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生抬头却还是以跪着的姿势没有起身，打着手语。
‘不一样’他顿了顿，又道‘爹，和我一起’
“……”
“……”
芳如兰静默一瞬，忽的起身就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既不问原因也不问去哪。
“怎么，”他语气还有些不好“既然决定要走就别跪着了，难道是想走到半路要我这把老骨头背你不成？”
芳生:“……”
他这才缓缓起身。
家里剩余的东西本就不多，东翻西倒找到的东西也就只有两个小包裹而已。其中拿的最多的是芳生的药。。
临近出门时趁着间隙芳如兰还见缝插针为芳生施了会针，拔针时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没事，后面好好调养会慢慢好起来的。”芳如兰收针道。
芳生看着，心里已经有了个底。
他淡淡对爹笑了下，似乎这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他在最后时把装着哥的罐子拿起来紧紧抱在怀中，忽的想起每次打仗前他们都会像这么抱一下。
“这么大人还要人抱，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些黢黑的高大男人使劲揉搓着他的头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在放过他的头时，却大力抱住他狠狠使劲道“算了，谁要你是我弟？勉为其难满足你好了！”
虽然每次他都快被抱的喘不过气，但那是真的很安心。
两人放开后皆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但谁也没想到那次居然会成为他们的最后一次拥抱……不过，他看先弯腰找着什么的芳如兰。
他答应过哥一定会好好照顾爹就一定会做到。
芳生松开后便放入一个包裹中，紧紧绑在胸前。为了防止掉下他还颠了下。
芳如兰那边也准备好了，不过在他们准备出门前他却点燃油灯随后推倒。火势由小转而一点点蔓延直至有大火的趋势。
“要走就走的干脆些，总归不能留下什么，”芳如兰牵住他的手就要向外走。
芳生点头似是十分赞同。
芳如兰牵着他的手走了会忽的顿住，转过身疑惑看着他道:“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芳生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另一只手抬起指着另一道与他们刚走的方向相反的那条野路。
“……”
“那边？”
芳生点点头。
“……”芳如兰轻锤下他的肩，有些被气到“臭小子，那你怎么刚不早点说？”
刚刚他们一直在各忙各的收拾东西，他还没找到向爹开口的机会，但他是真没想到爹这么的……干净利落。
两人趁着火势还没那么大的时候，又返回来往刚刚指的方向缓缓走去。
在他们走后，这天傍晚时分，有一群不速之客来到这，各个身着军装人配把枪，面容冷峻。
但众人见到的只有烧的什么都不剩的房子残骸，哪里还见有什么人？
只听一人谄媚的对着领头人耳语几句。
领头人听完后气焰上头，一把揪住那人衣领用京腔恶狠狠骂道，
“你这个窝囊废！真是个棒槌！饭桶！连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这帮玩意儿干嘛使啊！！”
那人连被揪住领子喘不上气，脸憋的通红但还是腆着脸露出讨好卑微的笑连忙认错，那样子是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见那人这副窝囊样，领头人火气非但没减还越升越旺，直接那天摔在地上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抵在他头顶。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头顶，是个人都会怕，只见那人浑身颤抖跪着向领头人爬去，直到揪住他裤脚连连哀求。
这时有一人站出来打圆场，
“老马，消消气儿，这主儿咱还得用得着！”
站出来的人是这叫‘老马’的马傲天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此行的副手李云强。
马傲天听罢，虽然收了枪但还是狠狠啐了口。
“小子，算你走运！”转而对其余人道“都看着干甚，还不快去找人！一群饭桶！！”
众人也是实在不想承受马傲天的怒火不一会儿便一哄而散了，没有人敢去看那名依旧跪着的人。
刚刚得到解脱的那人呛咳了几下连忙调整呼吸后站起来。
李云强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神情复杂对他摇摇头。
两天后的天蒙蒙亮，芳生背上背着芳如兰终于越过两座山到了落花村。
