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许西渚之前还有什么不痛快,在看见这句话的顷刻真的就荡然无存了。
本以为对方会因为她耍小性子而置之不理,或者干脆冷处理,没想到他真的长了嘴,会想要知道她哪里不开心。
或许,感情线其实也有一点点的推动?
许西渚藏起笑意,委屈回复:这两天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桥夜泊:我在忙啊,而且,你不看群的么?
群?
经他提醒,许西渚返回到了□□,点开骨花剧组群,才发现最近他们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连长时间不冒头的他,也在里面聊着工作事宜。
许西渚是又尴尬又欣喜,心情一秒艳阳天。
她心虚地叩着字:这不是有你的微信了嘛,我就没怎么看群了。
桥夜泊:果然动机不纯。
许西渚又来了精神,对自己的心意毫不遮掩:对啊,我本来就是冲着你去的。
桥夜泊轻叹:也不怕被骗。
许西渚好喜欢他的这种苦口婆心:没事,我觉得你很安全。
桥夜泊被她打败:你怎么知道我安全。
许西渚眉眼一弯:直觉。
大抵是她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戴着耳机,笑声频频,一抬头,正迎上付君祥和苗淼两人打量的神情。
她瞬间羞红了脸,忙不迭摘下耳机。
付君祥轻抿茶水,口吻听不出情绪:“看吧,我就说我没机会的,我可没办法让许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苗淼轻叹一声,算是默认,侧目盯向许西渚:“桥夜泊理你了?”
许西渚微笑:“嗯,正聊着呢。”
她的视线只在二人脸上停留一秒,便又被震动吸引回了屏幕。
他:多了解再说吧。
许西渚心脏漏了一拍。
她从这句话读出了妥协的语气。
当然可能只是她在脑补,也许人家还是在礼貌的拒绝她,但这句话的深层意思不就是给她大开绿灯,给她机会去了解?
对方已经扭开了门锁,但未打开门,是推门而入,还是继续站在原地,任她自由选择。
化缘到了现在,许西渚当然要再前进一步,试着推开条门缝,鬼鬼祟祟探出头:你这是允许我多了解你一下了?
屋内幽幽传来无奈:微信都被骗去了。
答非所问,又实在暧昧。
许西渚突然化作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嘿嘿一笑:成年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做骗呢。
谁知对方唱起反调:你成年?我看不像。
许西渚:那你说我多大。
桥夜泊:看你资料。
许西渚眨眼,切换APP返回资料瞧了瞧,个性资料乱改的太久早就忘记是怎么写的了。
哼,三岁。
你才三岁小屁孩儿呢。
她像是逮着了桥夜泊的小辫子,哼哼笑着:被我发现你偷看我资料了吧。
桥夜泊:无意中看见。
许西渚:装,继续装。
忽觉脸部笑得有些发酸,她用手揉了揉,忙里偷闲地看向还在聊天的俩人。
见付君祥拿了本书出来和苗淼聊得很认真,她默默饮下杯里放凉的茶水,放心继续闲扯。
桥夜泊:我要去忙了。
许西渚赶紧拦住:等等等一下!
桥夜泊:?
许西渚开始见缝插针:对方拒收刚才那条消息,请把这句话转为语音,再发一遍。
桥夜泊:……拒绝白嫖。
许西渚豪横:我给钱。
桥夜泊:你给多少?
许西渚:100够不够。
桥夜泊:[语音消息]
许西渚轻挑眉梢,在心中小小感叹了一番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高岭之花都抵不住金钱的诱惑,然后点开语音。
底噪很杂的氛围中,两个字如玉珠落盘,短暂清脆。
他说:“我、不。”
果然是口嫌体正直,傲娇极了。
许西渚笑意更深,发去一个略略略的表情包后,就按灭屏幕,摘下耳机。
苗淼一眼明了:“聊完了?”
“嗯。”
付君祥合上书页:“那吃饭去?”
