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倾,门再次开了,进来晚修看班的物理老师似乎也有些被吓着,扶稳眼镜仍然乐呵呵地开口:“哎呀,安静点嘛,你们班主任这暴脾气又不是第一天见识了。”
物理课代表不爽小声嘟囔:“跟个男鬼一样,谁知道有人会跟密室里的NPC一样探头啊。”
她同桌附和道:“怕不是男鬼吧。”
物理课代表肯定地点点头:“我看就是。”
白老师只是笑笑,扶稳眼镜:“好啦好啦,晚自习开始了,都保持安静啊。有问题可以小声点讨论,尽量别打扰其他人。”
夏源搞事地拍他同桌的桌子:“诶诶诶。”
栾奕然:“你妈死了别搞。”
“给我说清楚。”
“说完了。”
“想瞒我些什么?”
“说,解释清楚。”
“我隐瞒个屁啊,我……”
班门口响起敲门声,紧接着刚被开了几次又关回去的门再一次打开,一少年探头:“打扰了,我来找一下你们班的栾奕然同学。”
哦呦,夏源快要气笑了:“那么大个秦影识你跟我说你以前不认识还不熟?”
栾奕然手中攥着的试卷都快皱成团。
“去啊,”夏源冲他挑眉,笑道,“人家等你呢。”
语调怎么不对劲?
栾奕然起身前给了他一个白眼,压声道:“少给我添乱我跟你讲。”
“六六六。”
栾奕然走出班门,刚刚探头的少年此刻靠近墙站的端正,眼镜稳稳挂在他面上,偏头看着落叶纷纷。广州的秋没有那么浓重的味儿,宛如春般,原本湛蓝的空也交叠了紫霞。
“同学怎么了?”栾奕然抬头,懒散地靠在附近的墙上,深秋的日期他们却都还穿着短袖站在班级的门口。
“噢,”秦影识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彩排的签退表,“你们部长说你没有签退,要签名。”
栾奕然:……
完了,走太急了,忘记这一茬了。
“……不好意思。”栾奕然挠头,却呆呆站愣在原地。
秦影识:“怎么了?”
栾奕然:“……我……回班拿下笔。”
“我带了,”秦影识右掌打开,手掌心处正是一只黑墨的中性笔,“先用我的笔吧,你们班作业应该也不少。”
栾奕然呆滞半晌,终是抉择接过,寻到自己名字,瞬时,纸上出现了字迹潇洒的栾奕然三个字。
“喏,”栾奕然递出纸张,看着眼前人,“签好了,给你。”
秦影识点头:“好。”
那他现在怎么礼貌地回班上?栾奕然大脑飞速运转,只听见秦影识再一次开口:“栾奕然同学,”栾奕然的注意力再一次到他的身上,面前的少年体态端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也在注视着他,“有空我能来问你几道题目吗?”
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栾奕然退后一步,道:“可以的……”又让空气冷下几秒钟,“那我先……”
秦影识失笑道:“你先回班吧,你们班黑板上作业写得挺满的。”
他好像还说了一句话,但栾奕然一直在点头,仓惶逃离现场回到班上。
“干啥啊这么慌慌张张的,”夏源“啧”了声,“赶紧写吧,几个老师全都疯了布置作业这么多我靠。”
“你全写啊?”栾奕然垂睨着他。
“不啊,”夏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不选的就不写。”
栾奕然突然想到什么,抬头:“你到时候选啥科啊?从文从理?”
“文科吧……”夏源偷偷瞄向一个方向,聚焦在一个漂亮的背影上。
栾奕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嗤声笑道:“那之前还嘴硬不承认喜欢她啊,说什么……”他往夏源耳边凑过去,“……只、是、朋、友啊。”
夏源:“诶诶诶……该闭嘴了啊。”
栾奕然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好笑,当时也不知道是谁选座位的时候还有些刻意的说要坐得离她远一些,但开学到现在那么久了,视线又从没离开过。
像是月球这个小卫星围绕着地球转动,即使是椭圆形轨迹,时疏时近。
但我依旧以你为中心。
夏源有些尴尬地挠头:“以前……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这个不懂事的年纪,喜欢又是什么呢?
