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关衡在一起前,程温始终觉得情侣之间用肉麻的称呼、说腻歪的情话,或是诸如此类其他行为,都十分令人尴尬羞耻。这种事怎么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就算他谈了恋爱,也绝不可能。
然而他与关衡在一起之后,很快就变得幼稚起来。从一开始的躲避,到后来的放任,那些他原本羞于启齿的话语,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与关衡之间的日常。
恍惚之间,程温想起了自己和关衡的第一次。当时他紧张得不知所措,可那时候的关衡从没忽视过他的感受,就好像有无限的耐心,带着他一步步探索。
当时程温还没从设计院离职,他参与了一个宜乐的项目,趁着出差的机会和关衡待了一晚。
那天下午的时候,程温在项目选址地看现场,手臂脚踝被蚊子叮了一万个包,痒得他坐立不安。晚上在关衡家中洗完澡后,关衡就抓着他的脚腕帮他涂了点清凉的膏药。他一边涂,一边指着一个个蚊子包发出了无情的嘲笑:“理理,你太伟大了,你解决了蚊子们的温饱问题,蚊子界真该为你颁个最佳奉献奖!”
程温无可奈何地说:“唉,老倒霉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蚊子就一个劲叮我,不叮别人。”
“我也只叮你不叮别人。”关衡摩挲着他的脚踝,狡黠地笑着说:“可是蚊子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程温一惊,收了一下腿:“你……干嘛!”
关衡立刻撒起娇来,侧卧在程温身边,有意无意地拉扯起他的裤带,黏糊糊地说:“理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检验一下学习成果嘛,好不好?拜托拜托!”
程温无情警告:“你正常点啊,别给我整这死出。”
关衡于是闭上嘴,摆出一个乞求的表情,疯狂与程温进行眼神交流。
程温又好笑又无奈:“我真服你了。你学了什么?你整天都在看些……”还未等程温说完,关衡就出其不意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把程温给亲愣住了。
但关衡并不满足于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停顿了一秒后,又继续亲他。这次的吻带着些许侵略性,他用舌头撬开了程温的牙齿,去勾他柔软的舌头。
程温的呼吸乱得不像话,连忙低头喘了几口气,关衡趁着这个间隙对他说:“我学的可多了,你要不要领教一下?”说完就坏笑起来,嘴唇再次覆上了他的唇瓣,些微的莽撞的亲吻变得温柔无比。然而未等这个缠绵的吻结束,关衡的手就不老实地解开程温的扣子。
说实话,程温心中害怕得不行,他的恐慌来源于两方面:
一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无法与别人维持如此亲密的关系,他在以往的恋爱中也是如此,这一切源于年幼时的经历。他曾以为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必然捆绑着爱意,然而当他深陷绝望时,那些嘴脸丑恶的亲人让他一度觉得自己这条命远不及钱财重要,无论去哪都会是别人的累赘。他害怕被抛弃,于是干脆选择率先推开所有人。这样的自卑与惶恐一直伴随着他,以至于他每次在恋爱中感到幸福的时候都会变得十分矛盾,一边渴望靠近,一边产生怀疑:这样的美好是他能够拥有的吗?他又能留住多久?对方的爱意是真实的吗?他就这样厌弃着在感情中畏畏缩缩的自己,甚至觉得随着两人了解的加深,对方有朝一日也会对他感到厌恶。
二是因为程温本来是个直男。他没有想过会和男人发展恋爱关系,更没想过跟男人上床。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很疼吗?他想象不出来,只觉得非常羞耻,让人难以接受。就算他知道这样的事终究会随着他与关衡情感的加深而发生,也想往后推延,能晚一天是一天。因此每次关衡想要更近一步时,都被程温眼疾手快地止住了。但后来程温发现,其实这也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可怕。平时粗枝大叶的关衡,好像给了他无限温柔,处处照顾他的感受,没有让他感到痛苦,反而还出乎意料地……有些享受。
当关衡褪去程温睡衣的时候,程温下意识产生了一种抗拒,条件反射地弹起,将关衡一把推开。他的动作比脑子还快,等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举动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伤害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错愕地干坐着,张着嘴说不出话。
然而关衡没有生气,更没有表现出伤心,只是舔舔嘴唇,似乎在回味着这个吻。他居然还笑了一下,说道:“理理,别害怕,我们慢慢来。”说完他又看了看程温的表情,带着恳求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吗?”
程温脑子乱乱的,心中闪过很多种担忧。他看着关衡眨巴眨巴的眼睛,忽然在想,如果自己拒绝了他,他会不会隔两分钟再问一次?
程温最终还是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关衡亲了他很久,缠绵的气息暖烘烘的,扑在了彼此的面颊上,亲着亲着就带有了浓厚的**意味,程温的耳朵瞬间泛起了红,他不想表现得自己很没经验,但双手压根就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关衡抓着程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边,然后领着他一路摸过自己的喉结与锁骨,最后停在了饱满的胸肌上。程温感受到他胸膛传来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跳得很快。
他也在紧张吗?
随后关衡松开了他的手,也开始捧着程温的脸颊,深深地亲吻他,双手慢慢移至脑后,最后轻轻地把他放倒。他先是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程温的鼻尖,又将吻移到了程温的耳边,暧昧地**着他的耳垂,温暖的鼻息也跟着喷在耳朵里。程温只觉得耳边酥酥麻麻的,有一股电流蔓延至全身,心里就像有蚂蚁在爬,痒痒的,却挠不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剩余的衣扣已经被关衡全部解开了。关衡轻轻压着程温的身体,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了一起。程温的心跳像在敲鼓,根本无法掩盖自己的**。关衡故意逗他说:“理理,你的心跳得好快!”程温立刻羞愧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关衡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手,继续着那个亲吻。他的嘴唇从耳朵一路沿着他的脸颊来到了颈部,顺带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程温被挑得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接着他忽然看到关衡笑了一下。他有点紧张地问:“你笑什么?”
