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钰一夜未睡,在听闻手下通报后,骑马匆匆赶到,只见,这几支骑兵已经快要冲出包围!再往前他们便会进入原州守军的射程范围!届时再截杀可就于他们不利!
“速取我弓来!”
亲卫听闻,迅速回身取来他的弓箭,递给他。
陆钰接过后打马追上前,迅速张弓——
中间那个男的看起来是小队长……
“陆将军!不可再上前了——”
手下亲卫追上来,陆钰堪堪勒住马匹,失手了,但也不算偏。
“陆将军!”
此时原州守城将士也看见了他们,箭矢射过来,左右亲卫纷纷执起盾牌,护着他向后撤。
岑燕之受伤了。
棠鲤知道的时候,她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汀兰坊一趟,尽快把琴拿回来,毕竟那么贵重的琴不在自己身边实在是太过不安……而且她这几日都没睡好,总是不断做着噩梦。
于是在她发呆之际,军使敲响了小院儿的门,告知了她这一情况。
棠鲤瞬间呆住了,她回过神来后才连忙询问情况。
好消息是,她并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得以在刺史府中疗伤,所以命保住了。
坏消息却是——他重伤昏迷了。
棠鲤愣愣的坐在床榻前看着已有几日未见的男人,他是背部收的箭伤,所以只能侧着头趴着。
“岑燕之……你还好吗……”棠鲤小声叫着他,但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胡茬都冒出来……眼窝下满是青黑,到底几日没休息了?
听到有人来的声音,棠鲤连忙起身,来人她不认识。
“可是岑娘子?岑将军的妹妹?”
来人询问。
棠鲤愣了一秒,随后点头,才又赶紧叉手行礼。
“岑娘子不必多礼!末将也是来替刺史大人看看情况……”没想到岑将军的胞妹长得这么……
“多谢这位将军!还有刺史大人的好意……只是,我阿兄的伤势……”
“岑娘子放心,刺史大人说了,会命府医全力医治,直到将军痊愈。”
“在此期间棠娘子可以在偏房歇息,好照看着岑将军。”
棠鲤道谢过后,送走了这位将军,又看向床榻上仍旧昏迷的男人,直到府医再次进来查看情况,棠鲤才将视线从他面上挪开。
府医又开了药方交给药童,吩咐他去煎药。
据府医所说,岑燕之失血过多昏迷,原本背上的伤愈合却又被扎开,且这次箭簇深入得多,拔箭时已是九死一生,后面能否醒来全看他了……
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驱使棠鲤送走了府医,她看着岑燕之的脸又瘫坐在榻前……
还是抓着他的手低声哭了出来。
明明一路走来都是好的事情在发生,为何会这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非常依赖他……
哭了许久,棠鲤忍着将眼泪擦干,不能这样!要想办法,想办法……
棠鲤先出了府,回到小院儿与邻居陈老妇人简单说了情况,又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才离开。
回想起岑燕之的衣服也破得穿不得,若是痊愈后总不能还麻烦刺史府的人……她又顺路敲开成衣店的门,在老板疑惑的目光中买了几件里外穿的衣裳。
从偏门进了府中,来到屋里,他还睡着。
棠鲤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脸,又触了触他的脖颈动脉,还好……
这时又有刺史府的人从外进来,是府中的仆妇,原来是奉命前来照看的。
“岑小娘子放心,老妇会照看好将军的,夕食我拿来了,用过后便快去休息吧!”
确实若是府上的仆妇确实比自己照顾来得合适,便退到一旁用夕食,饭菜丰盛,还是三菜一汤,对于有几日都在吃粟的棠鲤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入夜后,棠鲤便在偏房睡下。
刺史府书房——
“多亏了岑将军拼命带回消息……”原州刺史李孝鞍看着沙盘形式感叹道。
“末将刺探到消息,朔方军会再一次攻城。”
“嗯,务必严防死守。”
“城中粮食还剩余多少?百姓的情况可有走访?”
府官站出来说道:“前些日抓了在城中散步谣言之人,明日预备在各坊市施粥,以慰民心。请府官大人放心……”
李孝鞍点点头,“如今只等靳老将军的驰援了……”
几人退下后,李孝鞍坐回案边,从文书下抽出一封信笺——
一旁的幕僚看着他的动作,颇有些疑惑。
“想不到,魏王府的九公子先前竟也在此……”
幕僚讶然:“魏王府?可是那安北的……”
“是啊!密信上说他已带亲卫精兵于陇右借兵前来助我原州脱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信放在他这原州刺史府军机要地的桌案上,他魏王府可真是能人异士颇多啊!