到了现在,他见到了洛雲希。洛雲希很漂亮又落落大方,成绩优异常常位于班级排名榜首。每一次见到她,都是他第一次心跳加速。
或许,那时他才明白且理解真正上喜欢的定义吧。
以前他不敢去确定,所以谁都不敢肆意打包票。
“而且,”夏源盯着作业看,右手写字的动作没停下,“高三的时候体育特长生如果要集训,那我……选文还好提分一些……至少不是理科说不会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栾奕然点点头,像是思索些什么,没有接他的话茬。
“对了,”栾奕然偏头,“特长生不都被分到重点班了么,那你……”
夏源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不带任何情绪地摇摇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出乎意料:“我中考没走体育生的路,我们学校不厉害,因为在班上成绩不错……就被捧得太高了,觉得自己走中考的路就够了。”
“现在才觉得自己的渺小了,还是觉得……额……我还是走回体育生的路子吧,还是挺想继续走短跑的。”
“嗯……”
讲真,栾奕然一直佩服夏源他那情绪平和的特点,干什么都不会发火。
那个女孩此刻跟黄悦然玩闹得正开心,他们两个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少女此刻相隔一条走廊,却都压低身子玩着猜拳。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黄悦然收起刚刚出的石头轻声拍掌:“这次我赢了。”
洛雲希:“哦。”
黄悦然:?“什么态度?”
洛雲希:“我就这样。”
夏源露出一个有些玩味儿地笑:“洛雲希你行不行啊?菜就多练。”
洛雲希毫不示弱:“怎样呢?”说着还怕他不服似的拍黄悦然示意跟她换位。
黄悦然:“你妹。”
洛雲希:“不用谢。”
黄悦然:“六百六十六。”
夏源听完轻声笑了,他笑的时候还轻皱着眉头,右手写作业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栾奕然皱着眉看他:“哦呦呦,”说着,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动,压至气音,一字一顿的,“死恋爱脑。”
夏源瞥了他一眼,有迅速猛地掐他大腿上为数不多的肉:“吵死了。”
栾奕然猛地被揪疼得往旁边挪动,双手钳住那双造孽的手,才抬头朝他对嘴型。虽然没法出声音,但彼此都看得出来他说了什么——
“沃日尼玛。”
夏源:“切。”
栾奕然懒得跟他多争执,自从突发奇想刷朋友圈看到了那群恋爱脑的daily,他现在看夏源这个举动早就见怪不怪。
因为夏源可比他们正常多了太多。
黄悦然趁他们注意力不在这里悄悄拍了下洛雲希,在她耳边说道:“我不信他对你什么感觉都没有,绝对是喜欢我跟你讲。”
洛雲希失笑在她肩上落下一掌,很轻,除她们无人知晓的轻,用气音回道:“那我管这么多,他也不认,除了他谁都没法说出‘一定’二字。”
“那要是……他承认了呢?”黄悦然托着腮帮子,同用气音问道。
洛雲希假意思索一番,拍她让她过来,在她耳边道:“再说吧,我挺想看看他会怎么办,他也没说不是吗。”
黄悦然颔首轻笑。
洛雲希也笑了,余光瞥向窗外,瞬间漂亮的脸上神情大变,惊恐道:“我靠,转过去转过去!窗外有人!”
黄悦然听罢,迅速转过身去,佯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当然,她不可耐住好奇心悄咪咪地向窗外瞄去,终于看见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其他班的同学啊……
呵,秦影识啊。
不对啊……
窗外站着一位少年,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此时无风过,头发乖顺。那少年所有目光此时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就这么看过去,倒像一块——
望妻石???
黄悦然对自己这个发现感到一丝震惊,连忙揉了揉眼,令自己看眼前的事物更清晰一些。
不是?传闻中那无欲无求的秦影识现在在看什么???
在看着……栾奕然啊?!
我靠,刺激了,那这就是望夫石了。
不对……她在想什么?
黄悦然从思绪中挣脱出来,也在看清来人之后瞬间松懈,转身看向肇事者,那人在那乐得正欢,摊手:“诶,美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黄悦然咬牙切齿,强硬扯出一个笑,道:“你、妈、死、了。”
洛雲希:“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别搞啊我靠……啊!……我错了我错了……”
两个女孩就这么又闹到了一块。
讲台上白老师看着这个有些许嘈杂的班级皱着眉无奈地笑了,轻巧桌子失声笑道:“大家安分一点啊,一会儿麦老师又来查那你们就完蛋了。”
可能是这话有隐藏的威严,整个班登时就安分下来。但沉寂永远坚持不久,分针未转过一分钟,又有角落响起稀稀疏疏的讲话聊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