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房子是间独栋公寓，可能因为常年只有她一个人住，所以显得冷冰冰的。
夏怡清推开房门，里面空空荡荡的。
她走到洗手间，将自己从医院里开的药放在洗手台上，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外套和衣服。
脱到了里面的衬衣，她动作一滞，紧接着就是血肉连着衣服的粘连痛感。
“丫的。”
她暗骂一声，随即打开洗手台抽屉，拿出里面的剪刀，轻轻地剪开衣服，一点一点地撕开，看到自己溃烂的伤口，仿佛吸附的章鱼一般，将白色衬衣校服的丝线都勾扯进血肉里，缠绕在一起。
夏怡清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真是厉害又俗套的手段，这些人，哦，不，或者说这一类人就没有变过。
她几乎是娴熟地将自己的衣服剪的干净，开始进行下一步，
“明也，帮我——”
她愣了一下，眨眨眼，看着镜子里孤零零的自己，随后便走出去，翻箱倒柜地去寻找针线。
可惜这房间太长时间没住人，她最后只找到了个曲别针，一点一点地将勾扯的丝线挑开。
她几乎是娴熟地将这一切都处理的干净，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的溃烂。
顺着脖颈下去的疤，反倒因为她在洗手间及时地清理，还好一些。
她拿起开的烫伤药，用棉球粘附着，一点一点地在自己的身上擦拭着，药膏味道浓重地席卷过来。
夏怡清头上冷汗森森地冒，咬着唇，尽力不发一声地将这些伤口全部都处理干净。
正擦试着手臂的伤口，就听见洗手台上忽然“叮咚”一声，紧接着那屏幕上跳出来一条信息——是高玲玲—小清，来我家一趟吧，叔叔要的计划书忘记给你了呢。
夏怡清轻吸了一口气。
又开始了，没完没了。
她手撑在水池上，静默地待了一会儿。
随后，夏怡清将洗手台上的东西清好，扔进垃圾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拿起手机出门了。
高玲玲的家坐落在山崖上的别墅区，不同于松山公寓，那里绿化林立，自成天地，有自己的商场娱设。
仿若分明再说，我与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
夏怡清推开公寓的房门，就看见高玲玲正坐在沙发上，穿着漂亮的粉色吊带裙，倚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地摇晃着杯子里的桃子汁。
听见夏怡清走进来的动静，她看过去，姣好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惊喜，像是小女孩看到好朋友似的娇羞表情，可是又有一些深不见底的恶毒与凉薄。
“小清，你来了啊，太好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夏怡清面前。
“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你知道的，这公寓太大，我一个人住，总是收拾不过来。”
“小清，你帮我收拾一下好吗？”
夏怡清抬眸，撞进面前高玲玲的目光，那目光就像是紫光潋滟的宝石，似乎期待她反抗，又似乎是在传达着“你敢反抗”的威压。
沉默片刻，夏怡清只是笑了一下，应道：“好。”
高玲玲一愣，不过很快就变换成了那副恶毒耀眼的表情。
“好哦，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夏小姐，跟我这边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中年女人及时地出现在楼梯下，指引着夏怡清上了楼。
走上二楼，夏怡清接过那中年女人递过来的一块抹布，看着满地精心准备的一片狼藉，从善如流的道：“好，系统，你开始干活吧。”
【为什么又是我啊？】
【不是说这次我们一起查她家吗？】
“对啊，所以为了不被发现，得有人先在这里应付一下。”
“总之你加油。”
【喂——】
夏怡清已经走出房门，看了眼楼下和高玲玲说话的中年女人，便往楼层深处走了。
好在这公寓虽大，但格局极简。夏怡清很快就排查干净，只剩下最上面的一个房间。
那个似阁楼一般的小房间，引着夏怡清一步步地靠近。
不过片刻，夏怡清便将手轻轻地放在门把手上，与门对峙，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她轻轻转动，“咔哒”一声，夏怡清一愣。
