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的亵衣,玄空能感觉到师妹的手指在他小腹上轻轻地划动。
她在写:“师兄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玄空:“闻书胜。”
阮息写:“他看起来不像凶手,我们又是外来人,没人会相信你。”
玄空:“嗯。”
阮息:“但是如果我做证,我的名声就毁了,就没有男人愿意娶我了。”
玄空:“那你便不要去。”
阮息:“师兄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玄空:“可能会。”
阮息:“只要师兄不嫌弃我,我就愿意去。”
玄空:“你很笨。有我护着你,你必然不会再受伤了。”
阮息:“但是村里别的姑娘会很危险,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玄空:“好吧,听你的。”
在他们举报之前,一件让全村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李寡妇的娘家人在那块田里捡到了一个男人的汗巾,拿去让村长一问,碰巧闻书胜在边上,他说这汗巾是闻书祈的。
闻书祈看到汗巾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真地收下了汗巾,还感谢他们为他找到了这个帕子。
雾村的村长是闻书祈的伯爷爷,当即一巴掌捍在他脸上,把闻书祈打蒙了。
常年劳作的人,手劲大的很,闻书祈被打的脸上渗出血,一脸茫然地看着伯爷爷,呆呆地问:“咋了,大伯爷?”
闻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要见我大伯爷!我闻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你怎么对得起供你读书的大哥大嫂?”
闻书祈木讷地跪了下去:“我做什么了?”
闻村长:“你说,李寡妇是不是你害死的?”
闻书祈脸色大变:“伯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根本没有……”
闻书胜高声打断他:“书祈,赶紧说清楚,你一直都在家里读书,从来不去地里干活的,你的帕子怎么会在李寡妇家的地里呢?”
闻书祈看着闻书胜的脸,突然想起来:闻书胜去他家的时候,用过他的汗巾,可能顺带手揣走了,他们都忘了。闻书胜就算丢了这帕子,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闻书祈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他是被闻书胜当枪使了。他咬着牙,问闻书胜:“你看到李寡妇出事,是哪天?”
闻书胜说是三天前。
三天前的晚上,有一个人可以为闻书祈证明清白,可偏偏他不能让她来……
他在当天晚上见过那个人的事,也只告诉过闻书胜。
李寡妇不一定是在那天晚上出的事,只是闻书胜知道,只有那天晚上,闻书祈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整个村子里,只有他和闻书胜两个读书人,他比闻书胜小一岁,叫他一声书胜哥,但其实两个人之间的亲戚关系已经出了五服了。
闻书祈只恨自己看走了眼,还以为他是自己的好大哥,没想到是个畜生。
闻家大哥大嫂闻讯赶来,皆不相信弟弟会做出这样的事,请求村长再好好查查。
可李寡妇的娘家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她的几个哥哥都来了,满身腱子肉,老娘又跟在旁边一直哭。
闻书祈没有被他们打死,已经是村长有意维护了。
闻书祈被一群人压着往镇里去,他们要把他送去官府。
岔路的另一边,出现了两个高挑的身影。
一男一女两人并排走来,阮息竟没有比玄空矮上多少。
闻书祈看到他们,更加羞愧地低下了头。
阮息把自己看到的写给玄空。
玄空问:“这是怎么了?”
李寡妇的娘家大哥冷哼一声:“将这淫贼扭送官府,怎么,你要拦?”
“闻小哥怎么成了淫贼?据我所知,淫贼另有其人。”
玄空说着。
阮息眯着眼看着闻书胜。
闻书祈的大哥大嫂如同见到了救星,闻大哥对李寡妇的娘家人说:“我弟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求你了,起码听他们把话说完吧……你们也不想真的抓错人吧。”
玄空说:“我说,凶手是闻书胜。闻小哥,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闻书祈莫名对他二人有几分信任,便说了实话:“我那汗巾早就被闻书胜拿走了。”
李寡妇的娘家大哥问:“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闻书胜大惊失措:“书祈,我往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攀咬我?”
