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长君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揩掉嘴角的血痕,狭长的丹凤眸狠狠盯着对面的“黎渊长君”。假货不学人说话了,实力反而大大增长。
笼在灵雾中的“黎渊长君”勾唇嘲讽:【瞧你那眼神是要活呑我吗?不爽就还手啊,废物!】
血玉扇在红光里化作一柄玉剑,黎渊长君右手执剑,左手手掌握住剑刃,从剑柄滑倒剑尖,用自己的掌心血强行为剑开锋。
“黎渊长君”眉头皱了一下,他无法变化出血玉扇。
妖域可以仿照进入其境的生物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刻版本,因为妖兽活着有兽息,他们能以兽息感知到人类的气息。两者看似不同,在本源上却是相通的。
所以酸与可以轻而易举地造出一个“吕瑶”和一个“黎渊长君”,甚至复刻人能通过眼神交流窃取生人的记忆,借此还可以杀掉生人取而代之。
但是灵器和灵武是没有气息的,高阶的灵器和灵武最多有的也只是器魂或者武灵。灵魂无法复刻。
正如此时黎渊长君手中的血玉扇有扇灵却无生息,化作血玉剑,开出剑魂,妖域也复刻不了。
血玉剑吸收了主人的血强行开出剑魂,自己给自己翁鸣庆生。黎渊长君的脸色刹那间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同时还承受着逆天而行的反噬之痛。
无论器魂还是武灵都与兽息不相通,甚至相互克制。
“黎渊长君”没有武器,眼中好战意味依然浓厚:【嗤,剑走偏锋。强弩之末,还能打吗?】
黎渊长君勾起苍白的唇,轻笑:“尽力一试。”
这回是“黎渊长君”率先运转灵力攻击过来,手掌化刃直取长君颈侧。
长君挥剑打散“黎渊长君”的灵力,“黎渊长君”避其锋芒,收掌出拳重击打血玉剑。剑身轻颤,自蓄灵力,震开了“黎渊长君”。
长君右手挽出一个剑花,缩短距离,在“黎渊长君”回身之际,在他肩头砍下一剑。没有血,白光一闪伤口便自己愈合了。
同时吕瑶那边也哇哇大叫:“假货逆天了,伤不了杀不死啊!”
“黎渊长君”看着执剑的对方:【你伤不到我,也杀不死我。要不你作为冒牌货留在这里,让不死不伤的我替你出去叱咤风云吧。】
黎渊长君看着“黎渊长君”,真像在照镜子,如果“黎渊长君”不会动不会开口的话。
黎渊长君握着剑的手在颤抖:“你没有资格。”
血玉剑脱离长君手中,悬浮在半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长君全身的灵力自指尖疯狂涌入红玉剑,瞬时,一剑化万剑,全部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黎渊长君”疯狂席卷而去。
裹上滔天烈焰的万剑吞天咽地。直接波及整个妖域,吕瑶和“吕瑶”都被强大的灵气冲击到域壁上。
吕瑶喷出一口鲜血:“你殃及池鱼了。”
烈焰熄灭,万剑归一,血玉剑飞回黎渊长君手中。
硝烟散尽,“黎渊长君”的身影渐渐清晰,毫发无损:【你很强,但是依旧杀不了我。】纯白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比,白光被吞噬殆尽,只有黎渊长君和“黎渊长君”周身还带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光明。黎渊长君听不到吕瑶的声音了,两个人彻底隔绝了。
【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好久。从你五岁开始我就在等你了。】
黎渊长君一下子攥紧剑鞘,嗤笑:“一介妖魔,口不择言。”
【等你来面对我,面对你的内心。终于见面了,你却……如此不堪一击。】
黎渊长君将剑尖直指“黎渊长君”:“呵,你以为读取了我的记忆,就能大放厥词?”
【我是妖是魔还是仙,其实在于你,我是你内心最真实的照应。】
黎渊长君以灵力覆剑,直取假货的肩颈:“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啊?”
“黎渊长君”游刃有余与黎渊长君见招拆招:【你明明很讨厌这个世族,在乐正儒毫不留情抛下你离开时,你就开始怨恨这不公道的世族。凭什么上一辈的恩怨要你一个小孩子来承担?】
假货对自己的招式了若指掌,黎渊长君找不到突破口:“别他娘的瞎揣摩,你就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影子,你懂个屁!”
