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少楼醒来时，身上原本的黑色衣服已经换成了一身纯白。
他有些艰难地睁开眼，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正常的，对于他这种身体素质绝佳的人，实在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这种不正常，甚至很难用一个精准的词汇来描述。
长久以来坚持训练的效果在此刻凸显出来，齐少楼只在床上坐了片刻，行动能力就已经恢复了大半。
这时，他才意识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长相俊美的女性Alpha，短发，穿着一身仿照蓝海联邦军服样式的服饰，神色却全然没有军人的严肃，反倒是带着明显的玩味。
“你总算是醒了，”她站起身，缓缓走到齐少楼面前，“齐先生。”
齐少楼仍旧坐在床边，微微抬头看向她，“是谁收买了你？索托，还是魏青铎？”
“虽然我是个星盗，但他们支付不起我的价码。”
齐少楼显然不信，“你费尽心机活捉我，难道是为了和飞念唐讨价还价？”
“费尽心机？”雪影将军笑了两声，“齐先生，我只是把促化剂在你面前晃了晃，你就忙不迭地自投罗网，我可没费什么心机。”
齐少楼被她**裸地嘲讽，却也没有生气，他如今被抓到雪影号上，不管他是死是活，按照冷焰的规矩，他都会立刻被除名，所有权限都会被废止，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回到冷焰工作。
所以，即便雪影将军抓到了他，也很难实现什么目的。
至于她所说的自投罗网——齐少楼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最冒险也最失败的一步棋。
飞霞星大爆炸之后，混压带的影响导致半个文华星系都与外界彻底隔离，即便是秦照远那样素质出众的Alpha，也无法顺利穿越充满陨石的混压带。
对于大多数民众而言，眼下是难得的和平时期，他们不必担心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守土军团，很多人终于能够在夜晚睡个好觉。
但是，对于冷焰而言，如果不能穿越混压带，情报部门和行动部门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就算齐少楼还是冷艳行动部门的负责人，是文华星系现在三人委员会的成员，但他能够为文华星系做出的实质贡献已经大幅缩水了。
齐少楼不能容忍这种状况。
因此他也越发不能忍受，自己仍旧是一个甚至无法穿越普通间压带的Beta。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分化成一个Alpha，他也相信，按照他的身体素质，只要能够成功分化，他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穿越混压带。
然而，因为蓝海联邦扎根计划的巨大破坏力，文华星系极其严格地禁止促化剂的使用，齐少楼作为坚定的分化派，每天被飞念唐和霍如烈盯得非常紧，根本不可能获取这种违禁品。
最终，齐少楼只能选择暗地联系星盗。雪影将军的手下回应了他，答应在混压带附近与他进行交易。
齐少楼当然知道这种交易充满了危险，所以在走之前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的是，雪影将军既没有杀死他，好像也没有将他送给索托的意思。
“促化剂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你不必担心我出不起价格。”齐少楼说道。
“哈哈，齐先生，你太瞧不起我了。不过是一支促化剂，你想要，我送给你都没问题。”雪影将军笑得格外真诚，“事实上，我确实也已经送给你了。”
齐少楼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醒过来之后感受到的身体异常，并不是因为受了什么伤，而是他已经被注射了促化剂。
多年夙愿得偿，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是，齐少楼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任何提升。按理说，刚刚分化的时候确实会有些信息素不稳定的情况，但Alpha和Beta之间存在巨大的区别，不可能毫无表现。
就在此刻，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烟草味，混杂着淡淡像是鲜血的腥甜。
这个味道充满了整个房间，不浓，但存在感很强。
齐少楼原本以为是这个房间刚刚死过人，或者雪影将军的审美就是这么奇怪，专门点了这种味道的熏香。
但他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气味的来源就是雪影将军本人。
这不是一般的气味，这是Alpha的信息素。
可这股味道非但没有诱发齐少楼的攻击性和防备心，反倒让他觉得格外放松和舒适。
在这种氛围中，齐少楼的神思都有片刻恍惚。
但下一秒，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注射了促化剂，却对一个Alpha的信息素如此适应，只有一个可能——
一个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可能。
雪影将军看他的脸色变幻，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可惜，你运气不太好，没能分化成Alpha。”
“不过有个好消息，你的信息素我很喜欢。”
齐少楼猛地站起身，修长有力的手袭向雪影将军的咽喉。
这是能够一击必杀的位置。
他摆出一副恍惚的样子，只是为了降低雪影将军的防备心，为自己争取到这一击得机会而已。
但是雪影将军的反应更快。
她轻轻巧巧地伸手，捏住齐少楼的手腕，漫不经心地用力，就直接将他压在了床榻之上。
齐少楼的脸扑在枕头里，手被拧在身后，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被雪影将军半压在身下。
那股信息素的味道顿时更加浓烈了。
“你才刚刚分化两天，想要打赢一个Alpha，未免太异想天开了。”雪影将军在他耳畔轻声笑道，“宝贝，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齐少楼像个玩具一样被她轻松拿捏玩弄，脸上却没有太多屈辱的表情。
