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梁煜明不小心挪动了一个烛台,忽然,背后一整面墙体开始移动,原来此处竟有一间偌大的密室。慢慢地,墙后明晃晃的烛光映入眼帘,数百盏长明灯将此间照得通透,使得正中间那具尸体格外显眼。
那是一具已经变为青紫色的尸体,身上遍布着各种怪异的符文、符咒,手脚都用锁链拴了起来。见有人来此,那尸体闻声而动,慢慢睁开了眼,站了起来。
“陛下!”梁煜明激动着走上前去,眼含热泪,庆幸终于找到了他,可下一秒,他却面目狰狞,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之声,猛地扑了过来。
幸好迦尘一把抓住梁煜明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小心!他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
“怎会这样?”梁煜明的一颗心瞬间跌到谷底。
“修仙者,你夺了我的魂魄,今日断不能活着走出去,还有你,都为我陪葬吧!”忽然,那一缕逃跑的残魂出现在炽羽王的头顶,这时两人才明白,方才炽羽王想扑咬的原来是他。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毒王!”残魂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眼含深情,“炽羽,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说罢,残魂凑上前去,任由炽羽王抓住自己,视死如归一般看着失措发狂的炽羽王将自己吸食了进去。
“他这是干什么?”梁煜明虽深知这夜鳞王与他哥哥炽羽有着不伦之恋,但依然无法理解眼前情形。
“这炽羽王看着像是得了绝症而死之人,而他却将这具尸体炼制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毒人,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毒王,但这又与我先前所见的毒王有所不同,他似乎可以靠吞食生魂来增强力量,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已经吞食上万生魂了。”
迦尘的话音刚落,“噔”地一声,只见炽羽王一下子扯断了手腕般粗细的锁链,半蹲在地,正对二人虎视眈眈。
“小心!”看着挣脱束缚的毒王如离弦之箭冲向梁煜明的方向,迦尘立即拔出剑来,正面迎上他的一掌,可这鬼东西力道大得惊人,这一交手,只觉虎口被震得生疼,就连手中之剑也险些断裂开来。
如此看来,这毒王的实力已经相当于化神期修仙者了,在自己之上,若是正面对抗,定胜不了他。可惜此时还没有将夜鳞王的力量完全吸收,不然还是有胜算的。
念及此,迦尘心生一计:“我需要你帮我拖住他一炷香的时间。”
“连你都打不过他,我怕是扛不住。”
“你可以的。”说着,迦尘将青鳐翅丢给了梁煜明,“这件法宝可以让你拥有元婴级修仙者的移动速度。”
梁煜明接下法宝,试了试发现果然十分神奇,于是便开始故意激怒毒王,引他来追逐自己,给迦尘争取调息打坐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永春宫的上空风起云涌,雷电汇聚,随着“噼啪”一声巨响,闪电将夜空撕开一道裂缝,沉睡的宫人纷纷惊醒。此时,迦尘完全将夜鳞王的力量吸收,提升至化神之境,体内灵力变得更加充沛,念头也更加通达,颇有些连通天地之感。
见毒王还在追着梁煜明,迦尘飞身而至,拦住了他的去路,脚步所至,地面皆冻结成冰,也将面前的毒王冻住,使他无法行动,然后掌心结印,生生从地面拔出一座冰山,以压顶之势朝他击去,连地面也被砸出个大坑。
如此重击之下,想必毒王不死也要重伤了吧!可片刻之后,他却缓缓从乱石和碎冰之中站了起来,毫发无伤,只是怒气更盛,口中发出狂暴的呼嚎之声。
迦尘有些不敢相信,这鬼东西竟靠着肉身扛住了化神修士一击,怎会如此?还来不及细想,这鬼东西已然回过神来,又冲了过来。
既然肉身如此强悍,那便试试你能不能抵挡得住冰焰燃烧吧!