他们现在的行头说是落魄户而芳生看着像乞丐说了感觉都会有人信，也就芳如兰看着还好一些，至少没有像芳生那样裤子上衣因几次着急赶路以及探查前路被划了几个口子还有布鞋上两米厚的泥……
也许是天还太早，外面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芳如兰因为年纪身体原因一天到晚不停歇翻过一座山已经吃不消了，后面就是被芳生强硬的背着他走完后面的路。
昨日夜时下过一场小雨，山上又冷。芳生把唯一的一件后衣给他穿后便没有什么了。芳如兰倒是担心，毕竟芳生只穿了件短衣，不过每当只要自己要把衣服给他时这孩子就会装听不见。
这孩子真是……
好在两人来到了落花村。
“生儿”芳如兰一被放下来就道“你要找的人是在这？”
芳生点点头。
“那人呢？”
芳生又摇摇头。
“……”
“不，过”芳生发音沙哑又有些艰难道“有，暗，号。”
虽然他们这两天几乎都在赶路但还是会抽空把芳生的药找个地方烧开，一次不落。芳生恢复的本来就差不多平时也有在尝试练习，只不过抵不住芳如兰再三劝道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果然，芳如兰立即拍了下他力度不小道“把我的话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芳生有些可怜的揉了揉被拍的地方。
看他这样芳如兰直摇头心想:这小子以后可不能找个泼辣的姑娘回来呀，要不都给欺负死了。
芳生妥协打着手语传达暗号，芳如兰知晓后便立即带着他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有些人开门了也有些不开，开了的人见到芳生这副样子都吓了一跳幸好前面有芳如兰帮忙挡住。他的样子还算干净，出了半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以及衣服落上的些许泥土露水和些许皱褶外。
别人看着还是会觉得他慈眉善目和蔼谦逊的样子，心生松懈。
两人就这么一路敲门但都没有一个能对上暗号的人。
直到当他们找了一个角落休息片刻，有一个穿着严实的人走到他们跟前，也不说话。
父子两人顿时警惕起来，芳如兰试探道“天黑了？”
“快亮了”一个沙哑道听不出老少的声音道。
那人对他们昂了下下巴，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父子两人也是跟上去了，跟着七拐八拐饶了好几个弯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周围除了树和草就只有一个简陋到不能在简陋到‘房子’，可能都不能说是房子，毕竟就几根树枝和树叶组合成的三角形状。里面就只有台电报机和一个包……
那人等到了这才把身上的装束脱下，露出一张有些棕黑凶恶的脸，右嘴边到下巴处还有道疤加上他的头发很短。让人看到的第一眼看到还以为遇到的是山匪头子。
但与长相相反，他咳了几声就笑眯眯与他们打招呼
“两位同志，辛苦辛苦，俺叫熊厉是特派来接应你们地。”
这又让人觉得十分憨厚。
父子二人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刚刚已经对过暗号却还是保留着警惕，现在才敢放松。
“同志你好，我名芳如兰这是我儿子芳生”他介绍道，后又补充道“我儿子嗓子有些不舒服开不了口，我替他跟你说声好了”。
熊厉丝毫不介意笑道:“嗨，那都啥事嘛。”
转而他严肃对芳生道:“娃，俺是上头派下教你滴人，教你些真本事以便后头你任务地时候也许会派上用场。”
芳生点点头。
“好娃，”熊厉笑嘻嘻勾着他的肩膀仍不住拍了拍“跟俺儿子一样都是好娃！”
芳生被拍的踉跄。
“今儿你们也辛苦了！俺们明儿开始。”
第二天芳生在外面练拳热身就听爹和熊厉前辈正在热聊，他们经过昨晚的交谈好似一见如故。
当芳生打完拳回来时就听芳如兰拉住他道“来，现在这位就是你干叔了，来叫人。”
‘……？’
芳生一脸懵。
就听他继续道:“我与你熊叔一见如故，刚拜过把子了。”
芳生这才明白，两人刚拜了把子成兄弟了。因为芳如兰51熊厉48两人相差三岁所以芳如兰当了兄，熊厉成了弟。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多了个干叔。
“芳娃啊，跟叔教你保证杠杠滴，放一百个心喽，”熊厉与芳如兰肩搭着肩好哥们似的可高兴了。
“……熊，叔，”芳生听话叫道。
“欸！”熊厉特高兴“来来来，现在咱就开始得了，来哥你先进去歇着去吧，这有俺在呢！”
芳如兰也十分信任道:“欸！”
嗯，原本爹因为长相儒雅慈祥在外人也就这样，他们都说芳大夫最是温和，这么豪爽的样子也只会在家里发发了。现如今有像熊厉…叔这样志趣相投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