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虚无中,哪吒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轻盈,那颗炙热的心似乎没有停止跳动,因为他的四周除了心脏“嘭嘭”的跃动声,再无其他声音。
这种感觉很诡异,像是踏进了生死之间,无法轮回,也无法重生。
乾元山金光洞内,太乙在女娲的注视下将莲花为心莲藕做身摆成一个十六七岁少年的形状。
太乙念动口诀,一道金光从他的乾坤袖中刹那钻进莲花中。
但是没有出现哪吒重生的迹象,女娲不解地看向太乙:“这是为何?”
太乙将钻进莲花的魂魄取出,仔细查探一番,从中找到一枚定心珠。
“女娲上神,这枚定心珠和哪吒的灵魂融为一体了,正在阻止我们抹消他本来的人格。”
“定心珠?”女娲有些惊讶,“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定心珠本是上古神物,当初有这东西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
女娲思忖一番,还是想到了一个可能:“知道了,该是祖龙那个老家伙。”
这句话也点醒了太乙,
“真是麻烦。”女娲无奈道。
太乙:“上神不必如此担忧,我们破不了这东西,那么想办法骗它就好了。”
“太乙真人是什么意思?”
“我们做一个人格给哪吒灌输进去,将本来的人格永远囚禁在这莲花心中,如何?”
女娲闻言轻轻一笑:“好,造人格这种事我很拿手。”
如太乙所言,在动用此法之后,莲藕上果然长出□□,很快,一个俊朗的少年便诞生了。
少年一身衣服鲜红,绿色为衬,本应该是非常不和谐的颜色却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合适。
他缓缓睁开了棕黑色的眸子,坐起身来,看着太乙唤了声:“师父。”
太乙高兴地介绍道:“乖徒儿,这位是女娲上神。”
哪吒礼貌地从台上下来,躬身道:“恕哪吒眼拙,方才不知是女娲上神,哪吒失礼了。”
女娲脸上没显露什么表情,“你是灵珠子转世,现已觉醒所有力量,从今以后要听你师父的话,随我们一同维系世间正道。”
少年恭敬道:“哪吒遵命。”
他不甘的一生最终还是被湮灭在一朵莲花内,那些桀骜统统都变成了一股随风而逝的愁绪,散尽萧瑟风中。
时间匆匆而过,来到牧野之战。
当纣王抱着美人妲己走上摘星楼后,上面的熊熊大火点燃了漆黑的夜空。
哪吒看着那跃动不休的火焰,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冲破了禁锢,朝着脑海风驰电掣般地袭来。
仿佛是深埋在寒冬中的一坛烈酒在此时猛地被人灌进嘴里,火辣辣的感觉很突然,也很不快。
哪吒双手攥紧胸口的衣服,全身颤抖着,表情痛苦。
幸好四周的人都在庆祝胜利,没人在意他的不对劲。
棕黑色的眸子闪过一道红色的光,哪吒全身的觳觫猛然止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侃侃而谈的英俊青年,那个人叫太乙真人,是他的师父,将他的全部人格封锁多年。
还好……还好这枚定心珠的力量足够强大能够支撑他冲破禁锢。
自己做了多年乖巧徒弟,现在清醒过来仿佛就像是一场噩梦消散,但是却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冲天火光映照在哪吒的眼底,从中露出无数凄凉。
诚然,那个七岁的孩子确实已经死在了东海浪涛的呼啸之中。如今剩下的只是这个十六岁的俊俏少年。
哪吒自嘲似的笑笑,茫然地抬头看向无尽夜空。
此时,太乙在远处喊道:“哪吒,过来下!”
哪吒回过神来,立即笑着应答道:“是,师父!”
之后,少年潇洒转身,走向太乙,没入军队人潮中。
时空中,那个七岁的孩子笑着和荒芜的岁月告别。随后,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踏上他未走完的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那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