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鈡还没敲响,台下的修士望着那两道人影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一位蓝衣修士瞪大眼睛惊道:“你没搞错吧?”
话音刚落,后方突现一脑袋,迅速凑过来,喝道: “那名青衣仙士真的是沐风君的徒弟?那个从不曾收徒的沐风君? ”
被夹在中间的黑袍修士,一脸平静的抹去了脸上的口水,点了点头。
那突出的脑袋恨不得伸到试炼台上才好,眼巴巴的问道: “和他对战的那个仙子是昆茗宫宫主的爱女?”
那黑袍修士又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点了点头。
旁边一位暮年修士打赌道:“你们说,这回,是清阳派胜出还是昆茗宫胜出?”
有人回道: “ 当然是清阳啊,都蝉联好几界了!”
不远处一修士双手抱胸,淡定道: “不一定,凡事都有例外。”
最前方的壮士一脸不耐烦,喝道 :“絮絮叨叨的特烦人,比完不就知道了吗!”
“咚!咚!咚!” 仙鈡敲了三下,比赛开始了。
灵脉罡风冲天而起,笼罩了整座试炼台,隔绝人海。罡风内,两团气旋渐渐成型,逐步向中间靠拢。
手中的灵剑嗡鸣不止,蕴蓄的灵气吹得两人发丝肆意飞舞。
“铮——”
双剑出鞘,齐齐破风而出,银光烁烁的天策迎上雪光灿灿的惊鸿,骤然爆发出一阵玉石相激的铿锵之音,青衣衣袂、麟黄飘带猎猎纷飞。
这一刻,乌黑发丝随风散乱,秀眉之下,露出了一双冷若凝霜的眼眸,映入通体泛雪的惊鸿剑,
翩游自如,阵阵剑影化作一缕缕烟雾,幻散又槃涅。
纪黎敛气沉着,握剑的手堪堪挡下千机变化的玄冰雪光,乘锋刺去。
雁北瑶旋身而过,纤浓的眼睫落在瓷肌的面庞,擦过纯银的剑刃,消融剑影。
纪黎神色微凛,几招过下来,他已知雁北瑶修为极其深厚,灵力极强,与之前交战的那些弟子完全不在一个阶层上。
而雁北瑶依旧面无表情,冷酷无比,但她手中的惊鸿却愈发神鬼难测,出奇难料。
仙士对战,瞬息万变。
挥剑翻云,抬手覆雨。
天策乘洪钧之势,剑气汹涌奔腾,吞噬万物袭卷而来!
冷若冰霜的黄衫仙子,双手捏诀,衣袖骤掀,惊鸿以无边的睥睨之姿,破空而去!
她眸光清冷,指尖迅速结印,雷鸣电光间,惊鸿冲天而起,瞬间幻化无数剑影飞掠天际,疾风骤雨般冲向那道青衣人影。
这一刻时间停滞,两剑交锋刹那,风云俱变,雷海翻滚。
“轰窿——”天地间一大片耀眼刺目的白光炸裂万顷,千万束迸溅的火花坠落罡风之网,熔钧罡网。
试炼场上,脚踏之地嗡鸣不止,人山人海掀涌起浪,台下的众修士皆是神色俱变,震撼无比。
“我的妈呀!这…这这把防御罩都打塌了!这是要炸破天啊! ”
“无量天尊!两位小辈实乃贫道生平罕见……”
“所见略同,所见略同!”
“防御罩都打没了,现在怎么办?继续打下去,可就打到我们了! ”
“是啊!是啊!”
…………
试炼台下,群情激动,议论不止。
试炼台上一片死寂,掀起的尘波良久才归于平静。
远远望去,试炼场之上,两道身影立于天地间,对视无言。
俯瞰全场的尊席上,三位仙门玄首久久没出声。
连瓜子都忘了磕的巧蕴塔塔主,骤然回神,咂咂嘴道: “两位玄首,谁先来句话?”
雁北宗巍然不动,鹰眼俯扫战场,似有所思。
颜煦风视线落在青衣人影上,挑眉笑道: “此种结果,确属罕见。”
巧蕴塔塔主又伸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道:“沐风君说的对,既然防御之罩都破了,也没法打下去了,我看不如算平局吧!”
这话说完,他“崩”的一下,嘴里的瓜子仁飞了出来。
就在此刻,雁北宗突然发话: “不妥!榜首之位,只属一人!”
颜煦风悠然道:“倒也未必。”
雁北宗听了这话,眉宇骤然蹙起。
他的确极其不认同平局的结果,要知道,在雁北宗的人生辞海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平手、平局、打平了这几个词。
在他看来,仙士对战,要么是赢,要么就输,若是分不出,那就接着打!打着,打着,总会分出胜负!总会较出个高下!更何况,夺仙榜首,向来只有一人,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两人!
巧蕴塔塔主连忙抚慰道:“哎呀…雁北宫主,不要这么尊古守旧的嘛,从来没有,就做那从来没有的第一人就好了嘛!”
