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们带你去买衣服吧。”我向傅哲鑫提议,毕竟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这个月底又是傅明悠生日,我可以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礼物的,有弟弟在,他一定可以给出不一样的建议。
“好啊。”虽然有我陪着他聊天,但是他显然是等傅明悠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傅哲鑫说他去房间里看看傅明悠还在做些什么,我也跟了过去。傅明悠显然是刚刚擦完脸,束发带还没有摘下来,就在对着镜子拍照,记录下任何对自己满意的时刻。
傅哲鑫受不了哥哥的这种自恋,傅明悠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可是跑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夸赞自己的帅气,我早已经见怪不怪,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外形有着严格的要求,他才能十年如一日地保持最适合上镜的状态。
而说起自恋,这一点我和傅明悠是共通的,也就不能和傅哲鑫找到共鸣点。但与其说是自恋,不如说是欣赏自己创作出的作品,欣赏自己理想中的状态,当理想成为了现实,又怎么不会每时每刻为之沾沾自喜呢?想要维持序妍的良好外在,我同样也以高度的自律在要求自己,这是良性的循环。
“哥,能不能不要一直照镜子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就在傅哲鑫还在抱怨时,我已经开始在傅明悠的衣柜里给他找起衣服了,如果让他自己搭配,他一定会非常纠结。换做是我其实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为了避免这种自己搭配的纠结,每周都会有搭配师为我准备好一周的穿搭,而我为傅明悠搭配的标准就完全是参照我身上的色系和材质。正是因为这样,我们的穿搭总能相互呼应。
就在他们二人一个急性子一个慢性子的相互劝说下,我已经为傅明悠找好了他要换的衣服。貊尔的夏天白天气温很高,紫外线强,即便是我们都穿着短袖,傅明悠为了防晒保护他的皮肤,也会选择穿长袖长裤,临出门也不忘戴上一顶遮阳帽。
我们三个人出门,傅明悠负责开车,为了防止我被晒到,他让弟弟坐上了副驾驶,而我坐在了后排。一上车就开了特别大的空调制冷,逐渐吹散车里如同团状的热空气。
“哥,你现在也开始吹空调了?”傅哲鑫有些惊讶,我不明所以。
“序妍怕热。”他只这样解释,哲鑫却向我补充说到,傅明悠之前从来不会开空调,温度的变化和空气的干燥对他的皮肤不好,但在我们一般人看来,再怎样保养皮肤这样的做法也太过于夸张了。
傅明悠因为我改变了他长期以来坚持的习惯,虽然嘴上不说,我的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弟弟坐在副驾驶,车上播放的是他常听的歌,傅明悠一边开车也能和哲鑫一起哼唱出一两句,他们的音乐偏好倒是有相似之处。我平时上班坐的车上,即便是播放了我喜欢的歌,但是碍于有司机和助理在,我也不会开口跟唱。直到播放到我也会唱的歌,我很自然地就跟随傅哲鑫他们一起开口唱了。他们的音高我很容易合上,和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我竟然有一种自己也唱得很不错的错觉。
我很喜欢我们待在一起的这种轻松温馨的氛围,连平常没有什么趣味的逛街都变得有意思,一般我挑选服饰时并不喜欢销售跟随我主动推荐,也不会在挑选时发表意见。上次和傅明悠一起看过XI SHU的高定发布秀后,我们总会对服装进行犀利的评价,也会对好的设计不吝夸赞。这次我们出来是为了给傅哲鑫买些衣服和礼物的,但我把傅明悠评价很高的衣服也让导购记下,预备给他一个惊喜。
节目的录制在我们买完东西的同时结束,傅明悠还要去貊尔处理工作,而我今天就准备留在安南,他便委托我再带着弟弟四处玩一玩。哲鑫只小我们**岁,我和傅明悠在某种层面上还是会把他当作小朋友。