许西渚:“好呀。”
十多分钟后,三人来到食堂。
大约是心情变好,许西渚觉得连这个嘈杂拥挤的食堂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付君祥本想开车带她们出去吃,但两位女士都说想来吃母校的竹筒饭,便只能顺从她们的意思,跟着大部队进入食堂,由他请客点菜。
苗淼忍不住新奇到处逛游,唯剩许西渚一人负责占位。
她默不作声翻弄着手机,余光偶尔瞥见拿着手机偷拍她的人,不急不慌抬起头,朝着那人大大方方微笑。
她这么主动,倒把偷拍的人弄得不好意思了,颔首赔礼。
两个社牛姑娘特意跑过来给她看自己拍摄的照片,画面里,她气质极佳地坐在桌边,犹如乱世之中一朵孤独的人间富贵花,孤冷而高贵。
许西渚觉得女孩们的拍摄质感不错,便要了这张照片,保存在手机里。
正仔细端详时,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她抬头,是骆亭雅。
没想到会在大学食堂见面,骆亭雅一脸惊喜:“好巧啊。”
许西渚条件反射般四处看了一下,扯动嘴角:“是啊,好巧。”
“你也来参加我们学校的校庆啊。”骆亭雅打算聊会儿,一屁股坐到她对面。
许西渚又求救般地四处瞧了瞧,确认孟岷侨不在,才松了口气:“嗯,我是这里的毕业生。”
“这么有缘分,”骆亭雅眼前一亮,向他伸出手,“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骆亭雅。”
许西渚大方拉住他手:“许西渚。”
骆亭雅左右看看:“你一个人吗?”
“和朋友一起来的。”
骆亭雅若有所思哦了声,刚欲张口,忽然有人端来竹筒饭从她旁边过。
付君祥狐疑盯向许西渚:“朋友?要不要再加一份?”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就来打个招呼。”简单寒暄过后,骆亭雅转身没入人群。
许西渚得以喘息。
骆亭雅回头观察,发现许西渚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非常漂亮,付君祥自然坐在了她的对面,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
她穿过人群,来到了食堂的最角落处。
“本来以为能给你招个桃花呢,结果晚了,人家名花有主了。”骆亭雅回头,向他们示意了一下远处那抹红艳。
对面的两男生闻言,同时抬眼。
古以凡:“给谁招?”
骆亭雅朝孟岷侨扬下巴:“他呗,最近我妈总是打电话撮合我俩。”
孟岷侨垂下眼眸,继续盯着电脑:“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那不是我妈想招你当女婿嘛。”骆亭雅托着腮,“真不知道你给他们灌了什么**汤,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嘛。
古以凡笑吟吟凑上前:“那你喜欢哪一款,我这款?”
骆亭雅白眼:“同龄人我不考虑,比我大五岁以上的大叔还差不多。”
“好吧。”
古以凡自知没戏,灰溜溜后靠。
骆亭雅:“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孟岷侨喝着水:“不急……”
恰巧这时手机响起。
他目光瞬间从电脑移开,按亮屏幕。
那位姑娘发来两条信息,好似故意断句。
第一条:我吃饭了。
第二条:和一个男人。
孟岷侨扬起笑意。
把手机又反扣回桌面。
忽觉旁边二人打量的目光,他淡定抬眸:“怎么?”
古以凡笑得玩味:“感觉你最近心情挺好啊,拿手机聊天的次数都明显多了起来,有情况了?”
骆亭雅来了精神,坐直:“是嘛?”
古以凡说出最近偷偷观察:“对啊,最近他基本手机不离身的。”
骆亭雅用手支着脑袋,挑眉笑:“呦,看来不用我操心了。”
孟岷侨收回目光,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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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后,骆亭雅来洗手间洗手。
愉快的响铃声气,她看了眼来电人,长叹一声,接起电话:“喂妈……”
她将手机夹在肩膀,抽出擦手纸巾:“啊呀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和孟岷侨只是朋友,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骆亭雅:“没有,真的,我发誓孟岷侨对我没有任何好感,我俩是不可能的……他单身又怎么了!”
说完,她忽然觉得声音大了些,立即拿过手机控制声音,边打边向外走:“您就别操心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女儿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嘭,一声门响,卫生间里再次归为安静。
但。
许西渚悠悠推开隔间的门,面如死灰。
刚刚吃过饭后,她发现裙子上被溅上了油点,就忙进卫生间打理。弄好刚拉开门,看见骆亭雅走过来,她下意识转身,想也不想就钻进了隔间。
然后,就听见了这番话。
这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血液翻涌。
美酒出窖,只会更为浓烈醉人。
熄灭的火种重燃,也会比以往更加灼热奔放。
许西渚甚至说不清现在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过。
之前重逢,她是准备主动去要孟岷侨的联系方式的,可是偏偏误会出现,她不得不放弃。
结果现在,她好不容易调整心情重新出发,且桥夜泊也渐渐对她有了回应,老天非要给她开个玩笑,要她听见这么一番话。
让她如止水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她欲哭无泪:要不要这么玩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