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渚诧异抬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是……在吃醋?
男生居高临下,盯她不动:“你明知道是误会还决定放下我,是因为桥夜泊?”
许西渚如芒在背,手都被他看得不知往哪儿放。
但仔细想想这话也没错,虽然抓马荒谬,但这确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她只能再次点头。
孟岷侨牵唇,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这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竟然还比不过网络上披着马甲的自己,为了桥夜泊,这个姑娘竟然狠下心把他往外推。
他搞不懂:“我不是你暗恋四年的人么?”
许西渚抬头,委屈眨巴眼:“他也是啊。”
男人完全失语。
对啊,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位站在他眼前的姑娘还有另一个身份。
二月花,他的微博老粉,四年来接连不断按爪的那种。
他无语到失笑。
这事吧,说起来还是无名火。
桥夜泊是他,与这姑娘网络上的聊天也是他,但他就是略微不痛快,明知不可能精神分裂吃醋披着马甲的自己,但还是有这个趋势。
被这股难以忽视的无名气撺掇,孟岷侨继续追问:“怎么就那么喜欢桥夜泊?”
还是喜欢到每次见他都跑的程度。
许西渚霎时夕色漫面。
果然这男人在吃自己的醋。
她不理解却大为震撼。
沉默两秒,见男人视线不移,她弱弱抬头求证:“你这是……在吃自己的醋?”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许西渚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喉咙紧得发干,完全失去了网络上舌战群雄的本事,忽而注意到邦邦硬的手机,她弱弱开口:“能打字说吗?”
“不能。”
男人今夜异常霸道,顺势将手机夺过,揣在口袋:“就直接跟我说。”
被这股气息包裹,许西渚的神经再度绷紧到了极限,自然往回松弛。
她一咬牙,扬起脖子:“因为桥夜泊懂白宴,也懂我,够体贴也够好。”
“哪儿好了?”他不假思索。
许西渚无语到歪头:“你还真吃自己的醋啊?”
“好奇。”
“我说不出来,就是一种契合的感觉。”
男人若有所思点头,放过她了。
虽是无名醋,但到底知道这位姑娘夸的是他。
桀骜一秒化形,牵起浅笑。
他不予否认:“好吧,算是吃醋……”
许西渚哼笑:“幼稚。”
“我给你做过早餐,你还选择他,白对你这么好了。”说不清男生是在撒娇还是在玩笑抱怨,转身时小声扔下这句。
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许西渚耳中。
又笑嗔他幼稚后,她悠悠跟上。
气氛见好,在她放驰神经轻松后,两人的谈话自然而然轻松了很多。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路穿行,一前一后。
许西渚看着与男人仅有一步的距离,脸上浮现憨笑。
曾经她以为永远被定在九步的距离,竟然会在今日打破魔咒,然后迅速拉近。
要说这缘分可真是难以捉摸,本以为会无疾而终的事情,没想到竟在互联网续上了。
静走片刻,孟岷侨又掀唇,喉间滑出低柔:“如果不是我今晚向前走了一步,你准备什么时候见我?”
这个问题的确是怂货许西渚的死穴,她难以给个确切的范围,声音见微:“有生之年吧。”
“有生之年……”
孟岷侨小声念了遍,抑不住发出一声低嗔,“怂死了。”
大约是恰巧到达比较昏暗的廊亭,男人的俊朗眉眼被隐匿,许西渚忽然壮起胆子,反过来质问:“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她分析思考过,尽管刚才孟岷侨靠着那张糊图认出了自己,但也不足以支撑认出她的身份,顶多就是牵扯到一个缘分的问题。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男人,早就知道她是二月花。
才会直接发信息让她下楼见面。
男人停下,回忆几秒:“嗯,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这么久?!”
许西渚想过早,可没想过这么早,轰然回忆起那次搭车和后来在民宿的偶遇。
她还在腹诽老天给她的这个孽缘,敢情这段时间根本不是偶遇,而是某人的别有用心。
不过关于这点,孟岷侨还要再申辩一下:“超市那次是偶遇,但买狗粮拦你是故意的,民宿那次,也只是我想去碰碰运气,不确定是你。”
当然,那盆放在窗沿上的[猫猫诱捕器]也是故意为之。
许西渚闻言,嘴唇磕磕绊绊:“那、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害得她犹豫踌躇又担心的,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沦为渣女,只得见他就跑。想想这段时间老鼠见猫的行为,她快要丢脸死了。
男人居高临下,打量她片刻,无奈失笑:“你每次见到我就跑,直接告诉你,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她又开始动歪理:“今天你就不怕吓到我了?”
