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刚刚回到自己的居所,婵娟蹦蹦跳跳地进来,道:“小姐,这山下可热闹了,我们去山下逛逛吧!”

奚顾君想着左右没事,刚刚又听了叶依璃沉重的过往,就当去散散心了,带着婵娟与云岫下山去了。

刚到山下,便听见喜悦的锣鼓之声,循声找去,发现一户人家门口张灯结彩,似乎是在办喜事,奚顾君兴致勃勃围观。

奚顾君到这里之后还没见过别人家办喜事,叶依璃只与古骁有交情,平时基本不出门,更别说参加喜宴。

那家人门口张灯结彩,但奇怪的是未见亲朋好友祝贺,也未设席宴请宾客,只有锣鼓奏响,红绸飘扬。

奚顾君颇为奇怪,问婵娟:“这是什么习俗?是成亲吗?怎么和我了解的不太一样啊。”

婵娟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也不知道,我去打听打听。”

说着便走了,奚顾君一边等婵娟一边观望,过了一会儿之后,那家人门口来了喜轿。

没有喜娘,旁边只有侍从,轿子在门口停下,轿帘被撩起,里面并没有新娘。

真是越看越奇怪,看到这里其实已经能知道,这户人家并不是成亲,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又过了片刻,穿着婚服的一男一女出现在门口,各自郑重行一礼后,女子走出门去,进入喜轿,男子一边作揖一边口中念着祝福之语。

着新娘服的女子在那男子的祝念声中,乘上轿撵缓缓离去。

看到这里,奚顾君大致明白了,这不是结婚,像是离婚。

只是这离婚仪式很是新奇,这对离婚的人也很新奇。

奚顾君不是没看过离婚的人,签了和离书各自离去就是了,就是在现代,离婚也不会那么平和。

况且还举行了一个堪称浪漫的离婚仪式,二人十分平静,男子以礼相送,女子带着祝福离开,宁静又美好。

热闹看完了,婵娟还没回来,刚刚转身,发觉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靠近,奚顾君立马停下脚步。

云岫同样察觉到那气息,跟奚顾君说去找婵娟便离开了。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奚顾君绕道后方,努力踮起脚,伸出手,捂住来人的眼睛,兴奋道:“猜猜我是谁!”

席沧云在她捂住眼睛的瞬间便微微蹲下身配合她,轻笑出声:“顾君,别闹。”

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在手心轻轻落下一吻,奚顾君顺势牵住席沧云的手,从身后走出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奚顾君满眼笑意,拉着席沧云的手走出人群,身后尽是烟火爆竹之声。

轻轻晃着两人相牵的手,奚顾君感叹道:“西西,你看到了吗?这竟然是和离的情景。”

席苍云点点头,他也在人群外围看到了,“缘来时喜结连理,缘去时以礼相送,不掺杂怨憎,这样很好。”

确实很好,不是所有感情耗尽都需要背负怨怼结束婚姻,美好的开始也可以美好的结束。

但大多数人往往被柴米油盐或其他因素影响,昔日的佳偶如今背道而驰,争论不休甚至拳脚相向,早已忘记当初是怀着如何喜悦的心情结为夫妻。

奚顾君出了一会儿神,席沧云牵着她走进了一家客栈,她就一边点菜一边等待婵娟和云岫。

过了没一会儿之后,婵娟拉着云岫走了进来,坐在奚顾君身旁道:“小姐,打听清楚了,这是夫妻和离的辞却礼,以来时之礼相送,祝愿双方之后觅得良人,安稳一生。”

再次感叹了一下古人的格局和浪漫之后,四人便吃起了晚饭,这里的饮食颇为清淡,但也别具风味。

饭后奚顾君和席沧云并肩而行,在清新的晚风中回到山上。

休整五日之后便启程回京,在中途收到些好消息,新拨的灾款已平安被送至灾区,灾区情况得到控制,同时在各地不遗余力的清剿之下,山匪大半肃清。

好消息常常伴随这坏消息,一直在追查的灾款仍然不知去向,甚至毫无进展。

此时明郡王站出来表示他想为皇帝分忧,亲自前去东南调查灾款去向。

明郡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身份尊贵不说,此前几乎不参与朝政,且能力平平,让他去调查灾款去向根本行不通。

不知道是不是明郡王想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连上几封奏折表示自己能够胜任。

大臣当中也有部分人认为当今形势紧张,明郡王身为皇上的弟弟,理应为皇帝分忧,当中属奚承祜麾下的人最多。

奚承祜凭借女儿与明郡王成功搭上关系,虽然还没成亲,但日后这亲事是结定了,奚承祜自然要帮衬着点。

可是调查灾款毕竟不是儿戏,众人以为皇帝会否决明郡王的提议之时,皇帝却出乎众人的意料答应了。

明郡王为表对此事的重视,当晚就收拾东西带着人马下东南去了。

回去之时比来时花费时间较长,毕竟太后经不起路途奔波,路途走走停停,走了一个月才到京城。

回去之后奚顾君本想回到奚府去,太久没回去了,不知道落花院怎么样了,回去打扫一下叶依璃的住处。

人还没出宫就被叫去了皇后处,一路上奚顾君还在思索到底是什么事,毕竟她与皇后交情不深,还不至于让皇后特地单独召见。

踏入殿内,方才行完礼,许久未见的宣瑶月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上前拉着她道:“不用那么多礼,就像当时我们吃肘子那样就好了。”

奚顾君没说什么,身处皇宫,皇权社会之下,等级分明,不可僭越,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忘记尊卑,奚顾君十分清醒。

今天君主或许欣赏你,可以允许僭越,可又有谁能保证君主永远欣赏你呢?

