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见你……
慕舟的话音落下后，姜昱辰嘴角死了一下，沉默了良久。
而慕舟的脸色，则更为冷冽。
只是刚说一句话，她就僵在了原地。
她想不留下任何痕迹地立刻从他身边消失，却发觉身体的不适愈来愈强烈。
这像极了面试那天早上，她刚从姜昱辰身边消失，就遇到了许泾河。
现在，她刚离开许泾河，却又与姜昱辰相遇。
这种刚从一个人身边逃离，又遇到另一个人的感觉，令她难受至极。
面对眼前的男人的靠近，慕舟不断向后退。可她越是后退，他就越发向前。
慕舟用极其冷冽的目光，迎上同样带着愤恨眼神看她的姜昱辰。
对视良久，姜昱辰语气略带玩味地说：“几个月没见，就不想见我？”
慕舟没想理会他这句话，也不打算和他在这里纠缠。
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他拉住。
姜昱辰见慕舟似乎比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到时，温和了不少，便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以前删了你那么多次，是我不对。”
慕舟的脑子瞬间卡住。
差不多四五月个前的事了，现在提？他这道歉可真“及时”。
她没有回答。
姜昱辰继续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难道你就没有问题？难道我们两个人中，不是你的问题最大？”
话音刚落，姜昱辰伸出手，想要抓住慕舟的手腕，却被她狠狠甩开。
慕舟简直要被气笑：冷暴力别人的人，却倒打一耙？
如果不是被他的话激怒，慕舟真的想无视他，立刻离开。
她顿住，恶狠狠地瞥向他，似笑非笑地轻嗤了一声。
最后，她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抬眼冷冷吐了三个字：“说完了？”
话音落地，便要离开。
姜昱辰一瞬间愣住，拦住她。
他觉得慕舟的态度真的变了很多，完全不像从前和他针锋相对的样子。
姜昱辰的身材高大，姿态懒散地靠在旁边的墙上。
他挑眉，对上她的视线，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这么急着走？怎么？你找到新的男朋友了？你现在的脾气倒比之前好了不少。”
……
慕舟脸色又恢复了阴沉，语气不仅冰冷，也带着挑衅的意味，“跟你有什么关…”
还没等慕舟吐出最后一个字，姜昱辰就强硬地把慕舟拉到怀中，毫不留情地用尽力气压制住她的唇。
慕舟自是反应不过来，她瞪大了双眼，僵在原地。
良久，她才缓缓张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屏住呼吸的嘴巴。
她用仅剩的一点清醒意识和自己最大的力气，把姜昱辰推开。
姜昱辰紧紧抓着慕舟肩膀的双手和嘴巴上的动作，瞬间滞住。
他从未见过慕舟何时如此大力。
紧接着就听到空气中“啪”的一声响起。
……
慕舟甩了他一个耳光。
然后，她的眼睛掠过像是慌乱和无助的情绪，垂眸不语。
她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和早已乱掉的心跳。
开口的前一秒，拼接出自己要说的话，“是，我有问题，我最大的问题，就是认识了你。”
她阴沉的脸上撕扯出一个苦笑，继续说：“删了我六次、又玩失联的人，不都是你吗？你现在出现，一副旧情难舍的模样，给谁看？”
因为被甩一个耳光的屈辱，姜昱辰把慕舟拉进楼道深处，按在墙上。
几秒后，他苦巴巴地说：“就算…就算是我旧情难舍，回头找你，不行吗？你说我删你，我每次不都跟你道歉了吗？你还要我怎么样？”
因为姜昱辰按着她，尽管慕舟使出了最大力气，还是无法从姜昱辰高大身形的压制下逃离。
慕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沉沉说道：“我没要你怎么样，所以我跟你分手，我不想再见你，麻烦你从我眼前消失。”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句话定格。
两个人的神色，也在那一刻变得机械。
姜昱辰面无表情，低头，把她控在更加逼仄的双臂间。
“怎么，等我消失了，你就去找别的男生？”
话音刚落，慕舟重重垂头。
低头恍惚的瞬间，她看到自己右手在不断颤抖。
她眨了眨眼，悲哀地吐了口气，“对，”语气变得更加坚决。
“所以，请你离开。”
姜昱辰愣住。
慕舟的话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他继续阻止双臂之间不断尝试挣脱他的慕舟。
脸上的表情，也因为慕舟话中越来越多的刺，多了几分愠怒。
“李慕舟，你就这么对我？”
姜昱辰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或许因为争论太久产生的焦灼情绪，又或许是还没从刚才突如其来的吻中缓过神来，慕舟的脸颊渐渐烧了起来。
她真的不想再跟他多待一分钟，不想再回答这些无谓的问题。
措辞了良久，慕舟耳边传来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他：“是，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听明白了吗？”
须臾，耳边传来了姜昱辰苦巴巴的回答。
“是我想多了，我还想着和你道歉和好，你真的是渣女。”
-
夏日夜晚带有腥味空气，随着慕舟身体的僵硬变得凝固。
等到慕舟调整好呼吸，耳边已经传来了姜昱辰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不出意外地，又是一次失眠。
凌晨两点，慕舟呆呆地蜷缩在床边，满脑子都是姜昱辰昨晚留下的最后两个字——渣女。
为什么明明是他冷暴力别人，却如此恬不知耻地把责任推给别人？
为什么他不能像许泾河那样，乖乖认错认罪呢！
许……
杂乱的思绪，因为想到许泾河的瞬间，与漆黑的夜晚一同静了下来。
慕舟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停止想到大脑中关于许泾河的任何东西。
渣女...
