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宫里,皇位的更迭突如其来,但也算是大势所趋。红烬即位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南方的战事中去,零星几个主张和平的官员以及红月璃的心腹不是被杀掉就是被撤职流放。皇宫上上下下戒备森严,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尤其是软禁红月璃的血玉殿和关押奈何的地狱。这两个地方除了重兵防守之外,还用法器设下了强大的结界,凭红月璃被封印的魔力根本打不开,更别说奈何那刚修炼不久的三脚猫功夫了。
奈何已经被关押了一个多月了。他晕倒在血玉殿门口,再次醒来时已经被关进了一间昏暗的地牢里。
看得出红烬并没有特别想为难他,还给他安排了一间贵宾牢房,里面比较宽敞,设施齐全,床睡起来比李瞎家里的还舒服。可这些根本无法消除奈何心中的恐慌,这一个多月里,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暮光村被屠杀的场景,每次从梦中惊醒,都会陷入无尽的担忧与自责中。这里有红烬亲自设下的结界,除了两个每天给他送饭的奴仆,从未有人进来看过他。
奈何渴望听到外面的消息。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红烬终于来了。
在红烬开门的一瞬间,奈何一跃而起,悄无声息的杀意让红烬也吓了一跳。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奈何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了。但不论是魔力还是打斗经验,奈何都要差一大截。挥出去的拳头像是打在了墙上,奈何被一股强大的魔力弹开,还来不及站稳,腹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奈何已经试图用魔力抵挡了,但红烬强大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奈何倒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我本不想伤害你,可你有些不识好歹了,”红烬一步一步朝奈何逼近,冰冷的眼神中夹杂着明显的恨意,“你要是想死,可以直接告诉我。”
奈何冷笑一声:“死?恐怕你不会让我轻易死掉吧,毕竟你还要用我的命威胁红月璃。”
红烬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他发现奈何确实有些像红月璃房间中盛情的画像,于是心中充满了厌恶。他走上前去,抓着奈何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哪怕你有盛家和火神的血,我们鬼族也容不下你这种被人类养大的废物。”
奈何没有理会红烬的话,他挣开红烬的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战争打起来了吧?”
红烬耸了耸肩,带着戏谑地口气反问道:“你说呢?”
“战况呢?”
“人族当然毫无反手之力。”
“那暮光村呢?”
红烬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你是说我之前去过的那个村子吗?那一带早就被攻占了,至于村子,应该被踏平了吧。”
话音刚落,奈何又冲了过来。这一次红烬早有防备,他轻轻向后一跃,完美地躲过了奈何的所有攻击,然后以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闪到了奈何后方。奈何诧异地发现敌人不见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后背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弹开,重重的撞在了监狱的铁栅栏上。
红烬把这多年来对盛情和奈何的怨恨倾注在这一击上。他有意给奈何一个教训,让这野种永远畏惧他,臣服他。奈何双眼紧闭,垂着头靠在铁栅栏上,呼吸尚在,但却动弹不得。红烬对眼前的景象颇为满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双手,仿佛是在嫌弃奈何脏了他的手,然后像王俯视他的子民一般轻蔑地看着奈何:“早就告诉过你,人类养大的废物是赢不了我的,我无意杀你,但你最好老实点,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奈何旧伤还没好全又添新伤,他感觉五脏六腑都不是自己的了,胸口痛的要命,四肢也不听使唤地不停发抖。可心中的痛苦压制住了身体的疼痛,让他残存的意识□□地屹立不倒。红烬以为他晕过去了,刚准备离开,奈何却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荆棘纹逐渐褪去,那双漂亮眼睛在痛苦中愈发酷似盛情,眼神里无尽的仇恨让红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这半死不活的东西突然又跳起来和他拼命。
可奈何的声音却出其地平静:“忘川呢?”
红烬发现奈何还有力气说话,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冷哼一声,赌气般地回答道:“早死了。”
奈何盯着红烬的眼睛没说话,半响,他摇了摇头,嘲讽似地轻笑一声,便倒下不动了。
红烬把门外守着的莫复回叫了过来,让他把奈何治好,然后扬长而去。
第二天,奈何再次在昏暗的牢狱中醒来。他试着动了动,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哟,身体不错,醒的挺快的。”
莫复回提着一盏油灯走了过来。奈何稍微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偏了偏脑袋,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老者。
“别怕,我是你们二殿下的朋友,我叫莫复回。”
听到这个名字,奈何眼睛倏地瞪大了。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强撑撑起了身体:“忘川眼睛怎么样了?”