“黎渊长君”看着恼羞成怒的黎渊长君,心情格外舒畅:【哈哈哈哈哈,你入族后为什么不敢跨出黎渊大门?难道不是因为一出门就能听见世人的咒骂吗?世人咒乐正秋扇,辱黎渊澈,骂黎渊长君啊!】
被触及心弦的黎渊长君一剑刺穿“黎渊长君”的胸膛:“闭嘴!”
假货感觉不到疼痛,自顾自地疯狂说道:【无人在的深夜,一边流泪一边生怨。这些家族大义为什么要你来扛?凭什么你就要乖乖肩负?是因为你姓黎渊,顶着“长君”的尊号就要接受所有人对你脊梁骨的戳刺吗?可是哪个世家的孩子,尊号会和名字取的一模一样?这分明是一道枷锁,囚禁你的枷锁!你还要一面接受家族的恩惠,一面忍受家族的欺辱!】
黎渊长君的瞳孔泛红,拔出剑再次捅入“黎渊长君”的胸膛:“我叫你闭嘴!闭嘴!听不懂人话吗?!”
黎渊长君每打出一招,“黎渊长君”便能学会一招,借力打力震出血玉剑【呵呵,不是我听不懂人话,是你的心放不下。放不下往日的离愁别恨,放不下此途的卑微屈辱。在黎渊,人人都可以算计你、杀你,连一个厨子都能不给你饭吃。出黎渊,谁都可以唾骂你、鄙弃你。谁让你流着乐正妖女的血,又继承黎渊澈的脉呢!孽种活得不容易啊!】
血玉剑握在手中,黎渊长君杀不了假货。瞳孔中的被人揭开伤疤的羞愤和被自己影子侮辱的暴怒逐渐退却,眼神变成古井无波的深幽。
看出长君变化的假货,不信邪地继续扇动道:【你也觉得活得很累吧?反正你杀不死我,这样,把你的命给我,我替你活下去。我替你解决一切!】
黎渊长君突然笑了,仿佛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哈哈大笑。“黎渊长君”以为这是凡人释怀的情状,自己仿若已经看见计谋得胜的曙光,也哈哈大笑起来。
“噗嗤——”血玉剑的剑柄握在黎渊长君的手里,剑尖从长君的前胸穿过冒出后背。剑身彻底穿透心脏,血玉剑吸收不掉的心头血从剑刃上不断滴落到地上。
见此,假货的脸色变得狰狞扭曲:【蠢货,你在做什么!】
黎渊长君轻笑:“你仿生于我,语言行为模仿于我,记忆窃取于我。”假货目眦欲裂,因为他也感受到自己生命在疯狂流逝,“你的所有都来源于我,包括生命。哈哈哈哈,所以吾生即你活,吾死则你亡。”
【疯子!你居然敢自戕!】“黎渊长君”由影化人,无血无肉,此时手脚开始化作细碎的白点不断飘散在空气里。血玉剑闪着剑光,黎渊长君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仰天大笑。“黎渊长君”恶狠狠的盯他,尖锐地咆哮:【你也要死!】然后整个“人”灰飞烟灭,消失在此域中。
黎渊长君双手握住剑鞘,快速抽出血玉剑,带出一片血花。血玉剑意识到长君的生命力不断流逝,急得翁翁鸣响。黎渊长君支着剑半跪在地上,眼皮垂落掀开,都是乌漆麻黑,知觉从指尖开始丧失,放空的大脑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体内心脏破碎地跳动着,每一下都震得脑仁发疼。视线渐渐模糊,连自己身上残余的明光也看不见了。长君忽的想起一个放不下的人,呢喃唤道:“若黎——”音未出嗓,整个人砰地栽倒在地上。
从风骨玉堂弓着脊背,拖着步子往回走的白若黎突然心口一窒,猛地挺腰抬头望向高高耸立的浮生阁。因为过激的动作背上的干涸的杖痕又绷开,流出温热的液体再次熨烫黏腻的衬衣。
世界寂静了许久,心腔里复苏的剧烈疼痛重新刺激大脑神经,血竭在黎渊长君的血脉里疯狂涌动。
吕瑶又被打飞了,爬起来揩掉鼻血:“再来!娘的我就算是个病秧子也绝不输给你这个冒牌货。
吕瑶与“吕瑶”打的正酣。感知到另一个假货灰飞烟灭后,“吕瑶”出手愈发很辣,千奇百怪的招式,有些招吕瑶见都没见过就被打了。
【噗嗤】对面的冒牌货吐出白息。
吕瑶呕出一大口血。吕瑶颤抖地低头,血玉剑力透后背,剑尖从胸前刺出,吕瑶听到了的心碎的声音。
吕瑶僵着发硬的脖颈,一点一点回头:“冒牌货赢了?”