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他已经永远失去了穿越混压带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数年以来，他都坚定地认为主动接受分化才是文华星系正确的道路，可他现在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清楚这一点。
他之所以觉得应该主动接受分化，是因为他始终都认为自己一定会分化成Alpha，到那时，他原本就非常出众的身体素质将再提升一个台阶。
他甚至曾经隐秘地想过，到那时，或许他会比霍如烈还要出色。
然而，在他的构想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可能分化成Omega。
一个柔弱的、只能通过生孩子来为社会贡献价值的Omega。
这种残忍的现实击碎了齐少楼的幻想，也在**裸地嘲讽着他此前的坚持。
与此相比，雪影将军的这点嘲弄，实在是不痛不痒。
雪影将军察觉到了他的分神，从床边随便抽了一根带电击的绳索，熟练地将他的手腕捆在床头。
齐少楼这才瞥了她一眼，“你看起来曾经调查过我，那你应该很清楚，你不可能从冷焰的人嘴里翘出任何东西。”
雪影将军拍了拍他的脸，又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揉了揉，“我不想知道你们冷焰和文华的任何东西，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只是单纯想要得到你呢？”
齐少楼根本不信她的话，现在整个文华星系都已经深陷战火，混压带附近更是文华星系和索托军团反复拉锯试探的地方，雪影将军跑到这里，不为了利益，难道是为了追求爱情？
“雪影号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Omega。”
“堂堂雪影将军，连一个Omega都骗不到，还需要强迫别人分化？”
“强迫？”雪影将军笑了笑，“你可真是不识好歹，你一直想找机会分化，现在我给了你这个机会，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居然还说我是强迫你？”
齐少楼觉得自己跟一个星盗在这里胡搅蛮缠实在没什么意义，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能够返回文华，至少努力看看是否能将促化剂的影响降到最低。
文华星系这些年被索托军团强制注射促化剂的人很多，在如何减轻促化剂影响方面也做过一些研究。
但雪影将军显然不可能就这样将他放走，于是齐少楼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如果希望拿我跟飞念唐换点东西，我也劝你不必做无用功，飞念唐不是个心软的人。”
雪影将军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捂着心口说道，“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真心呢。”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打开了床头的一个盒子，露出里面一支被层层包裹的针剂。
齐少楼看向那支针剂，觉得好像有些眼熟，但又不太想得起来是什么东西。
雪影将军则已经伸手去解开他的长裤。
“你没见过这个？”雪影将军三下两下就已经把他扒得干干净净，齐少楼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这是信息素浓缩液。”
齐少楼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紧缩！
怪不得他会觉得这个针剂眼熟。
制造这种针剂并不复杂，只需要从Alpha或者Omega的血液中层层分离出纯度最高的信息素原液而已。
信息素浓缩液可以用在很多地方，在战场上常常用来作为Alpha的兴奋剂，在负伤的情况下调动他们的潜力。
但眼下这个场景，再加上雪影将军女性Alpha的身份，齐少楼已经非常明确地意识到了她的目的。
“你是第一代Alpha？”齐少楼问道。
“唔，看来你懂的也不少。”雪影将军说道，“没错，我是第一代Alpha，器官发育不全，所以没法直接和你深结合。”
第一代女性Alpha的器官与女性Beta的器官区别不大，因此无法通过□□的方式与Omega进行结合，只能借助针剂，将信息素浓缩液注射进Omega的生殖腔中。
事实上，如果对于文惊鸿和齐少楼这种第一代Omega来说，生殖腔也只能在受精卵产生的初期阶段发挥作用，根本无法承受完成的孕育过程。如果文惊鸿和兰瑟·温斯顿准备生下一个孩子，那么在怀孕后的两个月内，文惊鸿就必须接受手术，将已经形成的受精卵移除，利用辅助生殖系统将孩子孕育成熟。
对于文惊鸿而言，这也是让他对进化产生怀疑的一个重要佐证。
这种现象并不像是人类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进化，反倒像是变性手术没能完成的样子。
齐少楼此时并不知道文惊鸿关于进化真相的猜测，所以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不管雪影将军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此时此刻，她确实是准备彻底与自己建立深结合了。
齐少楼观察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绳索，确认无法靠蛮力解开，干脆冷哼一声，闭上了双眼。
他没做无谓的挣扎，雪影将军也觉得没趣，于是轻佻地在他身上抚弄了两下，“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冰冷的针筒进入身体的时候，齐少楼还是下意识蹙起了眉。
他原本苍白冷冽的脸上，随着信息素的注入和反应，逐渐浮起一丝艳色。
雪影将军盯着他微微颤抖的眉间，最终还是俯下身，含住他的唇，通过浅结合的方式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齐少楼是刚刚分化不久的Omega，直接进行深结合难免有些痛苦，甚至还有很大概率会诱发信息素紊乱。
不过好在他们运气不错，深结合很快就已经完成。
雪影将军站起身，感受到自己已经和齐少楼建立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联系，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解开齐少楼腕上的绳索，“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