“哎我的小公子,您还是好好躺着吧,”莫复回急忙把手里的灯放到地上去扶奈何,“您要是有什么闪失,太上皇不会放过我的。”
太上皇?奈何思索了一下,意识到这个词应该是指红月璃,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莫先生,忘川的眼睛治好了吗。。。。。。”
莫复回微微笑着,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奈何的脸:“陛下不是告诉你忘川已经死了吗?”
“忘川怎么可能会被他杀死,都当鬼王的人了演技还能这么拙劣。”
眼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语气里却暗含嘲讽的意味。奈何两次袭击红烬,莫复回本以为他是一个极不冷静的人,可事实似乎正相反。他袭击红烬,是因为算好了红烬不会杀他。身在牢狱之中,却依旧能保持理智,明察秋毫,这让莫复回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不愧是忘川那小子看上的人。
莫复回朝门口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后轻声说道:“不错,忘川没死,眼睛也被我治好了,而且您放心,我是您这边的人。”
“你帮助我,是因为红。。。。。。太上皇吗?”奈何狐疑地看着这位老人。
“这倒不是,”莫复回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想让忘川再欠我个人情。”
暗淡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也让他们另一半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清。奈何盯着这个老狐狸看了一会,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才明白这个“再”不是指他治好了忘川的眼睛。
“难道是您放走了。。。。。。”奈何话说了一半被莫复回“嘘”的一声打断,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又问:“为什么?”
“您是真的聪明,不愧是盛情那小子的儿子,你只需要知道,我为了某些目的,会全力帮助你们二殿下。”
说完他一边给奈何检查伤势,一边和奈何聊起天来。
“我知道您肯定不愿意被叫一声殿下,所以我还是叫你奈何吧。”
“嗯。”
“我还以为您是那种冷冰冰的人,原来还挺好相处,怪不得和忘川合得来。”
“我只是不太擅长说话,忘川才是真的话痨。”
“哈哈哈,对了,您不想知道您父亲的事吗?他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奈何有些意外,原来莫复回和盛情关系还挺深。不过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于是淡淡地说道:“不想,我和鬼族皇室之间没有除了仇恨之外的任何关系,所以老先生还是别用您这个字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鬼族。”
莫复回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哎,女王和盛情是我见过感情最真挚的夫妻,都说鬼族更无情,但他们却比很多人类之间的爱情还要深刻。盛情死后,女王无时无刻不在怀念他,我想有一天你会想了解的。”
奈何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李瞎和李锦秀的仇让他对姓红的没有一点好感,如果当时红月璃让红烬把他杀了而不是让出皇位,他可能还会感谢她。他没有回答,而是好奇地问道:“莫大人不早些回去休息吗?”
“你在这牢里呆久了,不知道今天是除夕吧,”莫复回笑着抿了一口腰间的酒,“除夕夜,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街上也热闹的很,我一个没有家人的糟老头子,独自回到我那间小房子里,你不觉得太寂寞了吗?”
“都除夕了吗。。。。。。”奈何喃喃道,“那莫先生想跟一个阶下囚过除夕?”
“你也没人一起过,要是不嫌我烦,咱俩搭个伙倒是也不错,”莫复回把酒壶递给奈何,“会喝酒吗?”