对面的“吕瑶”扭动着像是羊癫疯发作一般痉挛抽搐的身体,尖叫着灰飞烟灭了。
黎渊长君迅速抽出剑,吕瑶失力跌躺在地上。长君接住他,迅速取下自己的心头血混着灵力输进吕瑶的心脏破损处。
吕瑶濒临气绝,眼前昏暗,看人也模糊不清,嘴里含糊道:“是真长君吗?兄弟来陪你了。”说罢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了。
妖域顷刻间破碎。酸与的嘶叫也寂灭了。
吕瑶意识浮浮沉沉,手脚冰凉,心脏处却在源源不断地发热,将新造的血液送往四肢八脉。吕瑶朦胧想道:心脏伤得狠了,伤心啊。
血竭快速在吕瑶的心腔里发挥药效。黎渊长君感知到吕瑶的心脏开始沉稳有力地跳动,并且损耗的灵力也在重新凝聚。
吕瑶吱唔:“唔,我心跳动好快啊。”
“身上也不疼了。”迷迷蒙蒙掀开一半眼皮,还是黑漆漆的。
“到地府了?”吕瑶动动手指,指尖有一种蓬松湿润的触觉。
“嗯?”
“哎哟!”是红土!
黎渊长君被一惊一乍的吕瑶吓到了,站起来,在吕瑶屁股上踹了一脚:“醒了就别装死了。”
吕瑶睁大双眼,故意装傻道:“我们不是要做伴投胎了吗?孟婆在哪呢?”
黎渊长君居高临下道:“我不知道孟婆在哪,但我知道你爹在哪。”
吕瑶好玩心大起:“什么?我爹也歇菜了!”
黎渊长君狠狠拍打吕瑶的后脑勺:“我是你爹!你给我清醒点!”
强力冲撞让吕瑶的大脑震荡了一样,捂住后脑勺怪道:“我开个小玩笑,你怎么使这么大力!”
黎渊长君不看憨皮看路,寻找下山的方向。
死里逃生的吕瑶摸摸胸口;“哈哈哈哈,我没死。”整个人鲤鱼打挺蹦起来,“哈哈哈哈——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吕瑶脑海中浮现昏迷前的画面:“不对啊,我记得,我被一剑穿心了。”
“那痛感——很真实。”
“我还依稀记得,我的心脏都碎裂了,那冒牌货才化成灰湮灭了。”
“长君?”
黎渊长君背对吕瑶,冷漠敷衍:“嗯。”
吕瑶看着长君的背影,他想起,临死之前长君好像把什么放进他心脏里的了,是流动的、温热的——
“是你的血!你什么血这么灵?”吕瑶惊叫。
黎渊长君抿唇,冷淡道:“心头血。”
陷入头脑风暴中的吕瑶捏着下巴分析:“凭我多年看话本的经验,真相应该是那两个冒牌货是我们的仿制品,或者准确点来讲——衍生。因此他们的存亡应当是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的!”
“幸好我当时回头看见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输给你的冒牌货了。所以后来你也给我来个一模一样的透心凉,我的冒牌货因此挂了。”
“你看见我自戕了?”黎渊长君微微侧目,谁说吕家三公子是个纨绔的,这不挺精明的嘛。
“有一刹那,横隔在我们之间的屏障消失了。我当时打得昏天给地也没细看。”吕瑶沉默一会,接着道,“我没死,肯定是你救的。先享受透心凉再死而复生的人也是你。至于为什么——”吕瑶双手环胸,闭目仰天思索道:
“我姑且发挥拙见。先前黎渊氏族给吕家送了两颗血竭果。血竭世所罕见,听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是我看了许多游记传记,得到的结论是只有灵兽看护的千年血竭果才有此等功效。黎渊氏送到吕家的血竭果年份不够。”
不说话的黎渊长君轻笑,吕瑶的小脑瓜子转起来还是的挺厉害的。他开始期待吕瑶的推断结果是否与真相一致。
“能治愈心脏碎裂的只有千年血竭了,你的血有这个功效,那就是……”
黎渊长君十分期待吕瑶的答案。
吕瑶突然靠过来压低声音:“你在黎渊家族生活不易,是不是因为你不是人生的,而是血竭生的?”
黎渊长君看着吕瑶挤眉弄眼的好奇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忍了很久终是开口道:“对不起。”
吕瑶不大明白长君说这话的意思:“嗯?”
