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在等你。”
穿越理智的封锁线，未经同意的话，从掌控绝对理性的思维磐石逃脱。
那刻，宋云津意识到了一种东西，苦味渗入味蕾，让记忆通过感受身临其境地去往过去。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太浅，那是一条百转千回的酸苦连接。宋云津涟漪惊起的湖面，终于阻断了风的轰鸣。
光斑落影，音乐厅的灯一盏盏熄灭，宋云津抬头看着舞台上的虞晞冉，那抹灿若星辰的笑，在宋云津黯淡的生命里无声地划开一道口。
虞晞冉：“宋律师，没想到今天也能在这里见到你呢。”
虞晞冉眸底平静，对宋云津第二次出现在这里，不意外。
宋云津：“今天来，是想和虞老师商量合作的事，不知道虞老师什么时候回北城，哪天有空可以详谈。”
虞晞冉垂帘抚过头发，轻音笑了笑：“这个月恐怕都没有时间了，夏季音乐节和我的演出巡回行程排满了，演完国内的，就要开始国际巡回了，我会安排公司的负责人和你对接。”
虞晞冉柔水的眸子注视宋云津，笑意不消，暖温依旧。“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觉得呢？宋律师。”
虞晞冉流转眸波的眼，揉进细腻的光碎，像是在感受宋云津的情绪。
温柔，是虞晞冉待人接物的方式，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温度，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没有人可以独占那颗高挂夜空闪烁的星。
宋云津嘴角扬起礼貌的笑。
宋云津：“我怎么觉得，都不重要。”
宋云津：“祝虞老师，演出顺利。”
虞晞冉笑了笑：“谢谢呢。”
虞晞冉：“这次，和我一起走吗？”
虞晞冉：“这么晚了，你还有其他工作吗？”
上次的理由，这次，行不通了。宋云津的心飘浮不定，打声招呼就走，是宋云津本意，可留恋，不舍，模糊的情绪翻卷海浪，是咸的，是苦的，是能让宋云津顿足，迈不开腿的。
宋云津：“没有其他工作了，只能麻烦虞老师，让我搭一搭顺风车了。”
虞晞冉柔声哼笑：“欢迎。”
虞晞冉在南城演出，出行方面，主办方安排了一辆黑色的奔驰V级，车停在音乐厅出口。
宋云津跟在虞晞冉身后，助理在车里等候，见人出来了，主动下车接过虞晞冉手里的东西，瞥了一眼宋云津，视线有意停留，片刻后疑惑地看虞晞冉。
虞晞冉笑语：“宋云津，宋律师。”
虞晞冉：“和我们住同一个酒店，顺路一起回去。”
虞晞冉贴心地转头对宋云津一同介绍。
虞晞冉：“这是我的助理，尚芽清，小尚。”
宋云津简单看了人一眼，很年轻的小妹妹，应该比宋云津小几岁，宋云津身边除了秦时蔓，李默，其他半个朋友都比宋云津小。所幸，虞晞冉和宋云津同岁。
尚芽清：“奥，你好，叫我小尚。”
宋云津：“你好。”
车上，宋云津和虞晞冉同排坐，尚芽清坐在前面。
时间很晚了，因为团队人马临时变换，合排到凌晨两点才结束，虞晞冉有了些倦意，靠着座椅，手揉眉头，微微合眼。
宋云津的余光关注到虞晞冉，宋云津能感觉到虞晞冉的疲惫，外人面前温柔有力量的虞晞冉，在舞台上给粉丝带去欢乐和美好，离开万众瞩目的舞台时，也会展露自己的柔软。
车上很安静，车行路口光线斑驳闪过，忽明忽暗。行至一段树荫路，车里变得昏暗，宋云津忽然转头，看向虞晞冉。
小心翼翼的一眼，不足三秒，宋云津移开了，虞晞冉好像感受到了视线，缓缓偏头，看微弱的光线滑过宋云津的侧脸。
“宋律师。”
宋云津看她，没有说话。
虞晞冉柔着轻音，疲惫地笑着：“你喜欢听我弹钢琴吗？”
黑暗中相交的视线，借暗光肆无忌惮地凝望，久久没有移开，看不清对方眼里的情绪，深邃幽暗的眸色里藏着什么，没人知晓。
宋云津：“喜欢。”
虞晞冉笑着把头转了回去，车里再度陷入寂静，虞晞冉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助理怎么突然哑口了。
虞晞冉抱臂，看着坐在宋云津前面的尚芽清。
虞晞冉：“小尚，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尚芽清被点名时惊了惊：“啊？”
尚芽清：“我...我看大家都累了，就不说话了。”
快到酒店了，宋云津怕自己影响到虞晞冉，也不喜欢被讨论，主动要求提前下车，虞晞冉没应，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宋云津和尚芽清先行下车，尚芽清对宋云津解释说：“冉姐的身边美女如云，粉丝都知道的，粉丝还喜欢磕冉姐和其他女艺人的CP，身边走几个陌生面孔没关系的，虽然你长得确实有点张扬，而且你真的蛮像那个...”