奈何摇了摇头,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呛得他不住地咳嗽。
莫复回捋着胡子笑了。他不由地想到盛情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他在书院教过的四个学生中,盛情和陆冰是最亲近他的。盛情死的早,陆冰成了他唯一的家人,可最后也离他而去。如今能和盛情的儿子一起过除夕,对莫复回来说,这节日过的已经很圆满了。
为了给奈何疗伤,红烬给莫复回开了结界的权限。莫复回每天中午都会来检查奈何的伤势并给他换药。如果确定红烬在忙于政事没空过来,莫复回还会带些酒来,因为他觉得酒能让奈何更容易打发掉这漫长又无聊的监狱生活。莫复回是服侍过三代帝王的老臣,又是地狱前典狱长,连太上皇都要叫他一声莫老师。所以负责看守奈何的士兵们都很敬重他,以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只是看在红月璃的份上对奈何多加关照,对他的举动都不太在意。
红烬每天晚上只能睡四个小时,忙得昏天黑地。一方面战争期间确实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另一方面红月璃的态度让他十分生气,于是就干脆埋头政事让自己忘掉这些烦心事。他每次去血玉殿看望母亲,红月璃不是问奈何的状况就是恳求他让她去见见奈何。如果他不答应,接下来不论他说什么,都只会得到母亲一张冷冰冰的脸。他希望母亲能多关注他一点,哪怕提起他篡位之事骂他一顿,也比一口一个红湮强。但红月璃好像对篡位之事根本就不在乎,满脑子只有她和盛情的儿子。要不是红烬曾被封为太子,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红月璃亲生的了。
母子关系冰冷到了极点,连带着国公也被红月璃冷落了。红烬已经是鬼王了,盛揽一个外姓人无权管红家的事,而且他又不能真的把红烬怎么样。这位老奸巨猾的盛家家主着实想不到,他算计了一辈子,结果最后毁在亲儿子手里了。盛揽直接气得生了一场大病,整整三个月下不来床。
越见不到,就越是想念。在红烬多次拒绝红月璃与奈何见面后,她开始给奈何写信。她有太多的话想跟奈何说,经常能写很久很久,最后又觉得自己写的废话太多了,怕奈何没有耐心看完,于是就把之前的丢掉重写。
从红月璃出生就跟在她身边的徐嬷嬷一辈子没嫁人,待红月璃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徐嬷嬷看着红月璃整日疯疯癫癫,又担心又着急,但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每天拉着陆嫣守在书房门口,希望红月璃出来后看到小陆嫣心情能好一些。
陆嫣只有七岁。大人们总是觉得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其实孩子小时候最擅长观察并模仿大人,大人的变化总是会被他们简单的心灵敏锐地察觉到,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有天下午,徐嬷嬷拉着陆嫣的手在血玉宫里散步,小姑娘突然抬起头,用乌黑的大眼睛注视着嬷嬷:“嬷嬷,姨母书房里那幅画是谁呀?”
徐嬷嬷先是愣了愣,然后俯身摸了摸陆嫣的头:“小公主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嫣找了个石凳坐下,两条腿交替地向前踢着:“我以前以为那只是一张画,姨母觉得它漂亮,就挂在书房,但是最近我看到姨母在跟画里的人说话。”
嬷嬷心如刀绞,因为那幅画是盛情的画像。
很久之前红月璃刚登基时,那幅画挂在她的卧室里。她忙完一天的政事后回到寝宫,经常盯着那幅画发呆到深夜。后来红烬出生了,她想着红烬与盛揽看到这幅画会不舒服,便把它移到了自己专用的书房里。随着红烬的成长,嬷嬷觉得,红月璃似乎没有那么沉溺于过去了。甚至不久前,红月璃突然对她说,她对国公与红烬有所亏欠,希望以后能好好补偿他们。
可红湮的出现与红烬的反叛,让本该走向正轨的亲情重新被打碎。画像里的盛情潇洒肆意地微笑着,含情脉脉的双眼注视着画外的一切。过去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梦魇一般再次席卷而来,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红月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盛情一起死。
独自活下去的人太痛苦了。
“那是你姨母很重要的人。”徐嬷嬷蹲下回答道。
“那他在哪呢?”
“他呀,可能就在那幅画里,所以姨母才会跟画说话呀。”嬷嬷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陆嫣的鼻子。
没想到陆嫣突然严肃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徐嬷嬷的脸:“其实我知道,那个人不在画里,他去了和我娘一样的地方。”
嬷嬷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笑也凝固在了苍老的面孔上。
守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鬼王驾到!”
徐嬷嬷把陆嫣从石凳上抱了下来,她本以为陆嫣会像以前一样跑进红烬的怀里闹着求哥哥陪她玩,可小陆嫣却站着一动不动。
“哥哥来了,要不要去找他玩?”
陆嫣摇了摇头:“他好像和姨母一样,最近都不太想陪我玩。”
徐嬷嬷拉着陆嫣的小手上前迎接红烬。红烬看上去十分疲惫,眼睛里有许多红血丝,黑眼圈浓的吓人。他摸了摸陆嫣的小脸,尽可能轻松地问道:“姨母在做什么?”