我想要送给傅明悠一条珍珠项链,他某一次演出时,身穿一件白色丝绸衬衫,配上一头很有纹理感的卷发,颇有古典巴洛克的风格。点睛之笔在于造型师为他选中的淡水珍珠项链,弱化了摇滚,让他整个人像温润的珍珠一样柔和。
平时傅明悠的穿着偏向于休闲,而且傅哲鑫提醒我道,傅明悠可能会对太过贵重的礼物感到压力,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便选择了苏宓向我推荐的珠宝品牌。他们做的是独立的珠宝设计,镶钻和工艺完全不输百年高奢品牌,在设计上既能与正式珠宝相媲美,同时也具有日常穿戴的时髦感。
在我和傅明悠正式公开恋爱关系之前,我送过他一块昂贵的手表,因为想要给他惊喜,当时的珠宝晚宴没有带他去,一起参加晚宴的大多是业界名流。认出这块表的人都知道这块表的所属,而这块表出现在傅明悠手上,其实也就向他们暗示了我和傅明悠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名表带来的一种别样的光环,后来我再也没看到傅明悠佩戴过,他的手腕上时常空荡荡,只有一根黑色的皮筋会留下来。
我和哲鑫单独聊了聊工作,他们乐队是在学校时便组建的,他担任队长、键盘手和主唱,从貊尔的乐队选秀节目中优胜后便有唱片公司找到了他们。乐队当然有公司负责,而他个人回到了傅明悠的工作室,至于之后的个人发展,自然有哥哥母亲为他规划。
傅明悠作为艺人,现在正是他的鼎盛时期,他并不急于将自己的商业价值变现,未来也想要自己独立带出艺人,第一人选便是傅哲鑫。傅明悠倒是有过想要推出女子团体的想法,因为他自己就是艺人,而且他更知道男人究竟喜欢怎样的女人,这样选出的女团成员,大约会受到男性市场的青睐。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比较单薄,而且他的工作室还没有达到能够培养女团成员的程度,这就变得遥遥无期。
弟弟的乐队签约了首都的大型唱片公司,哲鑫自己的经纪合约归属于傅明悠的工作室,一边发展乐队的同时,哥哥带着弟弟活动。在我看来,傅哲鑫或许能成为一个知名歌手,但不一定能成为一个成功的明星。
傅明悠今年的活动重心在于音乐方面,在影视上也收到了不少剧组的邀约,但经历了年初的居家隔离,他有预感如果接了一个长期拍摄任务,不确定因素太多,拍摄或许被耽误,上映可能无限推迟。
近两年CY对外的影视投资项目也在减少,重在开发自己的创作团队,产出优质自内容们,保持公司旗下NIGHXT的核心竞争力。而傅明悠也乐意客串一些小角色,在电视剧中偶尔露面,他效仿的是CY对Darling Winds 饥饿营销那一套。
这两年Dealing Winds在世界舞台上闯出名气,组合的活动淡化,重在打造她们的个人形象。长期的空白存在被迭代的风险,但是放眼现在世界同时期的组合,几乎没有能够与她们的资源相匹敌的,全球奢侈品的地面广告投放让她们的面孔随处可见,在广告上的曝光度就远超别的艺人。
即便是突出她们个人的活动,她们的名字仍然与组合绑定,组合的每一次回归和世界巡演的开始,公司的股价都会随之上涨,空白期越长,股价的波动越是明显。
璨夜在科技方面,夜源翊带领的科研团队在无线通信技术、人工智能和无人驾驶方面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包括夜琦琅封以晴在内的公司上层都对夜源翊的能力相当认可;夜西妍的Petunia也足以独当一面,成为品牌部的又一标杆。相比之下,我的确该尽快做出些成绩。
文艺娱乐类的项目投资回报周期总是很长的,暂且先不说利润,赤字问题是更先需要解决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那边就收到了一笔投资,资方买下了散客手中的不少股票,一跃成为公司又一位大股东。
当然,这笔投资也不是白来的,说来还得感谢傅明悠的成功,为我们吸引来了自带资本的年轻人。关佳焕的父亲是早年间在东南亚发展互联网公司的富商,而关佳焕从小在世界各地进修音乐,他回国也并不是为了继承父亲的产业,而是在父亲的支持下进了我们公司。
