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
但他此刻他并不需要这块金。
“那个……”栾奕然有些心虚开口，“对……不起啊，我以为那张纸没人要……”
“没事的其实，”秦影识摇头，安静凝视着他半晌才开口，“那个……说句别的，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秦影识那白皙的手仍然撑在桌面上，从黄悦然的角度看去，分明更像是小说中男女主那种内心火苗即将要烧开来的情节，下一秒就会亲上那种，不对，在他们身上就是双男主。
栾奕然垂头，心里有些发毛，他的手怎么还撑在自己身边啊！
但他又不好意思说，毕竟刚刚自己可能惹到人家了，此刻人站在自己面前，要是他欺身下压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他们之间就彻底会被人误会成另一种关系了。
“是吧……刚刚在校门口见到的你……”栾奕然有些不自在地用食指扶着鼻翼下方，随后听到快门被摁响的声音。
他循声看去，肇事者神色略慌张地装作无事发生面对他们俩玩手机。
“不是这个，”秦影识根本没有管一旁的黄悦然在干些什么，“还要早一些。”
“啊？”栾奕然仰头看他，秦影识以这个有些居高临下的姿势注视着他。
栾奕然恍然大悟似的：“噢，你指的是不是这几次年级集会的领奖，我记得你挺厉害的，能考135。”
快门声又响了。
栾奕然很想冲过去给黄悦然一巴掌。
但没办法，面前人还没给出回应，没搞定自己离不开。
秦影识：“……过奖了，你还143。”
栾奕然摆手：“超常发挥罢了。”
秦影识：“……你第一次月考好像也差不多这个分……”
栾奕然有些茫然，脑子迅速转动。
好像还真的是诶……
他第一次月考的数学好像是145，超了他近十分……
栾奕然都有些不好意思，挠头：“……啊……啊啊，好像是诶……”
“嗯……但我们好像还要……早些就已经见过面了。”秦影识很是认真看着他，一副希望他能记起什么的神情。
嘶……
这次就好像要让他失望了
“啊？”栾奕然更懵了，“……啊……是不是新生注册的时候……”
秦影识：“……不是……算了，打扰了，”他叹口气，看向那张写满的纸，“那这纸给你了吧。”
栾奕然心中悬挂已久的石头总算落下。
“作为交换，”秦影识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眨眼，“五班班草，要个联系方式呗。”
靠，怎么他也知道了……
过了不久，又有两张照片从一个微信名为“性感老母鸡”的朋友圈传播开来。
[性感老母鸡：
“识移世奕”正式成立[感叹]
发小似的情感谁懂下！
[图片][图片]
2分钟前
回复：
普通朋友：真的假的！天啊两个都好好看！
雨过天晴：给你们应高人爽到了
……你他妈别给我乱编]
第一张照片，两人靠得极近，栾奕然靠在椅背低头不敢看他，浑然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秦影识仍笑着，菱唇微张似乎在说着什么，左手撑着栾奕然旁边的桌子。
第二张呢，两人动作基本没变，倒是栾奕然抬头一脸想到了什么的惊讶，唇瓣张开倒给人一种蠢萌蠢萌的感觉，秦影识倒是一脸无奈的笑。
至此，又有照片霸占朋友圈，随时间推移越传越远。
栾奕然坐在自己课室的位置上，闭上眼进行深呼吸。
几分钟之后还是受不住。
[。：你死了]
手机消息提示音再响起几次，栾奕然以为黄悦然又开始哔哔叨叨解释。
但这一次，微信消息栏算是终于是出现了新的名字。
[乐冬聆：我靠栾奕然，我终于拿到手机了]
[乐冬聆：你人呢]
[乐冬聆：快理我]
[乐冬聆：五班班草？我不行了]
[乐冬聆：我快到学校了，出来迎接我]
栾奕然刚把手伸向手机，腹部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手机亮屏那面朝下被遮掩。
怎么又来了……
可惜教室空荡又没开灯，彼时无人知晓有少年疼到趴在桌子上直冒冷汗。
痛感持续叫嚣着，栾奕然的大脑被疼痛感侵蚀，难受得想吐。
手机对面的人不知情，依旧不亦乐乎发送着信息。手机持续响着信息铃声，栾奕然心态愈加烦躁。
半晌后，栾奕然好不容易缓过来，烦躁的心牵动着他点开聊天框。
[乐冬聆：你人呢]
[乐冬聆：你人呢]
[乐冬聆：不是，你没出事吧]
[乐冬聆：我快到校门口了]
[乐冬聆：过这个红绿灯就到了]
[乐冬聆：诶诶诶，帅哥理理我啊]
“啧。”栾奕然沉下气，动手打字。
[。：[糖果]]
[。：唐人滚]
[乐冬聆：六百六十六]
[乐冬聆：诶]
[乐冬聆：你下来]
[乐冬聆：就女生宿舍楼楼下这里]
乐冬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收到一条冷冷的回复。
[栾奕然：哦]
[栾奕然：那你等我一下]
刚下教学楼，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少年站在红楼前方。黑发底下是一张稍为幼态的帅脸，那少年带着白色耳机听歌，却也能吸引部分前往宿舍楼的少女的目光。
那众少女与见到其他帅哥喊的称呼都不同，她们喊其他帅哥都是一口一个的老公，偏偏到他这里，画风就变了——
“乖儿子，等未来老公呢？”
乐冬聆早年早就出过柜，对于这些他倒也见怪不怪。
“六六六，”乐冬聆嗤声笑骂道，“就怼着我是吧？”
另一个女生笑了：“我不行了，乐冬聆看起来是个0，我靠哈哈哈哈哈……”
乐冬聆：“你们神经病是不是。”
