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暖意在流淌。
说来也是神奇,在男人回复了这些文字后,许西渚真的一下子就不慌了。
毫无理由,但就是愿意全身心地去相信他。
她感觉这个时候,再多的语言都是累赘。
于是只凭心走:好,我等你。
碍于这场风波掀起,苗淼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
直到把两位女生送到家,许西渚开始对她各种妖精撒娇的招数,苗淼最终绷不住,还是笑了。
但同时也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桥夜泊真的拿不出有力的反驳证据,她直接住过来要好好治治许西渚这个恋爱脑,什么时候清醒了,她再离开。
许西渚一口答应。
转眼两天过去,石锤落下。
这位被偷拍的大哥公开露脸,明确澄清了自己不是桥夜泊,这片风波才算过去。
然而还是有一部分营销号煽风点火说桥夜泊是在自导自演,想要蹭波流量热度。
暴风过去,狼藉还在,好在不过只是零星一点,大家很快就被新一轮的熟瓜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CV桥夜泊继续营造着神秘。
不过。
这层面纱可能就要被许西渚解开了。
男人又重提了见面的事情。
就在许西渚还在欢喜鼓舞地祝贺他脱离风暴中心时,突然对方九曲十八弯转移话题,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很可耻,她又在装死逃避。
两手颤巍巍捧着手机,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不知是不是逃跑太久产生了条件反射,她下意识就认怂告退,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解开这面屏风,但她却慌得不行。
男人察觉她要跑,直接发来截图,拽住她手。
上半部分,是她那天头脑一热发出的:我想见你。
下半部分,是两人一来一回的文字,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回复:好,我等你。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截图,还用软件给拼起来了。
许西渚当场就被逮捕,抓了个证据确凿。
桥夜泊:你在怕什么。
许西渚缄默不语,心口发紧。
可说呢,她到底在怕什么。
尽管她嘴上承认自己不够好看,但常年被人夸赞,她也有点小得意,知道自己这张脸应该能拿得出手。
那就是怕见到桥夜泊本人失望?
大概吧,毕竟她又是个颜控,嘴上说得潇洒不在乎尽头是什么,可是快要得到答案时,想到的又是万一幻想破灭怎么办。
似乎看透她心,男人又问:怕我让你失望?
许西渚硬着头皮,总不可在这个问题上沉默,便打字回:没有。
静默片刻。
不知为何,那边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绕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话题处停下。
桥夜泊:那个你暗恋了四年的男生,方便跟我说说么。
许西渚已经摸不透某人到底是想干什么了,紧咬下唇泛起白,警惕得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你问这个干嘛?
桥夜泊简明扼要:好奇。
大约是她迟迟不回,那边又补了句:看看我差在哪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许西渚索性开诚布公:他长得帅。
桥夜泊:有多帅?
许西渚:语言说不出来的帅。
桥夜泊:有照片么。
许西渚蹙眉,犹豫。
有是有,但这样发过去别人照片过去是不是不大好?
何况她还是偷拍的。
她就这么踌躇纠结着。
那边也没有再回,好像在等。
无奈她只能折了个中,将苗淼给她拍下的那张照片上,最糊角落的孟岷侨,裁成了一个小小的照片,还特有安全意识的加了个水印。
检查无误后,才发送了过去。
许西渚发去解释:因为是偷拍有点糊,你大概看看就行。
须臾。
桥夜泊:你真的放下他了?
桥夜泊:实话实说。
许西渚呆呆盯着屏幕,五脏六腑无措得搅弄在一起。
一半是因为文字的内容。
一半是因为问出这句话的人。
就内容而言,不可否认,她没有真正放下,再看见孟岷侨还是会心跳加速的程度,说放下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用道德感来束缚自己罢了。
可是桥夜泊问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吃醋了?
还是在担心?
她阅读理解向来最差,实在是搞不懂,条件反射就开始逃避拉扯:这么糊你都看清了?
桥夜泊:嗯。
又变成了一个字。
飕飕飘来寒意。
许西渚倒吸口凉气,硬着头皮:你在生气吗?
桥夜泊:没有。
桥夜泊:先回答我那个问题。
文字都带来了压迫性,说不生气,她才不信。
可这道题太难了,根本没有个标准答案。
说是[放下],她就是在违背良心骗人,说是[还没放下],换位思考她都会气得跳脚,说不定会直接一拍两散。
许西渚欲哭无泪,手机再如烙铁般发烫灼手,直接扔到了桌面。
在她沉默间,那边也保持安静,应是在等她的答案。
她静坐片刻,胸口漫长起伏过后,忽然就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打去大段文字:对不起,说实话我没有真正放下,但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绝对不会做出脚踩两只船的事情,既然当初我选择了向你表白,那么这个人我会永久封存不会再提。
发送过去,焦灼不减反增。
她近乎虔诚地捧着手机,闭眼祈求,希望桥夜泊别直接给他判死刑,哪怕死缓她都认了,还能再厚着脸皮苟一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桥夜泊:你真能做得到么?
