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阁在东洲大陆的东北部,而百宗盛会举办的地点在南部,路途遥远,所以路上耗费的时间长。但吴忧子所在的无极宗和青云宗都在东洲大陆的中部,到月歌宫不过半日路程。
吴忧子一人早早到了洛城,刚歇下没多久,便听到路上的喧哗声。他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于是慢悠悠地晃下了楼。
“姐姐,是你吗。”一个身高不过温粟肩膀的小男孩站在她面前,眼睛里充满不可置信,“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温粟转过身,觉得这个男孩面熟,却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那男孩急切道:“是我呀,苏泊淮。两个月前,青云山下,你从妖狼手下救了我。”
温宿这才恍然大悟,与苏泊淮寒暄起来。
“你怎么到洛城来了?”温粟浅笑着说。
苏泊淮正要回话,街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怒喝:“小子!哪里跑?”
只见二三十人从街的另一头跑来,手里持枪带棒。
领头的汉子喊道:“我家霍老爷好心收留你在家里做事,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净知道逃跑!快跟我速速回去,就通融一次不上报给老爷了,免你身上受苦。”
说着就要上手把苏泊淮抓走。
温粟赶忙拉住男孩的另一只手,一道灵力挥去,那男人吃痛松了手,抬眼怒目睁圆:“这是我们霍府的家事,我看谁敢多管!”
“这位掌事,敢问这孩子犯了何事,如此兴师动众。”温粟和声问。
那男人冷哼道:“这孩子是贩子卖给我们的,我们给了贩子钱,他们给了我们人,他就理应在府里做事。”
原来两个月前温粟将苏泊淮救下后,苏泊淮在山下的镇上找了间茶水铺做事。青云宗在青云山上,来来往往修真子弟众多。苏泊淮心里一边记挂着救了自己的道长,一边升起了修仙的意图。
他做了一个多月的工,待工钱结清就启程赶往洛城。苏泊淮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又是车马费又是食宿费,一个月的工钱还是有点少了,他饿晕在半路,就被人贩子捡了去,卖到了霍府。
苏泊淮道:“我一醒来就在霍府马厩前的草垛上躺着,他们都没有喂我一口饭,我想走还不让走,打也打不过,只好逃了。”
温粟不免有些头疼,对那领头的人商量道:“大哥,不如这样,我将你们买这孩子的钱还给你们,你们再另寻一个吧。”
霍府虽然是凡人的府邸,但府里的侍卫大多有功夫傍身。苏泊淮既无武功也无灵力,想凭一人逃脱实在是有点困难。
那男人显然不同意,再次上手,想要强行掳走。
温粟正要说话,结果苏泊淮整个人突然扑到她身上,搂着她的双腿开始嚎:“姐姐,救救我!!我好不容易到了洛城,不想再过这种畜生不如的日子了,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绝对给你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温粟本想说让他假意回霍府,自己晚上趁机去寻他,结果还没张口这人就扑了上来,看着虽然瘦弱,但是力气竟然诡异得大,她不用灵力乍一下还扒不开。
那男人看苏泊淮挂在温粟身上不下来,竟直接召了众人上来扒人,几十人蜂拥而至,温粟顾及门规无法用灵力将几人震飞,眼看二人就要被推至地上,在一旁观望的吴忧子出了手。
他掐手捏诀,一道风刃挥过,却没想到和另一道隔空飞来的灵力相撞了。
灵力波在温粟和苏泊淮的头顶炸开,虽然霍家的人被崩飞了,但是温粟和苏泊淮也被波及,尤其是苏泊淮伤得更重。
沈齐韫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男的挂在自己青梅身上,另一个男的长得一副风流潇洒的样子,眼神呆愣着看着站在一旁的貌美女子。
“怎么回事!”沈齐韫凑上来问。
温粟站起来,身上滚了一身的灰,交代了事情的起因。
“谢谢道友出手相助,”温粟对吴忧子道谢。
沈齐韫在一旁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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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寰挑眉:“就因为这个?”
“我这人爱凑热闹还小心眼,我救了他心上人不给我说声谢谢就算了,还在一旁瞪我算什么理?”
吴忧子笑眯眯:“因为他的态度下点无足轻重的毒,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傅云寰想。只不过原文中根本没有这段剧情,吴忧子本人与主角团的相遇是在百宗盛会结束之后。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叫我来就为了问我这个?”吴忧子看向傅云寰,“你很在意沈齐韫。”
“何以见得?”傅云寰不动声色,“与其说我在意他,不如说我更在意无极宗亲传弟子对青云宗的天之骄子无故下毒手的原因。”
吴忧子一只胳膊搁在桌上,俯身压近,傅云寰甚至能感受到这人鼻腔呼出的细微气流。他
一字一句道:“听闻重云阁玉裳长老门下二弟子傅云寰心性淡泊,剑骨奇佳,堪称师门模范。如今看来,还要加上个多管闲事?”
每届师门弟子都有名声大的人,在最近的两届师门大选中,青云宗是沈齐韫,月歌宫是石上青,天罡宗是卓轼朗,无极宗是吴忧子,重云阁则是傅云寰。沈齐韫名头最为响亮,而傅云寰却逊色很多。
加上别的修仙门派,光论修为来说,傅云寰可以说是这些人中修为偏低的。
这点傅云寰实在无能为力,自己身体有恙。就吐纳灵气,别人是只进气,傅云寰是边进边吐,光效率就低了很多。不过只要进入金丹期,丹田就不会再漏气了。
他就是觉得有些憋屈。
“不过风言风雨,不必在意。”他淡淡道,“我还听闻无极宗吴忧子虽瑕疵必报,但热衷行侠仗义,潇洒风流,如今看也不尽然。”
吴忧子撤回身子瞥他一眼,起了另一个话题:“沈齐韫和那女子是道伴?”
尚未执行道侣大典的二人为道伴。
“可能是。”傅云寰自顾自吃着东西,反击道:“你倒是很关注沈齐韫。”
不知怎的,和这人讲话格外喜欢刺他两句。明明自己不是个话多的人,可能是先前落了下风,心里憋了气。
吴忧子笑了:“确实是些风言风语,不全面。我倒觉得云寰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沉稳亲切,更活泼一些。”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看沈齐韫名头那么响,你我二人都挺关注他,天赋又高,”这人顿了顿,声音仿佛变得透明,“莫不会真是你口中那‘男主角’?”
傅云寰瞬时警铃大作。
吴忧子面上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淡了,整个人沉静下去,全然没有往日的轻佻散漫。
傅云寰抬头直视,看见吴忧子的眼神强势逼人,问出这句话后更是没有掩饰眼底的探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淡淡:“你到底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