这时，耳边却传来了许泾河的声音，“为什么对不起？”
吻他是临时起意，“对不起”更是吻他后，觉得自己无理的随口一句，至于原因……
因为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悄悄向后退。
“我...”
慕舟低头，说不出后面的话。
“你耍流氓？”
许泾河边说，边嘴角带笑地不断靠近朝后退的慕舟。
耍……耍流氓？
“不...不是...”
慕舟羞怯地看向许泾河，却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得屏息。
下一秒。
许泾河再次贴上她的唇，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慕舟，耍流氓，要这样吻。”
说罢，他扣住慕舟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
许泾河的吻，时而温柔，时而缠绵。
和慕舟刚才蜻蜓点水般的吻对比，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起初，慕舟还想挣扎一番，但很快便沦陷其中，不自觉地回应他。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分开。
分开的瞬间，慕舟的脑子陷入一片空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泾河，才恍然意识到刚才他们做了什么。
躁狂期...一定是躁狂期。
“不行、不……我…...”
她不稳地转身，慌乱地支吾着，却突然被许泾河轻轻拉住手。
“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许泾河的语气充满温情，双手轻捧着她的脸颊，认真又小心翼翼地恳求，“慕舟，我们和好、我们在一起，好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但如果不就两人的关系给他个回应，她刚刚的行为，是不是就真的是耍流氓了？
许泾河的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
恍惚之间，慕舟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还喜不喜欢他的话。
事实上，她喜欢他，很喜欢……
即使分开了四年，即使她一直刻意逃避，也无法否认，她的心里没有他了。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和她有很深关系的似乎只有养育她的父母，还有李慕歌。
但又因为从小父母对她的苛待，李慕歌的冷漠，慕舟从不奢求家人能给她什么爱。
长大后，她离开了父母，对待同学朋友，也一贯礼貌客气。
她平和淡漠，不对任何人抱太多期望，也不对任何人抱过重的情感。
后来，许泾河闯进了她的生活，从此，从来无人能搅动的心绪，因他乱掉。
那时，他对她的好，是她从来没有体味过的，他给她的爱，是她从没有得到过的。
恋爱最幸福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谁能比许泾河好呢？
可最后，她还是和许泾河分开了。
过去的伤害不会因为再次和好消失，只要她想起许泾河，他分手时的残忍就再次向她扎去。
这些年，她经历的那些痛苦，也会再次重现。
慕舟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她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未愈合的伤口——他对她断崖式分手，还有她欺骗他假男友的事情。
过往两个人互相伤害的种种，仿佛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鸿沟。
可慕舟清晰地感觉到刚刚那一吻后，无论是她对许泾河的感情，还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泾河...”
她掀了掀嘴唇，却始终说不出口。
话音落下，如同都以沉默给了对方回答，两个人都没发出任何动静。
接下来的几秒，慕舟开始慌乱躲闪，不断后退。
她知道，自己是害怕的。
从和许泾河重逢的那个瞬间，她就清楚地知道不停躲避的自己仍在惧怕。
因为对他的怨气，她一遍遍提醒自己和他保持界限；
因为怕分离的历史重现，她对他的靠近一直不冷不热；
可这一刻……
再度相遇后，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许泾河持续的、单方面的付出和追求、他每次的关心、每一刻的挂念、从前和现在那一点一滴的好……全部在她的脑海涌现。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做的一切。
想到这些，她不想再畏首畏尾、不想再考虑除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和许泾河之外的任何。
她想主动回应他一次，想让他知道，她不是冰冷的；她也想剖开自己，再试着像从前那样掏心掏肺地对待他。
事实上，促使她产生如此强烈冲动的，并不只有脑袋里的这些思绪。
更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许泾河看穿了慕舟的犹豫，他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后退。
伴随着脚下前进的动作，他低眼看向她，眸色沉沉，坚定地说：“慕舟，别再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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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别再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