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古寺隐于荒林,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枯藤,晚风卷着落叶穿堂而过,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鹤陌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太监身后,玄色衣袍与暮色融为一体。只见那太监慌慌张张地推开寺门,快步踏入大殿,殿内早有一道身影候着,身披素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事情办得如何了?”斗篷人声音沙哑,似刻意压低了声线。
那太监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回……回主子,太子已中了牵机引,太医都说无解了。只是……只是鹤陌那厮盯得紧,怕是很快就要查到奴才头上了。”
斗篷人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妥帖。留着你,迟早是个祸患。”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太监惊呼一声,捂着脖颈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很快便没了气息。
鹤陌眸色一沉,正欲现身,却见那斗篷人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温婉秀丽的脸——竟是贤妃!
鹤陌心头剧震,险些失态。他怎么也想不到,幕后之人竟会是看似与世无争的贤妃。
贤妃俯身,从太监怀中搜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海棠花,正是丽妃宫中的信物。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玉佩丢在太监尸身之上,显然是想嫁祸丽妃。
“丽妃啊丽妃,你以为凭你那点伎俩,就能斗得过本宫?”贤妃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后位,这天下,终究是本宫的。”
鹤陌屏息凝神,正欲退去,脚下却不慎踢到一块碎石,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贤妃警觉回头,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鹤陌不再隐藏,缓步走出阴影,目光冷冽地盯着贤妃:“贤妃娘娘好大的手笔。”
贤妃脸色骤变,随即又镇定下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鹤公子?真是稀客。不知公子在此,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看一场好戏。”鹤陌步步逼近,手中长剑隐隐出鞘,“看贤妃娘娘如何借刀杀人,如何嫁祸丽妃,如何谋夺这至尊之位。”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高声道:“鹤公子说笑了。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来这古寺上香祈福罢了。”
“祈福?”鹤陌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祈福祈到杀人灭口,贤妃娘娘的福气,倒是与众不同。”
贤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杀意毕露:“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本宫只好送你上路了。”
话音刚落,寺外突然冲进来数十名黑衣死士,个个手持利刃,将鹤陌团团围住。
“鹤公子,你以为本宫会毫无准备吗?”贤妃退到死士身后,语气得意,“今日,你便给那太子陪葬吧。”
黑衣死士齐齐发难,利刃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气。鹤陌眸光一凛,长剑出鞘,泠泠剑光如匹练般展开,与死士缠斗在一起。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在古寺中回荡,鹤陌剑法凌厉,招招直取要害,鲜血溅在他的衣袍上,更添几分煞气。但死士人多势众,且个个悍不畏死,鹤陌渐感吃力,肩头不慎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贤妃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就在此时,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银璃带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高声道:“鹤陌,我来帮你!”
原来银璃见鹤陌久久未归,心中不安,便去找了张嬷嬷。张嬷嬷虽未明说,却暗中指点她去调遣禁军。银璃一路寻来,恰好撞见这危急时刻。
禁军将士训练有素,很快便将黑衣死士制服。贤妃看着眼前的景象,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银璃快步跑到鹤陌身边,看着他肩头的伤口,心疼不已:“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鹤陌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我没事,别担心。”
他转头看向被禁军押住的贤妃,冷声问道:“说,当年墨王府的冤案,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贤妃惨然一笑,眼中满是疯狂:“是又如何?墨毅那个老匹夫,挡了本宫的路,自然该死!还有丽妃,还有太子,所有挡路的人,都该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银璃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贤妃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因为本宫要报仇!当年,先皇宠爱淑妃,将本宫的母亲打入冷宫,活活气死!这笔账,本宫要从他们的后代身上,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原来贤妃的母亲,竟是当年被打入冷宫的宸妃。
就在这时,寺外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上在太后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寺中。原来太后早已察觉贤妃的异动,暗中派人盯着她,方才的一切,皇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看着瘫软在地的贤妃,脸色铁青,怒喝道:“毒妇!朕真是瞎了眼,竟从未看穿你的真面目!”
贤妃看着皇上,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怨毒:“你当然看不穿!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来都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下令道:“将这毒妇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禁军应声上前,将贤妃拖了下去。贤妃的惨叫声在古寺中回荡,渐渐远去。
皇上看向鹤陌,叹了口气:“墨砚,委屈你了。当年的冤案,朕定会彻查,还墨家一个公道。”
鹤陌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谢皇上隆恩。”
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一抹疲惫取代。
银璃扶着鹤陌站起身,看着夕阳下的古寺,心中百感交集。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斗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她知道,这深宫之中,权力的游戏从未停止。只是从今往后,她与鹤陌,再也不会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们会携手并肩,守护彼此,也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晚风拂过,卷起满地落叶,古寺的钟声悠悠响起,回荡在苍茫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