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风寂寂穿过谢离砚的脸,凉凉的。
谢离砚发觉她贴过来的嘴唇温温热热、酥酥麻麻。
谢离砚的呼吸陷入停滞,身子瞬间僵直起来。
那唇边温热且陌生的柔软触感像触电般,差点将谢离砚击穿。
他自己也没想到,传闻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谢山长面对姑娘的撩拨居然也会把持不住。
对方和他还只见了一面而已。
自己现在变得这么**熏心了吗?
是不是不太好。
下山扮上阿羡的样子,学着阿羡的行事,也只是想体会一下这梨山山长牢笼外的自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如今体会到了,竟有些令他承受不住。
谢离砚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开始疯狂搜寻着刚刚的回忆,思考着他们怎么就一步一步吻上了。
靠得太近,黑衣人面罩上淡淡的梨花香扑进萧海棠鼻中。
好好闻,她耸动着鼻翼,不自觉地吮吸起来。
随后指尖轻轻攀上他的眉眼,又像个修行千年的小狐狸一般,略带玩味地细细描摹着。
曾经,阿娘说,她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祸国殃民的妲己少女,担心她和男子走近,对方会无法自持。
可阿娘端详过她凶如母虎的强悍神情后,又叹了口气:“可能为娘的担心着实多余了。”
萧海棠眨着双漂亮且锐利的眼睛猎人一般欣赏着他的手足无措。
唇角轻勾,略带撩拨:“怎么样?公子还要继续吗?”
此刻的黑衣人已被她撩拨得说不出任何话,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身子已绷得像个树桩子,脸上还渗着细密的汗,毫无反抗之力,任凭她的手在他脸上游走。
萧海棠不禁得意扬扬起来 ,打是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但论勾引,她还能让自己输?
“你输了哦!”
萧海棠的尾音上扬,言语之间尽是戏谑。
随后不声不响从他怀中抽身,抬手轻吹口哨,庙前的马儿便听话地跑了过来。
她纵身一跃,翻身上马,对着呆在原地一脸懵的男子挑衅地挥了挥手:“不要太想我哦。”
便乘马离去。
破庙里,风还在寂寂地吹。
只剩下谢离砚一人愣在原地,他久久没回过神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这梦虚幻到他还对这个小姑娘一无所知呢,她就这么消失了。
谢离砚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萧海棠骑马继续奔波,终于在清晨时分赶到了西街。
找了家客栈歇脚。
她扒拉扒拉钱袋里不多的盘缠,数了一下,眉头微皱起来:
刨去路上所需银两,剩下的,还不够开间普通客房的。
只好无奈耸耸肩:还真是穷啊!
转瞬,便收起神情,干脆利落道:“小二,来间偏房。”
虽穷得窘迫,气势上萧海棠可不会有半分局促。
小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见萧海棠要了间偏房,视线又往她身上扫,衣裙也破旧得很。
萧海棠甩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露出腰间明晃晃的剑。
小二瞬间老实了。
他再不敢轻怠分毫,殷勤道:“好嘞,客官,您里边请。”
正要跟着小二往偏房去,却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从楼上下来。
黑色斗笠下,纱幔微扬,一双清冷的眼睛格外引人。
是他!
虽换成斗笠,她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
黑色斗笠下透过薄薄黑色纱幔,模模糊糊辩得他的几分真容。
确实清雅冷峻,只是看不太清。
搞不懂,这人干嘛大白天的还穿得一身黑,神神秘秘。
“公子,今晚饭菜还是提前给您送到楼上客房?”
小二看见他,毕恭毕敬,神情尽显崇敬之色。
谢离砚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回应。
正要出大堂时,目光扫到了一旁的萧海棠身上。
斗笠下的清俊眉眼瞬间微怔。
谢离砚目光向下,又扫到萧海棠那件破了的素衣裙,眉头不觉一紧。
萧海棠回了他个警告的眼神。
谢离砚缓缓收回目光,有些痴然:“好巧。”
“不巧。”
萧海棠抬眸看向他,语气冷淡,眼神不屑。
她还要赶路,不打算和他再多纠缠,便跟着小二前往偏房的的方向。
偏房一般里面环境嘈杂,条件简陋,住过去不会太舒服,但眼下只能这样了。
正往后院去,他却一把拦下小二,往小二手中塞进一锭金子。
萧海棠目光诧异,不解地看向谢离砚:“公子这是做什么?”