闻书祈咬着牙,眼睛都熬红了。
只因他有心护着一个人,所以才会失了方寸,忘记替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玄空道:“我可要告诉你,我朝律法,若因奸致妇女羞愤自尽:按“威逼人致死”加重,处以绞刑。”
闻书祈看着玄空,愤怒的眼神逐渐覆盖了一层灰色。
他说:“报官,必须报官。你们放开我,我要报官,告闻书胜诬告。”
他的语气很冷静,冷静到令人信服。
他们松开了他。
慌的人变成了闻书胜。
这案子本不难查,起初只是涉及了寡妇清白,他们不愿意报官。
现在犯案人成了举人,不是他们能轻易打死的人,就不得不报官了。
公堂是很冷酷的地方,惊堂木一拍,饶是阮息也觉得脑袋一白,不知道编谎话了。
闻书祈和闻书胜在堂上掰扯了几个来回,闻书胜的表情便已经不自然。
期间来了个证人,据说是个未出阁的女子,闻书胜曾向她提亲,被拒。
这姑娘的爹又向闻书祈提亲。
官府给的判词是,闻书胜因忮忌闻书祈,故意犯下大案,猪蹄使闻书祈身败名裂而死。
而闻书胜被判处绞刑,即刻收压入大牢。
那女子戴着围帽,闻书祈与她隔着些距离站着,向她道歉:“我的事,连累了你的名声,实在对不住。”
那女子的声音却很洒脱:“那我等你中了进士来娶我可好?”
闻书祈脸皮一红:“我怕我考不上。”
女子:“你莫不是看不上我这商户之女?”
闻书祈连忙摆手:“当然不是,只是我不能再以科举为名,劳累哥嫂养我,我必须要干活,就没那么多时间看书了。我知道你爹想招个进士女婿,我真不一定考得上,别让我耽误了你。”
女子:“我爹说了,只要是你,是不是进士他都认了,他就喜欢你这个人,今天来给你做证,也是他许的。”
闻书祈犹豫着。
女子:“我爹还说,那些天天都有温不完的书的,反而是做样子。我得走了!我等你!”
她跳上马车,翻飞的衣袂扫过闻书祈的脸,在他的鼻尖留下淡淡的香味。
众人也知道阮息还挨了闻书胜一闷棍,这闻书胜本想让闻书祈背两条以上的人命。
阮息摸着自己还疼着的脑袋,深知这一闷棍的作用之大。
最近,她在学武这方面的进步很大。
因为她不需要靠摔倒来抱玄空了,想抱的时候装个可怜或者耍个赖就行。
入冬以后,阮息安排着去镇上订做棉衣。
玄空从来不肯出门,阮息觉得他是因为眼盲自卑,所以从来不勉强他。
阮息走后,家里就来了人。
这人是殿前都指挥使,穿着一身便装,见到玄空就跪下行礼:“陛下,臣待命多时,您请吩咐。”
玄空坐在床边,怀里抱着狸奴。
玄空的声音冷冽:“牢里关着的那个闻书胜,你多关照。他动了我师妹,别让他走的太轻易。”
都指挥使应下,他觉得陛下似乎变得有人情味一些了。
“陛下喜欢猫?需要臣吩咐下去,给您挑一批波斯猫吗?”
玄空:“莫多事。警告程百舟,少出幺蛾子。”
都指挥使又问:“陛下用那药,眼睛可有恢复?”
玄空:“他既说是四年见效,又哪有那么快。你去吧,莫要在此处逗留过久。”
这一回的会见,让都指挥使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了。
他真的很好奇,陛下口中这个“我的师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陛下从一个几乎没有喜怒哀乐的人变成一个甚至会与下属说两句玩笑话的人。
阮息回来时,玄空正在案前翻书。
她在街上看到一件特别美的成衣,朱红织金锦缎棉袍,风一吹便浮起细碎流光,她看到就移不开眼了。尤其艳红的衣裳,领口袖口却滚着一圈雪白狐裘,最能映衬玄空雪白的皮肤。
她将这衣裳买下,一回家就同玄空描述,这衣裳是怎样的美,缠着他,硬要他试一试。
待他换上,她在他的手心写:“真的很美,可惜你看不见。脱下来吧,等过年的时候穿,这时候穿还太热了。”
玄空说:“我不喜太华丽的衣裳,还是收起来吧。”
阮息有些失落,可顾忌到玄空的的眼睛,还是听了他的话。
她凑过去抱着他。
这样的抱,玄空起初还拒绝,后来竟然渐渐地适应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绕花似的写:“如果你的眼睛能好就好了。你都看不到我长什么样。”
阮息牵着他的手,让他来摸自己的脸,但在触碰到她的皮肤时,玄空却像被烫到一样,撤回了手。
阮息心急地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写:“那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
玄空并没有拒绝。
阮息缓缓抬手,覆上他的面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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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动了我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