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万俟禛连续三天街头巷尾遍寻黎渊长君而不得,心知长君有意避着自己,也不再出门碰灰了。许是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登三宝殿总该挑个合适的理由慢慢来。
锦城月度比试当日,锣鼓喧天,城主府出来的护卫在早饭后就开始巡街通报:“比武报名现在开始,有意者拿户籍到寻英巷录事处登记姓名!”
一群汉子像恶狼冲出铁笼子,扑着赶到寻英巷登名入册。黎渊彧站在二楼,倚扶栏杆:“报名什么时候结束?”
白若黎昨个儿在客栈掌柜那儿打听了消息:“午饭之前。”
黎渊彧:“比武什么时候开始?”
白若黎:“午饭后。”
黎渊彧挑眉:“好接地气的安排,都是依着饭点安排事儿的?”
白若黎看着黎渊彧悠哉悠哉,不急的模样。问道:“你不去报名吗?”
黎渊彧反而拉着白若黎回房:“现在的寻英巷肯定人满为患,别说报名,怕是挤都挤不进去。”
白若黎进屋顺带关门:“晚些时候再去?”
“嗯。”秋后柑橘最是甜美,黎渊彧从底下抠了一个洞,沿着洞把柑橘皮掰成莲花模样:“八瓣还挺匀称的。”
黎渊彧欣赏完橘皮,分了一半果肉给白若黎:“分甘同味。”
白若黎接过橘子,拿在手里说:“昨日大长老来信了,我想着太晚了不能影响你睡个好觉,故而现在才说。列世家知道长君在都域了,下四家估计蓄谋要对你不利了。”
“猜到了。”
白若黎:“嗯?”
“长君就是活靶子,下世家揭竿而起的竿就是我。”黎渊彧吃完最后一囊橘子,说道。
白若黎心中不安定,此事有蹊跷,问:“家主知道吗?”
黎渊彧抿唇笑了笑,略显嘲讽:“怎么会不知道?”黎渊家主知道的可太多太多了。
白若黎:“信里还说,吕瑶想给你寄信又怕给你添麻烦,故而把他想说的话添在大长老的话后面了。大致意思是你们的小外甥满月酒办好了,请了上四家的家主来参宴。小外甥还不会走路,武器灵宝却收了几箱。下四家的家主虽然没来,也派人送了贵重的满月礼。”
黎渊彧将橘子皮扔到杂物盘子里,说:“黎渊衍是黎渊氏与吕氏联姻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自然荣宠无限。将来可接替黎渊芄兰的位置,成为宗院的主人。”
白若黎见过黎渊芄兰对黎渊衍的疼爱,顺口道:“宗长女十分喜爱宗室长孙。”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寻英巷报名。”二人从客栈出来,街道上都是陆陆续续回来的人,意气风发说要赢下午的擂台赛。
“寻英寻英,正是契合比武的名头呢。”
大长老说入都域首盘锦,袁枭乃武夫出身。百闻不如一见,白若黎说:“没想到袁都统文武兼修。”
黎渊彧有感而谈:“盘锦城书铺不少,袁都统也是个博览群书的人啊!”
张贴的榜纸告示底下有一张长桌子,两个留胡须的瘦骨嶙峋的男子拿着毛笔在簿子上涂涂写写。还剩两队人,黎渊彧接在队伍后面,拦住也想排队的白若黎:“你看着我比武就好。”细皮嫩肉的在擂台上被人打伤了可怎么好,那些个流浪到都域的武夫可不是善茬。不管什么擂台都当生死擂来打,这一点和宁谷大斗场不相上下。
“你一个人上擂台?”白若黎担心长君势单力薄会吃亏。
“信我。”黎渊彧安抚他。
也罢,自己在浮生阁修习两年,到底不算上乘,说不定会成为长君的拖累。待在台下也好帮长君看清局势,万一有个不对立马将人叫下来。见袁枭的法子可以再想,长君不能有不测。
“好,我守在台下。”
来客栈小住几日都是在楼上用的膳食,临比武前黎渊彧特意与白若黎坐在一楼大堂里吃饭。同堂的还有百姓和腰间挎刀的武夫,他们寻常不打尖,饿肚子才下馆子狼吞虎咽。
大堂上菜都是每桌依次上一碟,轮番上满所有菜,就是怕有的客官性子急,见自己桌上没菜会生出口角。白若黎左右打量,大堂里的人修为都不低,凶煞面相的武夫较多,看得出实战场上都是狠手。
皮革裹身的佣兵和猎人也散坐在此间,埋头吃饭,竖起耳朵时刻注意周边的风吹草动。那是山野丛林中训练出来的警敏。
黎渊彧原本想在大堂听听对手们对比武的看法和见解,对手们却沉迷吃饭,不发一言。围观的百姓赶热闹你一句我一句,在推测比武的伤亡情况。生老病死在都域是司空见惯的事,世族的百姓还会哀恸伤怀,这里的百姓叹一口气已经是最大的痛惜了。
没办法,尚武的四十二都域,外来人凶狠好斗,本地百姓也不遑多让。
午饭吃了一个寂寞,耳边的叽叽喳喳也没消停。终于到了比武开始的地方,一众乌压压的人进入袁都统的城主府,都统是袁枭自封的,他嫌弃城主文绉绉的不符合他威武高大的形象。
黎渊彧做好准备应付袁都统的选拔,入了练武的百顷大营地,什么人也没有,外围拉起一条长麻绳,麻绳以内像是特意留给武者的场地。
袁枭坐在极北的高台上,高座之后站立一排灵修士兵。袁枭倾身向前,三言两语简单地宣布粗暴的比武规则:“围绳以内,是为擂台。出擂台者,输!亡失姓名者,败!”
“场中唯一胜者可与吾较量!”
“擂台比武,开始!”
黎渊彧头一次听这种上场就打的比武规则,尚在反应中。右前方就有一人飞出擂台。正面麻布衣衫的屠夫挥舞屠刀砍向黎渊彧,他早就看准这个文质弱流的公子,打算第一个淘汰百无一用的书生。
黎渊彧拔出赤金檀,于脖颈前挡住屠夫的致命杀刀。世家觊觎血玉扇,九州的灵修者对其更加贪婪好奇。他特意叫阎昭将赤金檀加固,由木刀转为外漆铁皮的金刀。
屠夫也不是吃素的,一击不成微微惊愕,便加大手中力道,铁了心要把黎渊彧劈成两半。
黎渊彧不退,源源不断的灵力传到赤金檀上,二人僵持之间,赤金檀的铁皮衣服直接被胶着不下的灵力震碎了。亮晶晶的金光晃瞎了附近武者的眼睛。
黎渊彧咬牙,失策了,早知道制成银刀也好。以黎渊彧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俨然长君已经成为狼群中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