她给人的感觉，真的是渣女吗？许泾河会不会也觉得她是渣女？
许……
啊啊啊！
又是许泾河！别再想他了！
不知道失眠到了几点，慕舟最终倒在了枕头上。
躺下的时候，她隐约看到刚刚胡乱抱着的被子上，被眼泪浸湿了大片。
还好，第二天是周六。
不仅是周六，还是9月24号——复诊的日子。
-
早上的噩梦，还是被许泾河的电话吵醒后才停止的。
因为还没清醒，慕舟睁不开眼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但是，因为有过大早上被甲方电话叫醒的经历，慕舟条件反射般接通电话。
“喂。”
“醒了吗？”
慕舟怔住，后知后觉的地听出，电话那头久违的声音，是许泾河。
手上正在向上拉被子蒙头的动作，也瞬间停住…
砰！
原本静谧的房间，被慕舟放在额头上的手机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打破。
慕舟立刻弯腰去捡手机。
猛地起身的瞬间，慕舟觉得这段时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的石头，终于落地。
“醒…醒了。”
因为昨晚和姜昱辰之间发生的事，令她心虚不已，说话也有些支吾。
眨眼动作顿住的瞬间，慕舟意识到许泾河打电话来，或许是为了让她复诊。
一定是的。
他知道她没有听话吃药，也定然猜得出她根本没有去复诊的打算。
“起床了吗？”
许泾河的声音温柔至极，似乎全然忘记两个星期前她对他做的事。
慕舟摸着自己耳边的碎发，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没。”
“洗漱一下吧，我在你家楼下，等下陪你去医院复诊。”
沉默了片刻后，慕舟热情地回答了“好。”
快速的洗漱换衣服后，慕舟奔下了楼。
走到许泾河旁边的时候，她对上他的视线。
他瘦了，人看上去也很疲惫。
本想借着对视的机会，和他寒暄一下他这段时间过得如何，可许泾河的视线，却很快从她的身上飘走。
车上。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许泾河放了首歌，才稍微缓解了一点尴尬的气氛。
因为做了酒后说和好却出尔反尔的事，慕舟自是一副小心翼翼、不敢再惹他生气的样子。
她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摆弄裙子的时候，她才听到许泾河出声。
“看检查单了吗？”
慕舟一愣，讷讷看向他，“看了。”
话音落下，车恰巧开到了红绿灯处。
两个人一同看向前方，又是一阵沉默。
慕舟第一次觉得红绿灯的时间这么长，侧头去看向后视镜里的风景。
这时，许泾河侧过头，轻声说：“我爸在病例上并没有写明是双相，这也是心理医生经常使用的方式，你可以不用担心上报了。”
所以……
意思是她真的是双相，只是说法不一样？
慕舟抬眼，神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谢谢叔叔。”
顿了几秒后，又补充道：“还有…你。”
绿灯亮起，慕舟的神色渐渐明朗了起来。
便稍稍放松了一些，思虑着是否要问他还生气。
正要开口时，她被许泾河手上的动作噎住。
许泾河腾挪出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指了指慕舟所在的副驾驶前面的一个收纳盒。
慕舟抬眼，打开了收纳盒。
是早饭。
还有一个被装在小盒子里的东西。
“先吃点早饭吧。”
慕舟平淡地轻声说了谢谢，而后嘴角上翘，闷闷地抿唇笑了起来。
也正是这一刻的情绪波动，让慕舟觉得，自己或许又进入了许泾河和他父亲说过的那个阶段——躁狂期。
她拿起收纳处的豆浆，喝了起来。
那个小盒子里是什么？
依旧是还没等她张口问盒子里的东西，许泾河就先出声。
“最近……”
许泾河抿了下唇，继续缓慢地吐出四个字，“过得好吗？”
慕舟一只手捏衣角的动作顿住，缓缓说道：“还好。”
“你呢？”
慕舟看向他。
“老样子。”
许泾河的语气有些不痛快。
默了几秒，慕舟还是想要问他是否还在生气。
她弱弱出声：“你还生气吗？”
许泾河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像泄了气似的，他往慕舟的方向一瞥，轻声说：“不气了。”
因为觉得许泾河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无奈、觉得自己的确是有错的那一方，慕舟思绪有些发空。
简单回答了个“好”字后，她像被什么噎住似的，没了动静。
片刻后，又到了一个路口。
停车等待绿灯的时候，她看到许泾河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很低地说：“我很想你。”
许泾河：再生气！人都被抢啦！！！！！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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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