当这欣赏被收回之时,曾经的僭越之举就是取走性命的利剑。

奚顾君很不喜欢这样的制度,但只能无奈接受,体验过自由的小鸟,就会抵触束缚的牢笼,但她人微言轻,无法翻越大山。

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下生活的越久,感触就越加深刻,同时也更加清醒。

宣瑶月继续道:“太后刚刚回宫,你在宫里多陪陪太后也是好的,别急着回去。”

奚顾君有些疑惑,宫里皇上皇后都在,理应不需要她陪伴在侧,但宣瑶月不解释,她也没问,欣然答应下来。

想必是皇后与太后提前商量好了,刚一出门钱嬷嬷就来接她了。

本来柳清想让她住在先前叶依璃住过的地方,但奚顾君不愿意破坏叶依璃留下的东西,便另选了地方住下。

一安顿下来,奚顾君就来到叶依璃的闺房,虽然住在宫里,但房间布置却很淡雅质朴,没有一丝奢靡之气。

奚顾君拿来抹布,婵娟和云岫一人拿着鸡毛掸子掸灰,一个人提水进来,三人小心翼翼的打扫着这间屋子。

虽然会有宫人定期来打扫,但奚顾君还是自己动手打扫一遍,透过时光的缝隙见一见以前的叶依璃。

看着屋里的每样物品,奚顾君想象着以前的叶依璃,也许会坐在小窗下插花品茶,也许会立在廊下煮酒听雨。

打扫完后,奚顾君没有在此久留,她怕待的越久就越会陷在负面消极的情绪中,她不喜欢这样,叶依璃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

回到住处,奚顾君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古骁和古澜的消息了,于是各写了一封信给他们。

住在宫里很无聊,柳清喜欢清静,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多数时间都一个人待在小佛堂诵经礼佛,奚顾君也不用随时陪伴在柳清身边,只需要早晚问安就行。

奚顾君真是闲的发慌,陈微迎一直待在她爹身边进行“魔鬼训练”,席沧云也日日都在军营之内,而她在这皇宫之中,两人谁也见不着。

奚顾君无比感叹,她和席沧云明明都在京城,现在这状况却像异地恋。

奚顾君时不时写下些趣事,画几幅画,要婵娟和云岫送去军营,“骚扰”一下席沧云,可他似乎很忙,偶尔才能收到他的回应。

在婵娟和云岫强烈的反对下,鉴于席沧云目前也很忙,奚顾君才终于作罢,不再骚扰他了,婵娟二人也摆脱了这来回奔跑外加吃狗粮的差事。

日子不能那么一天天地闲下去,奚顾君决定捡回前世的老本行,凭借记忆把各种手术工具画下来,找人打造出来。

同时也在研究这个时代的医术,当时疫病爆发之时,奚顾君就吃了大亏,现在既然有空了,那就提升提升自己,说不定在将来有大用。

奚顾君开始天天往太医院跑,院里几位老医师很喜欢她,医术很好又没架子。

还别说,真让她研究出了东西,在太医院几位老医师的帮助下她研制出了新的麻药。

既然打造了手术工具,那么麻药也是必不可少的。

先前也麻药,但是那麻药有很大问题,所用草药有毒,而且镇痛效果不佳。

在之前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现在的麻药性温无毒,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经过实验,以酒服下,人将无知无觉昏睡过去。

忙碌了那么些天,之前打造的手术工具已然做好,还收到了古骁的回信。

古骁在信中表示他一切安好,远在南方边境的古澜也稳定了局势,同时也叮嘱她在京城要小心行事。

没有收到古澜的回信,不过在古骁那里得知了古澜的消息且古骁没有丝毫的慌乱,想来古澜应该是没事的,也稍稍放下心来。

朝堂之上也比较平稳,只是之前的灾款仍旧未知去向,明郡王为此多次上书向皇上告罪。

皇上并未斥责他,只是加派人手前去协助他调查。

奚顾君的工具经过几次改良,已经可以完美使用了,不过她并没有盲目找个伤员实验,而是叫婵娟去买几只兔子来。

云岫不明白奚顾君要干什么,起先以为奚顾君是在制作暗器,毕竟手术刀锋利异常,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暗器。

婵娟买来兔子后,直接问出了云岫的心声,道:“小姐,你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还有这兔子有什么用啊?”

她们不知道很正常,奚顾君道:“这些是做手术的工具,通过手术切除病变的组织器官,保留有功能的组织器官,修补和重建有缺陷的组织器官,以达到治疗的目的。”

奚顾君看着更加一头雾水的二人,道:“不理解也没关系,你们只要就是救人的一种方法就行。”二人没有再多问什么。

奚顾君对此已经生疏好久了,虽然之前也跟老师上过手术台,但还没有自主操刀的能力。

于是决定先用兔子练手,起先果然很不顺利,几乎没有兔子能活着从奚顾君手下走出来,对此她并不气馁,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又继续。

夏末的尾巴偷偷溜走,秋天已至,在这期间,奚顾君闲暇时写写信给席沧云,陈微迎和古骁,古澜还是没有回应,其他时间都在练习。

现在已经由无兔生还到有很高的成功率了,但令人糟心的是,皇宫之中流言四起,说奚顾君冷血残忍,喜欢虐杀兔子。

这可真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古代人不知道什么叫手术,即便说出来也无济于事。

如果他们知道这将来要用到人身上去,更加会把她说成一个杀人狂魔了。

好在背靠大树好乘凉,奚顾君当即找到柳清,表示自己深受流言所扰,苦不堪言。

在太后那里卖了一通惨后,太后出手,强势镇压流言蜚语,这才好些,虽然大家私底下依旧会议论,但奚顾君听不到,就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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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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