原本关佳焕是因为傅明悠才来的,但是以傅明悠工作室是体量,显然是安放不下这尊大佛的。考虑到傅明悠与CY有着深度合作,关父大手一挥,让自己的儿子进了我们公司,实际上是依靠我们公司的资源人脉,创立一个以关佳焕为中心的新厂牌。
关佳焕我只见过一面,他本人散发着一种忧郁叛逆的气质,要是在路上遇见或许和普通人眼中的小混混没有什么区别。他的穿着具有鲜明的朋克和街头风格的特点,头发因为过度的漂染显得毛燥凌乱,如我所料,他在音乐上有自己的创作方向,不想被大公司约束才组建自己的团队。
见到傅明悠,他那双无神轻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们聊了很多音乐上的事情,以后关佳焕或许就能跟着傅明悠一起工作,他本身也是音乐制作人,擅长EDM音乐,与其说是我们收到投资为关佳焕开了后门,不如说是他的加入更让我们如虎添翼。
关佳焕在国外带着自己的乐队在地下活动时,便积累了一定的人气,像他这样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不需要额外人设的包装,他自身的形象不仅真实,而且在现在的娱乐圈独树一帜,我们完全有信心把他捧成第二个傅明悠。
音乐有关佳焕自己制作、自己把关,他的创作和视觉传达团队都是参与过Darling Winds、司余镜、苏宓的项目的成员,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业界顶尖的水平。当然,他带来的投资一部分用在了公司的运营上,另一部分就完全作为他的初始资金。
关佳焕和傅明悠非常像,不仅在乐器上精通鼓租和吉他,或许是他视傅明悠为偶像的缘故,就连外形上也有几分相似。如果傅明悠像关佳焕这样幸运,能够得到家庭有力的支持,或许早些年便火遍大江南北了。
我近来在想,我想获得的成功、想做出的这一番事业,究竟是不是依靠我自己创造出来的?还是全然依靠着身边的人,依靠着身边序妍的身份,依靠着夜家的背景?如果没有这一切的前提,我会在做什么?更确切地发问,是序妍会做些什么。
对于现实的我来说,我没有资源和人脉,也不认识像苏宓这样的人,我当然也不会走向经纪人的道路。而我作为序妍所践行的一切,回到现实也没有用武之地。
现实中所缺失的,正是虚构中张扬的。正是因为如此,在这里我才会这样入戏,没有从一个创世神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而是作为其中真正的一个角色去生活。而我又怎么去判断,真实的自己又是不是由另一个创世神缔造的呢。
这是哲学家们才应该纠结的,我自己说服了自己,不同的身份和处境,自己都有不同的任务和使命,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没有无限的机会来扮演角色。陷入思考和迷茫的这个瞬间,我好像明白了十年前序妍所陷入的心境,或许我们并不是单纯的交替出现,共用一个身体,灵魂也会相互影响吧。
我希望我所经历的这些,我所感受到的幸福都能够治愈序妍,正如未来的自己会出于本能地抱住曾经受伤的自己。大概是来自工作上的焦虑,才会让我多想这些,如果对生活没有掌控感,就会被浮力裹挟,流向未知的方向。
公司上下几个厂牌都在紧张地进行回归筹备,除了司余镜、Darling Winds、乐队接连回归,衔接国内、欧美、东亚市场,避免空白期之外,又在男子团体推出和新女子团体培养上多出了很多提案。
总制作人倒是并不介意关佳焕这个空降兵的身份,破例让他参与这次Darling Winds新歌的作词作曲,对于公司来说这可是头等的大项目。这一次回归的概念是与爱情有关,根据风格定位,不是纯粹歌颂爱情美好甜蜜的歌,Darling Winds的魅力就在于强烈的反差和冲突感。
司余镜的爱情歌曲风格已经带上了鲜明的个人色彩,关佳焕的歌曲有一种独特的忧郁、破碎、尖锐的风格,这样新鲜血液的融入,可以让大家有不一样的听感。
从傅明悠上一张专辑的制作来看,他显然不适合这一次的创作,现在他大部分工作还是在负责乐队。C&B的第一张迷你专辑发行后,开始了各地的路演和商业演出,第一站是在貊尔。经历了一年多的旅游业低迷后,行业都在鼓励艺人们开办演唱会、见面会等活动,吸引更多的人来貊尔旅游,带动餐饮服务等行业复苏。