许西渚认真笃定:能。
桥夜泊不知何种情绪:为了我,你可以放弃他?
许西渚刚要按下[是],想了想:如果认定你的话,我会。
桥夜泊:也就是说,你还没认定我?
许西渚:我还没见过你。
完了,绕来绕去又来到了这个问题。
看来这次的见面是势在必行了。
许西渚如坐针毡。
那边又倏然安静。
就在她准备发出一个表情包缓和氛围试探时,聊天框突然增新。
桥夜泊:下楼,来看我。
桥夜泊:拿外套,有点凉。
手机滚烫,掉落。
许西渚完全定住。
她没想到,等了半天,会等到这近乎霸道的文字。
莫名就裹挟了她的喉咙,牵着心脏狂跳。
第一反应还在震惊桥夜泊居然知道她住在哪里。
很快,抽丝剥茧浮现出的答案又给了一记重创——
桥夜泊就是孟岷侨。
她现在近乎笃定。
可就是这种笃定又开始让她惊慌不已,心肌梗塞,外加热血沸腾。
他们两个居然是同一个人?!
可孟岷侨的声音……
难道是伪音?
啊她怎么就忘记[声优是怪物]这句至理名言了?
怎么办。
她都要紧张到窒息了。
许西渚口干舌燥,回过神后就忙去厨房倒了杯水消火。
那男人简直太犯规了,竟然在她的幻想里叠了终极BUFF。
都分不清他是先持[音]行凶,还是先仗[颜]欺人。
当然,反正无论哪个都能将她轻易拿下。
震惊之余,难以明说的窃喜又在胸腔里升腾翻涌。
许西渚的苹果肌又有发酸的趋势。
几杯凉水入腹,方算是将她焦灼不安的情绪短暂释放。
不禁感叹造物主也太偏心了,给孟岷侨开了扇双开门就算了,还给他开了个落地窗。
颜好声蛊,怎能让人做到坐怀不乱。
许西渚深呼吸放下杯子,走到窗边偷看。
几乎同时,男人停步站在了路灯下最显眼的地方,抬头望来。
依旧高挑,修长,毫不刻意的招摇,又轻而易举的撩拨人心。
男人低头拿出手机,幽光亮起。
许西渚也赶紧盯向屏幕。
果不其然有新消息。
她重新按亮屏幕。
男人应该猜到了她在犯怂:下来了么?
许西渚如当头一棒,猛然想起孟岷侨曾经将她送回到家门口。
连住址都暴露了,这次真的被他完全拿捏。
不敢再拖拉,回复马上之后,她就麻溜拿了外套下楼。
控制不住在电梯里各种摆弄头发,一会儿扎起马尾辫,一会儿披散,到最后她都在犹豫要不要扎个减龄的双马尾。
慌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
她又开始闻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平时上上下下好几次的电梯间,突然化作真空状态,氧气告急。
许西渚鬼鬼祟祟的探出头,下一秒,愣住。
男人已经站在了电梯间。
在等她。
许西渚默默咽了下口水,像个幼稚园的孩子抠着手走出。
他垂眸不动,忽而挑唇:“我有那么可怕么,每次见到我都这么紧张。”
音色恰如春风化雨湿润了荒野沟壑,重生绿茵。
低沉烟嗓不在,转而恢复了山泉般清淳。
果然如她所料,这般面对面听着他的声音,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许西渚霎时心神一击,面颊绯红。
她敛目,挠挠头:“也没有……”
孟岷侨捕捉到,但懒得戳穿:“走吧,出去转转。”
他往外走,来到静谧花园。
许西渚木讷跟上。
附近太安静了,一个人都没有,无形就圈出了独属于二人的这片小天地。
也是因为安静,男生的嗓音才会格外真实的传递在她耳中。
两人前后走了片刻,他突然启唇:“那张照片,是你跟着我进校园那天拍的?”
许西渚呆呆点头。
“为什么没有过来?”他想了想,给出选项,“误会了?”
这个男人隔着屏幕光看文字都能读心,更别说这么面对面看见了。
许西渚没有反驳,低垂眼眸像个木鱼,继续点头。
孟岷侨轻笑一声,一切看透,有几分轻松,又有几分无奈。
许西渚听得入迷,突地歪了个道。
原来直接听见这笑声,比高品质耳机捕捉的气息还要抓人。
笑声掠过,男人清嗓正色,认真解释:“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这件事许西渚当然早就知道了,喃喃点头:“知道……”
他语调微扬:“你知道?”
许西渚抠弄着手:“那次校庆,我听见她打电话,就知道了。”
“说她不喜欢我?”
“嗯。”
男人失笑:“那你后来还跑?”
许西渚继续嘟囔:“我又不想脚踏两条船,谁知道你就是他……”
他又笑:“你还挺有道德感。”
“当然了,这是原则问题。”
盯她片刻,孟岷侨想起刚才还未结束的话题,垂眸问:
“现在见到面了,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