呵，栾奕然倒司空见惯了，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好笑地看着他。
“帅哥，陪我去趟小卖部。”乐冬聆老远就看到他，迈步走到在紫荆花树旁边，声音懒洋洋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洒落在这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栾奕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夕阳融为一体。他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宛如散发着光芒的天使。
这个少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那声音轻得就像一阵微风吹过，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紧接着，两人一同迈步踏上了那宽阔而平坦的沥青路校道。阳光洒在路面上，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道路两旁的树木倒有些光秃，偶尔有几片树叶随风飘落，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对了，”快到小卖部的路段，栾奕然突然瞥向身旁的乐冬聆，打破了这片持续已久的沉寂，“你知道秦影识这个人吗？”
“知道啊，”乐冬聆挠了挠头，“不就那个挺热门的网红嘛……怎么了？我去你以后好像没关注过这些事情诶。”
“你话怎么这么多？”栾奕然语调中有些烦闷，“……算了，你知道些啥？”
地面上的落叶被微风吹动，腾空而起又再次归于原地。
“我都没了解过这些，”乐冬聆一摊手，面上表情透露着他的无奈至极，接上，“那都是那些小女生喜欢关注这种东西，我又不是。”
他又感慨道：“早知道把刚刚那几个女孩子留下来问了，我跟你讲，她们绝对又要开始喊老公了……诶，你信不信？”
“那也不是很多小女生喜欢关注嘛？”栾奕然没注意后面那句，冲他散漫一笑，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倒令乐冬聆沉默了一阵。
或许是乐冬聆反射弧长了过头。
“诶我靠，你他妈想说我是女的？！”准备出小卖部门口的时候，乐冬聆怒视着那个逗自己的人，手指着自己道。
“切，”栾奕然拎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的茶π，还是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还以为你聋了。”
“你妹的栾奕然，我……我靠你冻我！”乐冬聆气还没撒完，突然贴上脸的冰凉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栾奕然笑了好一会儿才拿开：“走啊，回班。”
他们到达班级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比之前更加暗淡了一些。原本亮得发黄的阳光已经逐渐被厚重的云层所掩盖，使得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影之中。这种变化并不让人感到一种压抑和沉闷，倒有种回归夜晚的安宁。
栾奕然刚坐下不久，坐在前桌的黄悦然突然转身，她扎着的低马尾一甩一甩的，眨着眼，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诶诶栾奕然，你之前真的不认识秦影识啊？”
“嗯，怎么了？”栾奕然收拾着桌面没有抬头，回答。
栾奕然的舍友兼同桌的夏源仅较他晚些到班，默声听了他们的对话许久，在听到栾奕然刚刚的回答瞪大了眼：“我草你们不认识？”，看着栾奕然疑惑的眼神，他刻意停顿了数秒，道，“初中三年，当时传了一个他和不知道哪个男的瓜条，结果他五分钟后就出面辟谣了，说只是点头之交，没有亲密联系，更别说他俩谈上了。”
栾奕然啧声：“我又没和他谈上。”
夏源：“哦……反正连联络都没多少了。”
“真的假的？”黄悦然表情有些震惊，“那就是说，你、楚子言、秦影识以前都是同班的咯？”
“不是不是，我和他同班，楚天霸是其他班的，”夏源摆了摆手，“因为以前他们同为宣传部的，两个人聊得多就关系好了。”
夏源看着栾奕然发觉莫名其妙：“真的不对啊我靠。”
“等下，你快些回答我，你俩怎么可能不认识。”
“以前真的不知道他这个人，”栾奕然白了他一眼，“别想了……”
话音刚落，甚至栾奕然最后一个字的元音都没发完全，气势汹汹的班主任麦岚就冲了进来，他那理工生的脸皱成了一团：“几点了！？啊？你们多大了？！全都是十五十六岁的人！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吵不吵！等会儿隔壁四班又来投诉了！”
吼完这一出，麦岚心底似乎平衡了些，轻哼了一声，但怒气值根本没有降，班上顿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他再次发了话：“要是还有下次！你们全班都给我站着！”
话毕，麦岚潇洒一转身，破门之际，两扇铁门互相相撞出巨响，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