C&B 首次演出的场地便是选在貊尔新翻区的体育馆,记得傅明悠回国时也是在这里开办的演唱会,乐队的起点已经超过了许多同龄人,有前期的宣传、电视节目的热度还有公司艺人的宣发,加上门票的定价并不算高,虽然不是座无虚席,捧场的人也不少。
同一时期,傅哲鑫的乐队也在各地进行演出,比起C&B偏向于偶像艺人的运营模式,他们更接地气一些,只要有演出的机会他们几乎都不会拒绝,我个人倒是觉得这其中不乏有他们所属的公司还想借着他们现在的热度多赚一些钱,至于后续的发展或许没有像C&B一样规划得非常清楚。
正是因为内地的娱乐公司总有赚热钱的通病,导致偶像艺人的兴起如雨后春笋一样涌现,最后能够长期活跃在荧幕上的却没有多少,换作乐队也是一样。如果养不活一株好苗,也要反思反思是不是土壤的问题。
傅哲鑫他们在安南演出,是一个小型场地,可能只能容纳几百人,更像是live house。我和傅明悠戴了口罩和帽子,就在观众的后排观看演出,人数虽然不多,但是现场的氛围非常好。哲鑫作为主唱,和台下的互动非常多,而傅明悠就这样欣慰地看着舞台上的弟弟,即便是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我和能看出他眼中有着骄傲。
此时我觉得他就像是一名父亲,看到了自己终于长大的孩子,那种心情是复杂的,充满了感动和自豪。表演临近结束,傅明悠想去后台给傅哲鑫他们打一个招呼,我便举着手机帮傅明悠录制视频记录,之后发在他的社交媒体上,对他们也是很好的宣传。
他坐在了后台的休息椅上,我对着他拍摄,透过屏幕的视角就像在现实里我透过屏幕看他一样,这样的场景也是似曾相识。我从来没有想过摄像机后面会是什么人,我书写着这个世界的同时,这个世界也在书写着我,原来平行世界的背后,可能就存在着像我一样的人跟随傅明悠记录他的日常生活。
大约是有手机在记录,我和傅明悠都没有太多的对话,我作为摄影者习惯地保持沉默。我刚拍摄完傅明悠坐在椅子上等着傅哲鑫他们过来的全身像,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观众的声音小了下去,乐队成员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从他们的视角是先看到傅明悠,再看到站在傅明悠身边摄影的我,不知道他们是因为见到傅明悠惊讶,还是因为见到我惊讶,亦或是两者皆有,他们的表情略有些浮夸了,但这是大多数人的真实反应。
“哥!我就知道你会来。”傅哲鑫扫视了一眼我的镜头,最先和傅明悠打招呼,乐队成员们都围了上去。他们相当熟络,不少人是傅哲鑫在国外读音乐学院的校友,傅明悠在北美时常和他们见面,又一起录制了节目,没有太多的拘束。
“向大家介绍一下你们吧。”傅明悠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让他们一齐面向了我的镜头,认真地自我介绍起来。他们演奏的是古典乐器,有大提琴手、萨克斯手、键盘手和吉他手,风格上融合了古典与流行。
来后台问候的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他们是大提琴手的高中校友,我的镜头拍过去的时候她们害羞地用应援牌挡住了脸,怯生生地和镜头打招呼。傅明悠把手机拿了回去,结束了这段拍摄,他们才开始与我搭话,不乏有人向我传达了对公司其他艺人的喜爱,而在那几个女孩子中间,有一个女孩子与我搭讪,难掩激动地表示她是我的粉丝,已经关注我的社交媒体很久了。
她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我,她送的礼物寄到公司,但是因为我最近没有去公司,所以也就还没有收到。面对她的真诚我有些愧疚,或许是没有认真对待她的用心,她对此倒是不介意,很惊喜能在这里遇见我。
我并不知道我的粉丝们喜欢我的哪一点,我自以为在社交媒体上关注我的人大多是其他人的粉丝,想要通过我的角度看到艺人的更多面,或者是对序妍的生活感到好奇,仅此而已。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自己的、真正的粉丝,这与社交媒体上的数据、评论带给我的虚荣感截然不同,透过她的眼神你能感受到一种注视和真挚,正如用心关注你的朋友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