“啪砰砰砰——”
抱头的吕瑶怒吼:“黎渊长君你个杀千刀的,下手这么黑。不说就不说,打人干嘛!”
黎渊长君施施然整理衣服,扭头就走了:“姑且如此揭过,要不是秘境历炼还没结束。我必将你打的满地找牙。”
吕瑶骂骂咧咧地跟上。等到心情舒缓了,才开口道:“我又不是故意偷听那个假货说话的,要怪就怪破屏障不隔音。但是你救了我,我心里感激,来日必生死以报。”
黎渊长君索性自己揭开谜底:“我吃了千年血竭。”
吕瑶哼哼唧唧捂着挨了好几拳的肚子:“我猜也是你吃了。不过它的药效不会因为人体的新陈代谢稀释掉吗?”他感觉黎渊长君喂给自己的血竭灵效已经在体内稀释得差不多了。
黎渊长君:“不清楚,也是刚刚自戕之后才发现血竭溶在我的血脉里了,这么久了灵效居然还在。”
吕瑶拽住黎渊长君的衣袖:“那你自戕之前并不知道?”
寂静片刻,黎渊长君轻轻应答:“嗯。”
吕瑶惊呆了:“那你还敢捅自己?”
黎渊长君沉默良久:“总要搏一把才知道有没有一线生机。”
吕瑶:“那要是,要是没有呢?”
黎渊长君:“自己选的路,后悔也得走。”
吕瑶放开黎渊长君的袖子:“你这脾气,跟我记忆里那个小屁孩,还真是——啧,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黎渊长君莞尔一笑:“一直都是我。”
吕瑶摇摇头,哎呀叹气,似是了悟了,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竖起三根手指:“我吕瑶在此向天起誓,以灵为契,绝不将今日之事宣之于口,否则降九雷以灭吾命。”法阵在额头闪现,灵誓已成。
黎渊长君瞳孔凝滞,良久会心一笑。
吕瑶难得稳重:“我二十载不出家门,通读话本也难分辨其中人心。更何况是泱泱世族。你有血玉扇已经招惹很多老古董的贪婪和忌惮了。若是让他们知道……那你就真是众人垂涎欲滴的肥肉了。说不定又有人冒出来拿你父亲母亲那档子儿事说话,到时候你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长君。黎渊大族现在是你的庇护之地,容身之所。撇开黎渊嫡孙这个血脉因素,我私心揣摩,那高门阔院里的更多是冲着血玉扇只认你为主才愿意冠你以黎渊之姓,出自真心的少。如若不然,你一个黎渊嫡子怎么看得上我手里的粽子糖?”说到后来,已成调笑意味。
“多少年前的事了。”黎渊长君无奈,勾唇一笑道:“世间万物,惟真心难求。”
吕瑶认真观察长君的神情,对方眼神深邃,好似深渊。再看则澄净豁达,仿若经此一遭,洞明世事了。
黎渊长君:“我们出了妖域,也算赢了妖兽酸与。方才得了一只小蝴蝶,不过吕公子什么没见过,应当不感兴趣。”
吕瑶摆摆手,不在意道:“小蝴蝶嘛,你留着玩吧。我现在只想要一件干净衣裳换换,都快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汗水和血腥味了。”
吕瑶转头:“欸!你的衣服怎么干干净净的?!”
黎渊长君打开血玉扇,在襟前微微扇动,端的是一派潇洒公子的气韵:“哦,我习惯出门多备一套衣服。”
吕瑶:“那我的呢?”
黎渊长君:“嗯?你的储物袋中没有备用衣服吗?”
吕瑶:……
“黎渊长君,你真是个损人!”
黎渊长君耸肩,不置一词。
吕瑶:“那个妖兽酸与呢?”
黎渊长君:“酸与自身战斗力不强,隔着一个山头凭借鸣叫声施展妖域。妖域破碎,酸与自然溜之大吉。”
吕瑶眼中漾起好战意味:“那我们不乘胜追击吗?”
黎渊长君道:“穷寇莫追,何况此界秘境非你我熟知,焉知酸与后头没有其他棘手的妖兽,还是去寻奇珍异宝吧,那些实用。”
吕瑶恍然大悟,握拳击掌道:“长君远见!”
血玉扇自从刚刚吸收了长君的心头血,这会不知道闹什么脾气,死乞白赖要留在外头,收不回去。黎渊长君只好将其拿在手里,充当摆件。
出景山,黑暗便消失了。吕瑶张开双手,作出拥抱骄阳的姿态,道:“还是明媚天光使人心情曼妙啊!”