雁北宗立刻断道:“不可……”
两字刚出,却见一昆茗宫人疾步驶来,这名宫人神色慌张,等不及通报,就奔至雁北宗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雁北宗听完,竟是骤然色变,他对着那名宫人严声道: “ 立刻彻查,绝不容怠! ”
随即他旋然起身,面色阴沉,对另外两位玄首道:“二位自行商议即可,雁某有要事处理,先退一步。”
说完,便步履不减,威严赫赫的迈下席台。
雁北宗离去后,巧蕴塔主转身道:“沐风君怎么说啊?”
颜煦风道:“便如塔主所言,算作平局吧。”
巧蕴塔主笑着点头,对一旁昆茗宫人招了招手,道: “通知下去,这场比试,算作平局。”
两位玄首传令后。
“咚!咚!咚!”终结的鈡声回荡全场。
四周修士愕然的瞪大眼睛,议论声四下响起如蝗蜂压境,嗡鸣嘈杂:
“这就结束了?”
“台上两位还没打完啊!”
“搞不清楚啊,咋回事啊?”
“哎呀!我告诉你,不都是上面那几人怎么说就怎么做的吗……”
……
司礼仪缓步走上了台,嗡鸣声渐渐消失,四周静了下来。
场下几百双眼睛齐齐看向场中央。
司礼仪嘹亮的报幕声响彻全场:
“第一百二十八届‘仙门夺金榜’榜首为清阳派纪黎——”
“昆茗宫雁北瑶”
此话一出,如雷霆般炸落,围观席上轰然爆发一阵惊嘘声,抗议声。
一个个都恨不得冲上尊席台,揪住三位玄首的衣襟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好。
更有几位大胆的修士,神情亢奋,摇旗呐喊:“ 我抗议! 我不服! ”
台上的司礼微微一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抗议无效。”
因为,此时此刻,原本端坐高席台上的三位玄首早已不见踪影。
于是,仙联大会史上第一次并列榜首就这么诞生了。
台上两位修仙界未来的领袖人物,互行一礼后,平静的走下台。
台下,清阳派和昆茗派的弟子皆是喜悦无比,激动无比的迎接两位新榜首,更有不少修士从旁祝贺,发自内心的赞叹这两位新秀。
赤玉一脸坏笑,把手搭在纪黎肩上,眉飞色舞道: “可以啊,纪黎!你比师姐厉害多了啊!师姐输给雁北瑶,你跟她打成平手,算给师姐挽回了颜面了!”
对面的昆茗宫队伍里,一位年纪稍小弟子嘴快道:“哈!你都算错了!师姐打输了,师弟却赢了,这岂不更没面子吗?”
赤玉半边身子靠着纪黎,邪笑道:“不,我没算错,是你算错了。”
那小弟子不服气道:“我怎么错了?先入门不如后入门厉害,难道不是更加丢面吗?”
赤玉摇了摇食指,一脸高深道:“非也,非也,这个事不是这么算的。”
一弟子明显不相信赤玉的话,怀疑问道: “那该怎么算?”
拍了拍纪黎右肩,赤玉英眉邪挑,道:“你看,他是我师弟,雁北瑶是你的师姐。我师弟跟你师姐打了个平手,这说明我师弟跟你师姐实力相当,对吧?但是你师姐打赢了我师弟的师姐,这就说明你师姐比我师弟的师姐要厉害,可是我师弟和你师姐一样厉害,他师姐的师弟赢了比赛,他师姐也跟着沾光,他师姐的脸上沾光难道不算有面子吗?”
这名小弟子俨然被绕昏了头,慢吞吞的比划手指,结结巴巴道:
“……他,他师姐的他师弟是…是他师姐的我师弟是...他师姐的他师弟是……”
见那弟子满脸崩溃却仍在拼命的不断重复‘你师姐他师弟’傻乎乎的样子,纪黎又好笑又无语的给了赤玉一记拳头,赤玉顿时不受控制的哈哈大笑起来。
元清均看着那名弟子,似乎叹了一口气。
昆茗宫的弟子才知道师弟钻进清阳派弟子的圈套,纷纷上前劝道: “阿斋,你别算了,算不清的,那清阳派女弟子是故意骗你的!”
那位叫阿斋似乎偏不信这个邪,非要算清楚才罢休!
见他压根不听 ,周围的人很无奈。
从始至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雁北瑶终于开了口,道:
“宋斋。”
这两字亦如其原主般寒冰透心,像是冰天飘雪沁入肺腑的凝晶,又像是融雪迎春时节的丝丝寒气,瞬间将宋斋冰醒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人家戏耍了,愤愤的藐了赤玉一眼,然后迅速站到了雁北瑶身后,抿嘴紧紧盯着赤玉。
赤玉看他那仿佛一副仿佛小媳妇受了委屈求大爷撑腰的模样,都快笑喷了:“哈哈哈哈!宋,宋斋是吧,妈呀,笑死我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抱着雁北瑶的大腿哭啊喊啊!哈哈哈……”
雁北瑶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赤玉。
赤玉“噗嗤”笑岔了气,笑的腰都抬不起来。
纪黎道:“你一个劲的傻笑什么?”
说完他抚起赤玉,耳语道:“快收住,师兄生气了。”
赤玉闻言,强行止住,慢慢的起身站直。
就在此时,一大队昆茗宫弟子神色慌张,急匆匆的快步而来,说道: “大小姐,汉阳告急!宫主命你速去榛医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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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夺仙榜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