关衡笑嘻嘻地说:“理理,难怪蚊子只咬你,你肉太香了。”
“……肉麻死了,闭嘴。”程温满脸通红地别过了脑袋。
【此时一辆小车开过,喷出1345串尾气~】
关衡抬起头,慵懒地看着程温,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扬了扬嘴角,带着一个充满了【-青涩-谐音】的意味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关衡很开心,因为他极少看到程温会像这样慌张,大多数时候,程温的表情看起来都是略带着冷淡的,哪怕是活泼的模样,也是和他在一起之后才偶然有的。每次他们遇到些困难时,程温总表现得波澜不惊、气定神闲,装得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显露出如此明显的慌乱与笨拙。他总是这样,披着成熟稳重、淡定从容的外衣,将真实的自己与其他人隔绝开来。关衡心中很希望程温在自己面前时能够去掉那些多余的伪装,让自己也有机会看一看他脆弱敏感的模样,他也很想让程温意识到,自己也能成为那个被他需要和依赖的人。
在程温拿着纸巾替关衡擦拭时,关衡也抬起一只手,在程温的后背上来回抚摸,像在安抚一个孩子。程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程温将擦拭完的纸巾扔在了一旁,对关衡说:“好了,不脏了。”
关衡听到“脏”这个字时,微微皱了下眉,却也没说话,只是在张口的同时,飞速地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以此作为反驳。
很快关衡就再次将程温放倒,【此处有1500个车轱辘碾过~】
程温嘴上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第一次,但即便他不说,关衡也了然。关衡的动作轻缓,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心理阴影。那时的关衡好像有无限的爱意与温柔,极为耐心地一步步引导着他,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最后,他在一阵失神中,听见关衡在他耳边,小声却真挚地说:“我爱你,理理,我爱你。”
事后关衡抱着程温去到了浴室,将两人都冲洗了一下。在浴室潮湿暧昧的氛围中,不知疲倦的关衡甚至还想再来一次。最终,程温在关衡死皮赖脸的恳求下,首先硬着头皮表扬了关衡的良好表现,并以第二天还要上班为由,委婉拒绝了今晚的第二场邀约。
但关衡绝显然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洗完澡后,他又把程温按在床上亲了半天,笑嘻嘻地说要发扬蚊子的精神给他种上草莓。当他的吻落在程温的脖子上时,程温立刻弹了起来,义正词严地说:“这里不行。”
关衡又开始撒娇:“我知道这儿有动脉很危险,我有常识,理理,我不在这儿种草莓,只是亲一下。”
程温道:“……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会被看到。”
关衡眼睛亮了:“那就是说,看不到的地方都可以?”
程温扶额,心道:什么顶级理解!
于是第二天,程温身上看得见的地方挤满了未完全消肿的蚊子包,看不见的地方挤满了关衡包。
其实在经历了后来许多次【xing】事过后,程温也逐渐放开了,甚至偶尔会主动起来。他也早已记不得自己当时有多害羞,但他仍然记得关衡是如何温柔地对待他的,永远都记得。
那样好的关衡,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今天这样呢?
程温盯着关唯这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失落万分。
关唯狠狠抓住程温的脚腕,将他的腿屈起,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在想他?你和我上床,居然还有心思想别人?”
程温终于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眼神锋利得简直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程温使出浑身的力气,拼死扭动着身体和四肢,完全不配合他的动作。这在关唯的眼中,不过是个被咬住咽喉的猎物,在做着最后无用的垂死挣扎。半分钟后,关唯终于被他的剧烈的抵抗惹恼了。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手铐,将程温举在头顶上方的双手铐了起来,又用绳子将手铐系在了床头。在此期间,程温也不管自己受伤的脚底,只拼命弓起身子踢了关唯好几脚,消耗着关唯最后的耐心。
“你给我解开!你是不是有病!你……你放开我!”程温朝他怒吼。他像案板上待宰的鱼,极力地扭动着,想要摆脱被屠杀的命运。关唯的双手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倏地向后一拖,将程温的身体四肢拉成了一条直线。他冰冷的声音再次从程温的身后响起:“如果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的双脚一起铐上,让你更难受。你自己选吧!”
程温在绝望中恳求关唯放过自己。然而关唯只顾自己发泄,半点不考虑身下之人的感受,他听着程温一遍遍的求饶,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怜惜之情,反而越来越兴奋。
程温苦苦抵抗着,手腕很快就被冰冷的铐子磨破了皮,渗出血来。到了最后,肌肉也开始因酸痛而痉挛,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任由关唯摆布。
这一晚,程温根本不知道关唯最后到底发泄了几次。中途他的意识越来越恍惚,在某个瞬间,他回头看到了那个鱼缸,忽然在想,那张翻白肚皮的鱼的照片,会是关唯拍的吗?
很快,他的目光就开始涣散了起来,他感到自己也像一条失去了平衡的鱼,一点点地翻起了白肚,被前仆后继的海浪一下下推搡着,冲到了岸边。大海依旧近在咫尺,可任他如何挣扎跳动,也再回不到水中。最后,他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沉沉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