迦尘双手结印,永春宫中瞬间燃起极寒冰焰,加上化神期灵力的催化,这极寒冰焰物极必反,由寒生热,虽是冰焰却炽热无比,若取下一根发丝,还未触及,只是靠近便会尽数融化,其威力与那太阳真火可以一拼。
看着那鬼东西被冰焰完全吞噬,焚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微弱声响,梁煜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炽羽王生前也算是个明君,没想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话音刚落,面前熊熊燃烧的冰焰中却显现出一个人影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炽羽王那扭曲的身体穿越重重冰焰,来到面前。
他依旧毫发无伤,连这化神期灵力催化的极寒冰焰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两人眉头紧皱,迅速朝两个方向闪避,让毒王又扑了个空。
“这鬼东西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怎么办?”梁煜明看了看迦尘。
接下来,迦尘使出了太清剑诀第九重、唤出了冰蛟,依旧无法伤他,这样耗下去,一旦灵力消耗完就要等死了,情急之下,他心念一转,进入他的识海。若是能击溃他的神识也可以将他打败。
可这次却发现这毒王并无神识,当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自我。
这下子,迦尘也被难住了,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今日竟遇上这样的敌人。刚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难道现在又要回去吗?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一直顺着发丝滴落,“嘀嗒”一声融入地上的小水洼中。
就在水滴落的一瞬,他想到了什么,随即飞身朝那毒王而去,只给梁煜明丢下一句话:“我知道了!等我。”
毒王正张牙舞爪,张着血盆大口等他,这倒好,他竟送上门来,于是毒王便把他一口吞了下去。
看见这一幕,梁煜明急得差点叫出声来,顿时慌了神:“恩公!你竟吃了他,看来今日我也无法活着走出去了,我跟你拼了!”
将人一整个吞下去后,毒王甚至还打了个嗝,但这么一点吃下去还不够饱,于是又把目光重新落到了落单的梁煜明身上。
凭借着青鳐翅,梁煜明手持刀剑,不停在毒王周围飞舞打转,一找到机会便向他砍上一刀、刺上一剑,可他的身体犹如铜墙铁壁,不仅无法伤他,数个时辰下来,连手中的刀剑都砍断了,而自己也累得精疲力尽。
梁煜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禁瘫倒在地,手中也没了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毒王靠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绝望之感。毒王只用两根手指便将他轻松提起,准备下肚之际,他闭上了眼,认命了,也无力挣扎了。
不知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千万种念头飞闪而过。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怎的,毒王竟还未将他吞下,出于好奇,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毒王身体渐渐裂开无数道缝隙,其中金光大盛,然后那些缝隙慢慢变大,最后迦尘竟破体而出,毒王的身体瓦解成肉块洒落一地。
梁煜明瞬间跌落在地,摔得生疼,可心中却大喜:“太好了!恩公,你没事。”
第二天,夜鳞王已死的消息传遍整个王宫,文武百官无不欢欣雀跃,那些罪臣家眷纷纷从露华宫中逃了出来,王城中的百姓将此喜讯奔走相告。至此,夜鳞王的十年暴政结束,白国朝野重新恢复正常,一众权贵纷纷拥立炽羽王的侄子子意为新君,同时,子意大赦天下并彻查前些年的冤假错案,最终还了梁府上下清白。
“仙师,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天月阁中,子意举起酒杯,向邻座的迦尘敬酒。
迦尘仰头一饮而尽:“我叫荧魂。”
“此次我举国上下能度过此劫多亏了荧魂大人,若您愿意留下,本王便立即封你为国师,赏良田千亩,食邑千户,奴仆千人,府邸一座,另外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便是,本王便是尽举国之力也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子意斟满一杯,先干为敬。
这次迦尘却没有饮下,只是看着子意:“多谢大王,大王赏赐丰厚,足以令人过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恐怕世间之人无不向往,只是我自知才疏学浅,此次成功诛杀恶人,实乃侥幸,恐怕难担此大任,再者,我早已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云游四海、逍遥于天地之间才是我的志向所在,这达官贵人的待遇我恐怕是无福消受了,若是大王真的想谢我,就请答应我一件事,可好?”语罢才将手中的酒饮下。
“何事?但说无妨。”
迦尘凑了过去,在子意耳边低语了几句,旁人听不真切,不知他说了些什么。次日,他早早拜别,没有带走任何赏赐,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子意便宣布圣木教成为白国的国教,举国上下奉圣树之灵为最高神明。
王城门口,迦尘还没走出多远,只见梁煜明拦在道中,本以为他是来送别的,没想到却一下子跪了下来。
“求恩公带我一起走!”
“起来说话吧!”迦尘不解,伸手将他扶起。
“自全族被夜鳞王诛杀之时起,我便被囚于露华宫中,曾试图逃跑,也曾寻过死,最后是报仇的决心支撑我活了下来,如今恩公替我全族诛灭了仇人,又救我于危难之际,等同我的再生父母,我愿一生追随恩公,侍奉左右。”
“不必了,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你现在也自由了,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我没有什么想做的,曾经报仇是我唯一活着的意义,如今已然完成,我不知我活着还要做什么。”
听他言辞恳切,迦尘想了想,回答道:“既如此,以后你便在我手下做事吧,倒不必侍奉左右。”
“是!”梁煜明抬头,斩钉截铁地应承下来,眼中突然又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