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林听躺的下铺，离窗户也比较近。
她穿好鞋子下床，打开窗户，外面那人还没走远，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林听微微一愣：“谢谢。”
“不用。”戚予白拉开车门，“路过顺手而已。”
林听看向窗台摆放整齐的数据线和充电宝，心说这路过的真挺有水准。
学校进度不等人，林听既要学新课程，又得把落下去的前面知识点补上，忙得像只陀螺，不过一周，人就瘦了一圈。
但好歹课程进度赶上了，周四、周五月考，按照年级成绩排考场，前三十名在第一考场，往后再推三十个是第二考场，以此类推。
林听刚转学过来，学校没录入她的成绩，分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实验楼媒体室。
林听连南鸢都没逛够一圈，更别提知道媒体室在哪儿，她问了几个人，都是给她口述了个大概位置，并且路线还不一样，越听越迷糊。
谷城吃完早饭回来见她一直愁眉苦脸，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咋了妹妹，怕考不好？”
“……不是。”林听摇头，“我不知道媒体室在哪儿。”
“嗐，我以为多大事儿呢。”
谷城笑了，“阿七上回没考，这次也在媒体室，你跟着他，让他带你过去。”
上次没考？
林听顿了下：“分班考试吗？”
“高一期末考的时候。”谷城说，“他当时心情不好请假了，没分。”
心情不好就不考试吗？
林听不确定这是不是谷城敷衍自己的说辞，不过很识相地不再多问，只说：“啊……”
“你一会儿跟着他就行，我帮你说一声。”
“谢谢。”林听停了两秒，补充，“麻烦你了。”
谷城：“这有什么麻烦的？小事而已。”
他喝了口水，扭头冲林听笑了下，“放松一点林妹妹，别把自己逼那么紧，不道谢谁又不会吃了你。”
八点五十开考，半点的时候戚予白掐着预备时间进教室，谷城一直在留意他的动向，立刻叫道：“阿七。”
戚予白头也不抬：“放。”
“你等会儿考试等等林妹妹，她不知道媒体室在哪儿。”
戚予白回了下头，没吱声。
林听有点不安，怕自己给他带来麻烦，谷城却只是说：“行了妹妹，我们阿七就是这样乐于助人、无私奉献、团结同学的三好学生，你跟他保准靠谱。”
林听：“……”
恕我眼拙，着实没看出来你家阿七跟哪条沾边了。
林听转校时间不长，却能看出来戚予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脑子很聪明，干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虽然平常给人的感觉很懒散随和，但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傲却遮不住。
如果非要形容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旷野的风。
潇洒、恣意，无拘无束。
实验楼在德育楼后面，戚予白嘴上没答应，临走前却敲了敲林听的课桌，“跟我。”
“啊，好。”
林听快速带上文具跟到他身后，外头堵了一圈的人，移动得很艰难。
“没个十分钟下不去。”谷城看着攒动的人头，“靠，人怎么这么多。”
戚予白抬下巴指向对楼，“因为高三也考。”
谷城一语成谶，下德育楼时林听看向手表，刚好八点四十。
十分钟。
媒体室在实验楼五层，上半学期理综还没分家，上午考语文生物，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林听带了本教材打算休息时间再来一次临时抱佛脚。
还有水杯、文具盒、纸巾，零零碎碎装进提包里面。
戚予白人高腿长，走得比她快点，上了两节台阶忽然想起来什么，停住脚步。
林听跟着他几乎一路小跑，呼吸加快，说话的时候更明显：“怎么不走了？”
“包给我。”戚予白伸手。
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个小病号。
跟邱阑雪玩习惯了，以为每个女生都像她那样走起路来六亲不认。
林听下意识要拒绝，戚予白料到了，先下手为强，“服个软能要你命啊？”
林听没说话。
“你腿行吗？”戚予白回过头看她，“迟到几分钟也没事。”
林听说：“还好。”
俩人默不作声走了一段，林听从侧边偷偷瞄他一眼：“谢谢你的灯。”
“谢我干嘛？”戚予白失笑，“不都说了路过顺手吗。”