“咦,对面是谁来了?”
黎渊长君顺着吕瑶的目光,望见一人着妃红纱衣,手里捏着一个小东西款步走来。
黎渊长君眯着眼睛道:“是闻人大公子。”
话尽人也近。
吕瑶笑道:“巧啊,在此碰见闻人兄了。”
闻人猗傩单指抹掉脸上的灰:“秘境巧遇便是缘,好不容易从一个吃人的山头下来,若两位不嫌弃,便结伴而行吧。”
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决定结伴同行。
路上黎渊长君问少答多,吕瑶叽里呱啦吵闹不停。
吕瑶:“不知道闻人兄手里拿的是何物?”
闻人猗傩简单概述:“之前在一座山头上碰见一个妖兽,我与其缠斗,费了不少功夫本想灭了它。谁知打到后来那妖兽显出原形,哭唧唧抱住我的小腿求生。吕兄弟知我一向是个仁慈博爱的好人。我怎么能痛下杀手,只好委屈自己收留它。就是我手上的这个小东西了。”
吕瑶敬佩:“闻人兄修为不凡,心胸宽广,真是吾辈之楷模啊!”
闻人猗傩谦虚的推辞:“哪里哪里,谁不知道黎渊长君弃恶从善,正己明世,长君才是世族第一楷模!”
吕瑶:“那是,长君才高八斗,熟读《灵兽妖经》,要不你问问他,你手里这种像狐狸的小东西是什么妖兽。”
闻人猗傩欢快一笑:“那感情好啊,劳请长君替我解忧了。”
黎渊长君正视闻人猗傩,后者坦坦荡荡,笑容灿烂。
“珑侄,躯体形貌皆与狐狸相似,本体九头九尾。长着老虎一样的爪子。能吃人。此时作拟态只有一首一尾。”
吕瑶探头向闻人猗傩手掌中的小东西看去,果然与长君描述长得一致。
闻人猗傩大赞道:“长君果然学识渊博!”
黎渊长君笑不达眼底:“闻人大公子素来喜爱奇经怪谈,您经营的重明楼中涉猎诸多博闻异志传。本君拙目不敢在闻人大公子面前班门弄斧。”
闻人猗傩明快一笑,大大方方道:“在下仰慕黎渊长君,想与你有个别出心裁的见面仪式。您瞧我往你来的见招拆招,是否比世族中的清谈更有乐趣。”
黎渊长君勾唇道:“不论是第一面,还是今日第二面,闻人大公子都叫本君倍感有趣。”
吕瑶一头雾水:“你们以前见过?”
闻人猗傩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深入了。灵机一动道:“此时良辰美景,不如我们结拜兄弟!想那桃源三结义,我们兄弟情比金结!”
吕瑶:“好啊!不过桃源三结义是什么典章故事啊?”
闻人猗傩哈哈大笑,掩盖此等尴尬:“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与二位一见如故!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结拜,他日一同喝酒打架看话本!”
吕瑶连连称赞:“好!太好了!我答应了。”
闻人猗傩:“长君待要如何?”
黎渊长君沉默,他想拒绝。
闻人猗傩:“怎么说我对你也有过救命之恩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怎么拒绝。黎渊长君:“……好。”
闻人猗傩:“好,那么我排一下生辰啊,我看过《世族通年记》,我该是老大,吕瑶老二,那么黎渊长君年纪最小,就排小三好了。”
吕瑶摩挲下巴:“我老二啊,也还行吧。”
黎渊长君直觉闻人猗傩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为什么说到小三时你嘴角一直往上翘?”
闻人猗傩摸摸鼻子:“有吗?你看错了。”
黎渊长君抵触:“我不要做小三。”
闻人猗傩:“可是《世族通年记》记录者每一位世族中人已经经历过的人生事迹,你确实比我和老二都小,你做小三无可挑剔啊!”
吕瑶仔细听了闻人猗傩的话,发现没有错处,赞同道:“确实,你做小三无可挑剔啊!”
黎渊长君:“不行,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是老大,你是老二,那我也“老”,我是老三。”
闻人猗傩偏头,忍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颤抖:“我看你挺年轻。”
黎渊长君看着心怀不轨的闻人猗傩,坚决不跳坑:“不,我就是少年老成。”
闻人猗傩见人不入圈套,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长君不吝岁月,那我做大哥的也不勉强你,老三就老三吧!”
珑侄,出自《山海经》(原为上龙下虫的long因为是生僻字,输入法识别不了特改为珑)
话说,闻人猗傩是个有故事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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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浮生会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