“姨母好像在书房写什么东西。”
红烬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道:“看来现在不太方便打扰她。”
他刚想回去,徐嬷嬷叫了一声:“陛下。”
“太上皇她也许想见你。”
红烬冷笑道:“想见我?可能是又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某人吧。”
徐嬷嬷鼓起勇气,上前说道:“关于之前的事,太上皇从来没有怪过您,也从未想过反抗,因为她觉得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她现在只是想做一个母亲而已。”
红烬眼神逐渐冰冷了下来。徐嬷嬷被强大的气场压得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嬷嬷,我看在你是跟了我母亲四十年的老人,才不愿跟你计较,可即使是你,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徐嬷嬷急忙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老奴只是希望您和太上皇能坐下好好谈谈。”
一旁的陆嫣死死地抓着徐嬷嬷的袖子,哀求地看着曾无比宠爱他的哥哥。
红烬咬着牙,脸部肌肉因为用力而抽搐着。他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准备离去,走到院子门口又停住脚步,转身向红月璃的书房走去。
徐嬷嬷吓得腿都软了,差一点瘫倒在地上。看到红烬去书房了,她总算松了一口气,为自己方才的勇气感到一阵后怕。
不一会,红烬便从红月璃的书房里出来了。他看上去十分生气,路过徐嬷嬷的时候,神色复杂地瞪了嬷嬷一眼,让本就低着头的徐嬷嬷头垂得更低了。
好在红烬也没想为难她。他只是心思沉重,杀伐果决,但并不是不重情义之人。面对这样一个跟了母亲一辈子并照顾自己很多年的老嬷嬷,他很难有什么狠心。
红烬走后,徐嬷嬷呆呆地望着大门口。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她实在想不通,血肉相连的母子之间究竟有什么不能面对面掏心窝子说出来的。直到小陆嫣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拉着小公主玩去了。
地狱深处的监狱里,莫复回多次提醒奈何,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奈何伤刚好,就又和红烬打了起来。
结果也是毫无意外。莫复回被叫过来的时候,红烬已经走了。奈何虽然还清醒着,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正侧着脑袋看着手边一封干干净净的信封。
“哎哟公子,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忘川殿下交代啊!”莫复回头都大了,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面对陆冰时那种无力感。自从陆冰离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性子如此倔的年轻人了。
对此,奈何也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他不会杀我的。”
“可是你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再说我的医术又不精,太严重的话陛下会换人来医治你的,到时候我就见不着你了。”
“我有分寸,”奈何在莫复回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况且在这种地方只有他能陪我练功了。”
他竟然把红烬当陪练?莫复回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伤痕的人,才发现这次奈何虽然也受了伤,但都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伤及筋骨。
看似鲁莽,但确实是有分寸的。莫复回惊叹于奈何的进步,不仅能从红烬手里保护自己,还学会了适可而止。他松了一口气,心中隐约觉得红烬这次可能真的遇到克星了。
莫复回走后,奈何借着暗淡的火光,读了那封红月璃写给他的信。
因为害怕奈何没有耐心读完,红月璃把信删删减减,最后留下的部分不算很长。奈何本以为做过帝王的人,写出的东西都会像批改奏折一样既正式又严肃,但他打开一看,里面竟全是一些碎碎念式的自白,既生动又温情,主要讲了这么多年她对盛情和奈何的思念。
信中还解释了她当年为何要丢弃奈何。
“我和你父亲逃出皇宫,后来你父亲为了救我们引开了追兵,我抱着你逃到荒原后将你放在一个安全的村子附近,就回去救你父亲了。”
二十年前红阳杀兄夺位的时候,原来发生过这种事。
“我找到你父亲时,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当我回去找你的时候,那个村子竟然也被屠了,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我万念俱灰,悲痛欲绝,可心中依旧有一丝妄想,或许火神会眷顾你,保住你的性命。我暗中派人去荒原找过你很多次,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湮儿,这些年,我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没有你们的世界,也许是火神可怜我,把你送到了我身边,可是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读这封信的时候,奈何就像在读一本小说,他的心就像被冰封一般毫无波澜,仿佛过去的种种与他毫无关系。这二十年的经历让他只能是奈何,所谓的红湮,不过是红月璃的一个执念而已。
但他也许可以利用这层关系脱身。虽然红月璃被封住魔力后软禁在寝宫,但以她的人脉与力量或许有办法让他出去。
可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红月璃。红烬恨死他了,不可能让红月璃来见他的,愿意送信已经是很给母亲面子了。想到这里,奈何长叹一口气,躺在了监狱柔软豪华的大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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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