刚才直接一句[下楼,来看我],吓得她差点没窜起来。
孟岷侨:“这个,算是冲动吧。”
本来因为这位姑娘当初的那条私信,他还有些犹豫,会在想有没有可能比不上她暗恋的那位男生,鼓起勇气要照片也是为了加深了解。
可是当照片点开放大的那一刻,他真的,豁然开朗。
脑子一热就将这位胆小的姑娘叫出来见面。
现在想想,的确危险,万一真的给她吓跑了,得不偿失。
忽而风起,夜凉。
孟岷侨看了眼时间,终止了这次的突然面基,将她送到楼梯间。
大概是心情所致,方才冰冷灌风的楼梯间如今再次进入,却包裹着温暖,弥漫着淡淡的柠檬味道。
是他身上的味道。
浅浅淡淡,令人舒心。
许西渚浅笑。
手机递还时,孟岷侨突然意识到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姓名,不禁心笑,他被这位姑娘带着前行了这么久,停下一想,发现竟还不知她的名字,也是滑稽。
一问名字,死去的外号攻击过来,许西渚再次绷紧警备状态,僵硬按下电梯按钮:“我发信息告诉你。”
电梯打开,她向前迈步。
手倏地被拉住。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足够有力。
握紧的刹那就点燃她的那盏心火,屠遍原野。
许西渚完全木讷,体内如鞭炮般噼里啪啦爆炸。
除了这只触碰微凉的手,其他器官都不再运作。
他:“亲口告诉我。”
受不了这位男人霸道的美色撩拨,许西渚呆呆动唇,说出了名字。
他这才缓缓放手,掏出手机,低头打字,应是在做备注。
互道再见后,她进入电梯。
电梯关门的刹那,骤然现出原形。
许西渚颤巍巍看着刚刚被牵的这只手,已然控制不住苹果肌上挤,灵魂超然。
不得不说,触感真好……
原谅她现在像个女流氓,她是真的难以按捺住心底如火山喷发的喜悦。
毕竟她今生唯有的两次心动,都鬼使神差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喜欢了四年的两个人突然合二为一,还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还拉了她的手。
哇啊——
今晚只怕是要睡不着了。
许西渚举着这只手,差点要把它供起来,进门就迫不及待给苗淼打去电话。
应是手机就在身边,苗淼接得很快,口吻懒洋洋的:“啥事啊,还打电话?”
她抑制不住尖叫:“我刚才跟桥夜泊见面了!”
“啥玩意儿???”
苗淼明显不淡定起来:“你大晚上的跟男人面基,你疯了吧?!”
许西渚不想跟她闲扯,答案呼之欲出:“你猜桥夜泊是谁?”
“啊?”
她已然迫不及待:“他就是孟岷侨,是不是完全想不到!”
无论是颜还是声音,她心心念念的人,原来一直都是他。
苗淼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恋爱脑没得治,头脑发昏。但在看过许西渚发来的聊天记录后,顿时化身尖叫鸡连脱口而出好几个卧槽。
宇宙浩瀚,茫茫人海,还真就被这傻姑娘给碰上了。
苗淼:“我去,这可比中了一千万的机率低啊。”
许西渚美滋滋盯着手:“可不是,刚才下楼我都要吓死了。”
安心之后,苗淼的八卦之魂异常旺盛:“咋,你俩接吻了?”
许西渚霎时羞得跟只煮熟的虾米:“哪有这么快。”
“这还快,我和大熊当天可就滚床单了。”
“啊呀,我又没有你厉害。”
许西渚红到冒烟。
她可太了解自己,网上偶尔还能厚着脸皮冒些小黄苗,放在现实世界,怂得连拉个小手都会脸红心跳。
更别说接吻,滚床单什么的……
光是想想就羞耻得她呼吸不匀。
苗淼笑:“所以你俩就是下楼见了个面,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呗?”
许西渚傲娇地挺起胸脯:“谁说的,他还拉我手了呢。”
“就拉个手就把你乐成这样,你幼稚园小朋友啊。”
“我乐意。”
“你滚蛋。”
苗淼翻起白眼。
苗淼心头这颗重石落地后,话题开始扯远,一拐溜到奇怪地带。
就在她要以过来人的经验传授羞羞涩涩的事情,许西渚忙打岔借口赶稿,匆忙挂断电话。
她可做不到坐火箭到这一步,还是慢慢来,按照她自己的节奏。
更何况,他俩还没有确认关系,只是在热乎乎的暧昧阶段。
哪里就能这么快进行亲昵的行为。
与以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情况相比,能够拉拉小手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太过贪婪,老天爷可是会生气的。
这时许西渚忽然想起和苗淼一千块钱的赌约,故意发送过去提醒。
很快,那边心甘情愿转账来。
跟着文字:恭喜你啦,终于心想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