居然没上锁？
圈套。
夏怡清关上门就要走。
忽然，眼前扑过来一条毛茸茸，毛茸茸中是一张漆黑的流着口水的嘴，直怼过来。
夏怡清尽力躲过，才发现这是一条看不见眼的大狗，口水直流，怕已经是疯狗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疯狗又扑过来，夏怡清抄起一旁的衣架，磕在这条大狗的下巴上。
疯狗扑腾着，夏怡清用力一推，将狗推了出去，随后立刻起身。
那恶狗躬身，狠狠瞪着夏怡清，两人仿佛一出滑稽荒诞的人与自然。
只有这对峙的片刻，夏怡清才发现这狗虽疯，可身上的毛发干净整洁，柔顺至极，脖子上戴着防走失的项圈，甚至精心地配了个粉色的小心。
这狗看着夏怡清，发出一声低吼，随后对视瞬间，极快扑来。
夏怡清早一步往旁边一闪，身上的肉勾扯到旁边锋利的挂钩，擦下一块皮肉来。
血腥味刺激到了这疯狗，这狗磨牙霍霍，蓄势待发般亮出两条牙齿来。
瞧这狗肚子瘪瘪的，盯着夏怡清疯狂吞咽，仿佛要将夏怡清吃入腹。
好啊好啊，高玲玲果然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夏怡清看着狗，随后又瞄了眼旁边的楼梯。她悄悄地往楼梯挪了两步。
狗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奋力一搏，向着夏怡清扑了过来。
就是现在！
夏怡清抄起桌上的一把小刀，狠狠地向着恶狗眼睛的位置划了过去。
那恶狗哀嚎一声，毛茸茸中留下两道血泪来。
疯狗失了眼就更加癫狂，它摸索着，又向着夏怡清狠狠扑了过来。
它扑倒夏怡清，夏怡清抄起散落的木棍抵着，一面挥起刀。
恶狗张大嘴，偏头，如同人一般精准地向着夏怡清握在木棍上的手而去。
夏怡清出刀，狠狠地朝着疯狗的脖颈上一捅。
混乱中，长长的毛发和漆黑的视线里，恶臭的腥味儿从她手指之间缓缓地流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疯狗的獠牙似乎还没有收回去。
“精彩！”
夏怡清偏头，就看见站在楼梯口月光下的高玲玲。
她长发披着，被长廊的风吹动，像是日本片子里脸色苍白的女鬼。
高玲玲鼓着掌走近，甚至还能看出一丝惊讶和赞赏，像是狩猎的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夏怡清起身，看着高玲玲走过来。
高玲玲踢了一脚狗，那狗呜咽着，没什么回应。
高玲玲撇撇嘴，吩咐道：“赵妈，来把乐乐带走。”
片刻，面色沉肃的中年女人走上来，将恶狗拖了下去。
夏怡清平缓了下呼吸，检查了一番，还好没被咬伤，就是擦伤，流血的地方和旧伤得去看一下，以免感染。
“房间都收拾好了？”
高玲玲捡起地上的小刀，“怎么到这儿找死了？”
夏怡清笑了，她走近一步：“这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高玲玲注视着夏怡清，第一次注意到她原是很漂亮，漂亮的像一团温柔的雾气，雾气中透着一股嫩桃的粉。
夏怡清回头看着墙壁上的女生校服，这高中名牌被磨损得看不清，隐约可见一个“陈”字的偏旁，随后又看向面前的高玲玲。
“我可以走了吗？”
长廊时针滴滴答答，高玲玲看着眼前这样陌生的眼神，竟让她想起今天在车上对她并不客气的黎明也。
她冷笑了下，“可以，明天见。”
“策划书。”夏怡清摊开手。
高玲玲道：“已经送到叔叔办公室了，赵妈，送客。”
被送出别墅时，已是凌晨的寂静。
在空旷的街道上，在渐渐远离的别墅区，夏怡清衣服上的狗血热乎乎的，被夜风一吹，似乎就变得更加温乎了，有些恶心。
夏怡清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丢进垃圾桶，然后重新套上干净的外套，拉上拉链，往山下走去。
山下有一家孤零零的便利店还开着，在黑夜中像是唯一的灯塔。
夏怡清进门，玻璃门叮铃铃地响起。
她穿过一排排白色简约的货架。
凌晨的便利店很安静，店里还有个脚步声在另一旁响起，两人的脚步声重叠交错，像错落的琴键。
夏怡清拿了两瓶矿泉水到柜台前，“结账。”
疏离冷冽的声音异口同声地传过来。
夏怡清抬眸看了眼身旁的人，忽而一愣。
今天难过的要死了，及其倒霉和受羞辱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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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