宋云津：“哪个？”
尚芽清：“不像直的。”
宋云津微微一愣。
尚芽清：“你不是冉姐的粉丝吗？”
宋云津：“不是，我是被告的律师。”
尚芽清：“我知道，我以为你路转粉了。”
宋云津没有说话。
尚芽清：“没开庭的时候，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代理律师，冉姐本来不用去的，没人知道她后来为什么去了，宣判的时候也可以不去的，她也去了。”
宋云津转头，半垂眼看尚芽清。
宋云津：“我也以为，她不会来。”
尚芽清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嘀咕：“嗯，太奇怪了。”
虞晞冉下车时赶上了尚芽清的尾音，笑音从身后传来。
虞晞冉：“什么太奇怪了？”
尚芽清：“啊？”
尚芽清：“没什么，我和宋律师在讨论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出庭，那天过后，新闻记者的负面文章如雨后春笋，没少砸钱，幸好你的路人缘一向好，不好的声音很快就平息了。”
三人前后进酒店，虞晞冉面如水，平静地笑着：“有负面评论很正常，允许讨论的声音出现，千人千面，喜欢和不喜欢都没关系。”
迎面走来粉丝要签名，尚芽清陪在虞晞冉身侧，对宋云津说了句：“宋律师，你先上去吧，我在这陪冉姐就好，晚安。”
宋云津颔首。“嗯，晚安。”
...
宋云津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正在滚落水珠，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快凌晨三点半了。
宋云津没有睡意，今天要赶早班机回北城，以往这时，宋云津不会感到失落，宋云津对待事物变迁的态度是随意的，随浪飘去东南西北都无所谓，宋云津本来就没什么固定方向要走。
只是，这个当下，宋云津的心像是扎根在这片土壤里了，短暂安定过后还是要飘浮。
宋云津简单吹干头发，身上穿着浴袍，凌晨四点，没什么人了。宋云津站在酒店走廊，撑着扶手，望向大堂放置的那架钢琴，思绪飘远。
宋云津在想，虞晞冉明天会不会再弹一遍。
可惜明天宋云津不在这里了，最后一场演出也看不了了。宋云津的世界就是这样，短时欢乐，长时忙碌。
“你想弹吗？我可以教你。”
宋云津目光倏地收回，转头看向身旁。
是虞晞冉。
虞晞冉柔眼灿笑，站到了宋云津身边。
两人都卸去了白日的装扮，穿着素雅。虞晞冉不染粉黛的脸，愈加温柔，五官底子极好，素颜时，竟比化妆多了几分风情媚骨。宋云津多看几眼染了瘾，就挪不开眼了。
走廊上，两道修长的背影并肩站着，宋云津有些意外，扫过四方形的长廊，刚才站在这里，宋云津的左右，前面，都没有看见虞晞冉的影子，宋云津若有所思地扫向自己那一排。
宋云津：“你也住这一层吗？”
虞晞冉：“嗯。”
宋云津：“是...几号？”
虞晞冉：“908.”
宋云津面色一怔。
宋云津：“我住，909.”
虞晞冉眉眼温柔似水，笑了笑。
虞晞冉：“我知道呢。”
宋云津一时说不出话。
宋云津：“你，还没睡吗？”
虞晞冉：“嗯，刚和小尚聊完工作。”
虞晞冉抬手，轻搭扶手，两人的手微微贴到了一点。
宋云津垂眸，虞晞冉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背凹陷处那里，有一颗痣。
这颗痣很特别，喜欢虞晞冉的人都知道，这是虞晞冉独特的标志，认出那颗痣，就能认出这双手。
两人肩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虞晞冉望向宋云津刚才看的方向。
虞晞冉：“你想弹钢琴吗？”
虞晞冉：“我可以教你。”
宋云津：“我，不喜欢弹钢琴。”
虞晞冉：“以前弹过吗？”
宋云津：“没有。”
虞晞冉：“那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呢？”
宋云津沉默了下来，视线短暂地失焦了。
宋云津：“知道。”
宋云津：“没弹过也能知道。”
收回视线，宋云津偏头，发现虞晞冉也在看着她，咫尺的距离，目光相遇，面面相对，虞晞冉唇间含藏笑意。
胸膛起伏猛烈，震声漫过耳边，宋云津没有躲开这样的视线，宋云津不会慌，她的眼睛能藏得住所有情绪，哪怕那颗心震碎身体。
宋云津忽然问她：“你那天，为什么突然在大堂弹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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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和我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