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堤旁,杨柳树下,他站在河边看着众人点着河灯为生者祈福,为逝者寄托哀思,人总是要学会孤独,都明白的道理但却没有人主动想要学会,即使一无所有也不愿意去习惯。那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种孤独的呢?或许是从大家都离他而去的时候,又或许是从决定沉睡开始的吧。
夜空彷佛是墨色的天鹅绒,星陨遍及并闪耀着磷色的光辉,一轮圆月像是蒙上了一层洁白的面纱,看来月亮马上就要红了,该去办正事了。
“哥哥,你是在钓鱼吗?”一个五六岁的小不点跑到他跟前奶声奶气的问道。
子玉摸了摸他的头道:“对啊,哥哥在钓鱼。小不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不点奶声奶气道:“我看到哥哥钓不到鱼我就上来看看的。大晚上鱼不会睡觉吗,它要是睡了你还能钓的到鱼吗?”
“你怎么知道鱼睡了?”
“我看见的啊!所以特地过来告诉哥哥。”
“谢谢你小不点,不过我钓的那条不会睡得。”
“为什么呀?”
“哈哈因为它知道我在等它啊!他会来找我的。”
“那你钓到了它,它的爸爸妈妈就找不到它了怎么办啊?”
“这个···”
“那就把它的爸爸妈妈也一起钓上来,这样不就行了。”子玉闻声偏身看向小孩子旁边,瞧见说话的是一个少年,穿着玄色锦袍,齐腰长的头发束着金冠,下颌线硬朗清晰如雕刻一般,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丹凤眼,嘴边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子玉晃了晃脑袋,刚才光顾着想事情,竟没发现此人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道友也喜欢夜钓啊?”子玉看他周身不寻常的气度想来应该不是凡人,有生气也绝非死人。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钓到,你呢?钓到你的鱼了吗?”说着将鱼竿轻轻放下,与他对视时眼神真挚,却不敢看久,借着面具隐藏自己闪烁的眼神。
“还没有,快了,刚才已经看到它了,就快上钩了。”子玉避开眼神转而看向天空中的明月,云雾渐浓,月色也渐渐没那么明朗。
黑衣少年叹了口气道:“哈哈,就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了,不知道可否告诉我一些钓鱼的诀窍,也能让鱼愿意上我的钩。”
“哈哈哈,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俗话说害什么病就得吃什么药,最重要的就是这饵料,只要下对饵料,鱼儿一定会上钩。”
“听君一席话,看来今日倒是我来的过于仓促,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我看钓友对钓鱼倒颇有心得啊,往后我能不能来找你一起钓鱼?交流一下。”
“其实我也不经常钓鱼。”子玉不知道为何就想避开他,不想和修仙者打交道,总觉得神鬼殊途,还有可能会成为变数。
“怎么?莫不是钓友怕我偷学了去?我啊最怕寂寞,你这人有趣,闲来无事,想来找你解解闷。”
“哈哈,我不经常钓鱼是因为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况且也不是每一次都能钓到自己想要的那条,不过你若来这里钓鱼见不到我可以去城隍庙的后山找我,我暂时住在那里。”子玉觉得本就是来调查事情,这人又主动接近他,怕不是有什么猫腻,遂对他有些好奇,便半推半就的应下了。
“你我既然有缘,还不知道如何称呼道友,我叫江子玉。”子玉缓缓摘下面具,脸颊凹陷,异常消瘦,唯独一双眼睛秋水明眸,让一张平凡的脸都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晔”
叶?只愿意说姓,我是不是也应该隐藏一下才是,刚再想问什么,就听见他喊:“子玉。”
子玉倏尔一笑道:“嗯?”说着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鱼竿向下沉,小团子在旁边高兴的手舞足蹈道:“哥哥真的有鱼,上钩了,快,快拎上来。”
子玉将鱼竿抬起一看,上面果然钩住一条鲫鱼,这条鲫鱼还是肚子鼓鼓的,应该处于产卵期,它的尾巴还略微带些红色,就是他了,心满意足道:“哈哈哈,我的鱼上钩了,我就先回家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煲个鲫鱼豆腐汤,味道肯定很鲜美,晔兄那我就先回去了。”
“怎么这么着急,家里有媳妇等你回去煮饭吗?看着你年龄还没我大,怎么就有家室了?”
“不是,是家里有只馋猫,贪嘴就爱吃。”说着就晃着手中的鱼道。
“哈哈哈,你一向对养的宠物这么好吗。不过我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子玉这样的好运气能等到我那条鱼儿上钩?”晔看着他的眼睛,眼神真挚,但也就看了一会儿便不敢与他再与他对视,此人太有攻击性,年纪不大却好似能读懂人心。
子玉避开他的目光取出鱼嘴里的钩子,道:“哈哈,别急慢慢来,钓鱼就是要耐得住性子,迟早有一天他会愿意上你的钩。”
晔听后开怀大笑道:“哈哈哈,不过要是真钓着了,我可不舍得将他煲成鱼汤喝。”
子玉被他逗笑后,低头对坐在河边的小团子道:“小不点,走吧,哥哥带你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今天是中元节可不能到处瞎跑,不然会遇到黑白无常的。”
小不点点点头,道:“那这个哥哥你要记得把他爸爸妈妈钓上来后来找我们啊。”晔摸了摸他的头答应后,然后小不点就牵上子玉的手转身离开了。
晔看着子玉牵着小团子手而渐远的背影,蓦然笑了,又囔囔低语道:瘦了。
夜幕降临,晔借着灯光站在桥上看着下面那个修长的背影,他背脊挺直静静的站在河边的杨柳树下。手摩梭着隐隐发光的玉戒,看着他的头发不再是记忆里的飘逸的银白长发,而是墨黑利落的短发,不过倒是衬托出那白皙光泽的脖颈在灯火中更显丽色,摘下面具后,容貌虽改可他的眸子依旧还似那昆仑山上秋天星空下那清澈的圣水,仅一眼就足以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