“就算是路过顺手，你也确确实实帮了我呀。”林听坦荡莞尔，“谢谢你。”
她笑得时候眼睛总是微微眯起来，五官还没长开，亮晶晶的像只小狐狸。
戚予白从小到大见过各种眼神，吸睛长相让他到哪儿都容易变成人群焦点，他不反感，就是觉得没意思。
“你好同学，我觉得你长得好帅，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帅哥，认识一下呗，我是隔壁私高的。”
“兄弟，我们校花想约你出来吃个饭，哎呀给个面子呗……”
“……”
那些人只看他这一张脸就能说喜欢他，连性格都不愿意了解，可如果没有这张脸呢？还会喜欢吗？
不过林听眼睛里却没有让他反感的东西，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就很纯粹，只是看着，看着你这个人。
他和邱阑雪能玩到一起除了性格合适，最开始的原因就是她对他的“忽略”，不在乎他长什么样，就是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
后来熟悉了，她连眼神都懒得给自己了。
那女人向来不用正眼看人，戚予白乐得清闲，“到了。”
他抢在林听找座位前补充，“你刚转来应该跟我没考一样，都没成绩，往最后找就行。”
林听点点头，依言到教室最后，果不其然看见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张桌子贴的就是他俩的名字、考号。
“还真是。”
戚予白把包放到她桌上，媒体室没课桌，六排电脑，每排隔人坐。
林听把文具和水杯拿出来，剩下的东西放到教室外的桌子上。媒体室平常几乎没人来，上面浮尘肉眼可见。
林听抽了两张纸巾，随手递给旁边，“给。”
戚予白看了眼，没说话接过。
两张纸巾，上头印着细碎的粉色小花。拿在他手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头忽然有人叫了声：“七哥。”
罗文斌大幅度挥动手臂：“七哥，有纸没，我靠了，这桌子脏的跟他妈垃圾站一样。”
这小印花纸给出去……戚予白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别扭，借着电脑的遮挡把印花纸塞进校服口袋，张嘴就是：“没纸，嫌脏自己舔。”
罗文斌：“……”
“你笔多不多？笔芯也行。”
最后一个考场几乎全是各个班级的卧龙凤雏，诸如上战场不拿枪的此等行径戚予白早已见多不怪。
林听目睹全程，表情有点呆。显然是第一次见识这种考场世界观正在重塑。
“考试，不拿笔吗？”
戚予白高深莫测道：“等会儿还有更逆天的。”
林听：“？”
发完试卷，两个监考老师一前一后，高个一点的率先开炮：“自己做自己的，别想歪点子，都在这考试了，彼此之间半斤八两，说不定你俩一对答案全避开正确选项。”
矮个跟上补刀：“实在不会写就把答题卡放下面踩两脚。”
下面一阵压抑的低笑。
戚予白写上姓名班级和考号，嘴角浅浅勾起。
林听学习从小就不错，第一次听见这种埋汰，不仅不觉得丢人，反而还很稀奇。
刚才找戚予白要卫生纸的男生就坐在他俩对面，两个监考老师都默认最后一个考场翻不出金豆，也就懒得管，躲着监控在外面嗑瓜子唠嗑。
“诶诶！诶！姐姐！姐姐！”
林听不确定地抬头，罗文斌凑到两个电脑之间的空隙，待看清对方的长相，很识相地将“姐姐”改口成了“美女”。
“你语文好不好？”
林听下意识去看旁边，戚予白低着头转笔，她棱模两可道：“应该还可以。”
“一会儿给我看看选择和古诗词呗。”罗文斌双手合十，“求你了，古诗词错一题我得抄原文五遍，会出人命的。”
林听左右为难：“……啊，好的。”
戚予白看了她一眼。
“大恩不言谢！”找到后路，罗文斌一颗心放回肚子，然后坐直身体，朝周围点头，“大家伙晚安，晚安。”
“晚安晚安晚安！”
“晚安！”
“晚安家人们，祝大家好梦！”
“……”
林听面对此起彼伏的“晚安”不知所措，再次下意识往身旁看：“这是干什么？”
“睡觉啊。”戚予白忍笑，“语文两个小时，他们又不会做，干脆就睡过去，反正没人管，最后留半个小时写作文完事儿。”
“啊？”
林听再次被刷新世界观，她总算知道戚予白口中“更逆天”的是什么了。
月考试卷是学校自己出题，主要为了了解近段时间学生们的学习情况，找出来哪种题型错的多，哪个地方的知识点没吃透，查漏补缺。
题不算难，都是基础的。
林听把前面写完，还有一个小时的作文时间。
命题作文——
《去追旷野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