谢离砚没有居高临下,仍是和颜:“偏房阴冷,对女孩子不好。”
“小二,麻烦给这位姑娘换到楼上左手边那间,多烧些热水,上些好菜,剩下的存在姑娘名下。”
“好嘞公子!”小二屁颠屁颠儿接过银子。
萧海棠弯了弯嘴角,不明所以地看向谢离砚,这男人以为给她花几个钱就能怎么样了吗?
“姑娘,您楼上请!”小二态度格外恭敬。
她跟着小二上了楼,眼神却禁不住地往下瞥:这人大清早的就要出门,是要往哪儿去?
好巧不巧,视线就那么正正好落在楼下那位扬着下巴,痴痴望着她的黑色身影上。
目光碰触,短兵相接。
空气静默。
萧海棠的脸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
她摸了摸脸颊,心里有些怪怪的。
空气陷入寂静,这情形一下就给小二看愣了。
谢离砚看看楼下那位,又看看她。
萧海棠收回视线,转身和小二走去房里。
进到客房,她被里面的布置震惊到了。
映入眼帘是一张紫檀木拔步床榻,梨花白的帐幔轻轻飘荡。
床榻边放着华贵柔软的羊毛毯,踩上去轻软无声。
窗户外满眼的碧水和翠竹,汝窑天青釉的花瓶摆放在窗前,里面插着两枝带露的白梨花。
最妙的是那只巨大的雕花浴桶,里面飘满了素白清淡的白梨花。
这房间住的舒服。
小二来送饭菜,萧海棠顺势问:“刚才那位公子,经常来你们店里吗?”
小二闻言一愣:“对呀对呀!姑娘,您和那位公子不熟吗?”
“呃,我们昨天才认识。”
小二放下食盒,小圆眼一瞬间瞪得老大:????
“怎么了吗?”萧海棠夹起一块肉,自顾自地吃起来。
“刚认识就给姑娘安排这么贵的房间,这房间一晚上二十两银子,就是公子自己平时也不曾住过。”
小二眼波不住地在她身上流转,心里估计在瞎想着什么,她瞪了他一眼,他才回过神来。
萧海棠淡淡道:“我们确实才认识。”
“那位公子武功极其高强,他住在这里有一阵子了。”
“只是人低调得很,向来只以黑色斗笠示人,不怎么和她们说话。”
小二谈及那位黑衣人,言语之间很是恭敬。
萧海棠听着,眉头却微蹙起来。
这人在她面前话可不少,怎么他还带两幅面孔的吗?
小二转头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后,才将手放在嘴边神神秘秘对她说:
“而且,她跟你说啊姑娘,这位公子其实也挺奇怪的,就是他从来只会在夜晚过来,到了第二日清晨就会离开客栈。”
萧海棠心下一紧,满腹疑惑:“他是飞贼?”
小二一听,直接摆手:“那是不可能的事!我瞧着姑娘是飞贼,那位公子都不一定是!”
萧海棠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因为我看起来比较穷,所以我就像那个偷东西的?”
小二闭了嘴,意识到口不择言后不敢再说话。
直到萧海棠怒气褪去,不与他计较:“展开说说你的依据。”
他才开口小心翼翼解释:
“是这样的,这里地处偏僻,夜里我们开店的经常会遇上个飞贼走盗的,那位公子就经常出手行侠仗义。”
他一脸敬佩地补充:
“这方圆十里的贼人地痞呀,见了那位公子一个个都怕得很,我们这些小店多亏了公子的照顾,才得以安宁度日呢!”
“若说起这位公子的身份,我觉得呀,应该来头不小!”
“来头不小?怎么说?”
“是啊!”
小二展展眉,一副对那位公子的英雄事迹了然于胸的样子,“姑娘不知道,前些日子知府大人夜晚来附近巡查,见了这位公子都客客气气的,尊重得很呐!”
小二说得绘声绘色,满脸溢着敬仰。
她只好捧场:“那还真挺厉害的。”
“是啊是啊。”
萧海棠又问:“你说他不喜与旁人说话,可我怎么瞧着他话多得很呢?”
小二摆摆手,信誓旦旦:
“姑娘您有所不知,公子来这里几月有余,我从未见过他与同一个人说过三句以上的话。 ”
看来,她真误会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