“大人!此事万不可被……”
“我自是知道,且保密,若被朝廷知晓州府与节度使有私交可是要问罪。走吧,与我一同去看看岑将军如何了……”李孝鞍起身理了理衣袖,带着幕僚向外走去。
李孝鞍来时,府医正巧为岑燕之换了药,此时正再次号脉。
“岑将军情况如何?”
府医行礼后,犹豫许久,对李刺史道:“大人,这箭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小人刚刚换药时又查看了将军背上的箭伤……情况不大好……”
“小人无能!只得先开些药方试试……请大人恕罪——”
李孝鞍蹙着眉,心中郁结,但这府医已是整个原州医术最高的了,“你且尽力……”
“小人必将竭尽所能!”
照看的仆妇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刺史大人竟然来此,连忙行礼后又进到内室。
这时,跟着他一同来的幕僚似是想起来什么,问那仆妇:“我记得先前说是岑将军的胞妹也在此……怎的未见?”
仆妇听后笑着回应:“岑小娘子来了,方才出去说回去再拿些东西来,想必是与大人们正好错过了。”
两人听后点点头。
李孝鞍倒是有些疑惑,岑将军有胞妹?从前倒是未曾听过……
岑燕之从昨日到今早都没醒,棠鲤心中颇有些难受,她一早去了坊中的药商和医馆处,只有一两家开着门,向坐堂的大夫说明了伤情,大夫则是捻着山羊胡沉思摇头。
“小娘子啊,你是说病人一天了还未醒来?”
棠鲤点点头,心里也开始打鼓,果然……
后来那老大夫还是开了个方子,棠鲤又拿着方子去相邻的药馆抓了药,看着手中大大小小的药材包裹,棠鲤咬着唇,说到底也都是内服的药……
但万一有用呢!
棠鲤回刺史府的路上绕一下就能到北里,她在路口由于了一会儿还是转了方向。
不耽误事儿……
北里变得安静起来,汀兰坊也关了许久,吴鸨母早就去了乡下住,但有些乐妓舞妓是住在坊里的,所以棠鲤也不担心无人在……
本该是这样的——
棠鲤踏入汀兰坊,却没见到一个人,也许是在后院休息吧?
从园中穿过,棠鲤走到后院,她的琴在后院的楼上放着,看着自己手上大包小包的药材,她还是想了想,便将药材都放在了园中的石桌上,转身上楼。
棠鲤走后,正巧从侧门处进来几人。
大白天的,几人却全都蒙着脸,腰间挎着武器,似是刚刚搜寻完……
“嗯?这是?小五放的?”
“怎么可能……”
几人走近,观察了一下——
“是药材,这么说……有人进来了?”
“不是说这家乐坊的老板不在吗!若是引得官府注意了!我看你怎么回去跟主子交代!”
“别急啊——且躲到一旁看看!”
没有其他办法,几人将药材归位,藏到一旁的花草丛后,伺机等待。
棠鲤在二楼的房中琴案上找到了自己的琴,琴上好好地罩着锦布,正巧琴盒也在一旁。
看来她们有好好帮自己保存,等原州情况好转、岑燕之好起来后……再多多谢谢她们吧……
再次回到后院园中,还是没有看见平日见的那几名乐妓……
好奇怪。
棠鲤拿起石桌上的药包,正准备离开,就看见门口站着一蒙着面的男人。
“谁!”棠鲤吓了一跳,没拿稳药包,几副药材掉在了地上,系带断开,药材洒了一地……
什么情况?光天化日之下——
棠鲤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名词——“入室抢劫”、“绑架”、“杀人灭口”……
对了!快,快跑!
她顾不上捡起掉落的药包,转身向后门跑去!
熟悉的门就在眼前,还开着!
这时,却从门口也走出了两人。
棠鲤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有同伙!
“小美人?别跑啊……”
身后的人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一边摸着腰间的刀一边笑道。
“行了!别逗她了,抓紧时间!”
不待棠鲤转头看另一个说话的人,鼻尖便闻到一阵刺激的味道,随后身子瞬间瘫软无力……
彻底失去了意识。
“差点放跑一个!”其中一人将瓷瓶收入怀中,蹲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棠鲤,看着她的脸瞪大了眼睛:“真他娘的长得好看!”
“诶——我说!这送去不是浪费……”
另一人上前扒开了他,将地上的棠鲤扛到肩上,“想什么呢!快走!把她的琴也拿着!”
“催催催!来了!”
几人带着晕过去的棠鲤从后门出去,顺手将后门关上。
后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驴车,几人左右观察确认无人后,将棠鲤也放到驴车后的箱笼中,盖上布盖,扯下面上的面巾,打着驴,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