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亲了?

苏清看着“银毅”递过来的药碗,又想起慕寒长老可能正身陷囹圄,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接过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她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却奇异地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坐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院外蜿蜒的青石板路,手心的冷汗涔涔而下,竟将掌心里的长老令浸得发潮。

那些与师傅相处的片段,此刻像潮水般涌进脑海——练轻身术时,她总因落地不稳踉跄,师傅总会及时扶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温温热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第一次画符时,她手抖画错了符文,师傅没有半句责备,只握着她的手,耐心教她握笔的姿势,指尖的力道轻重适宜,将她浮躁的心气一点点抚平;邪祟之乱那日,他明明可以抽身自保,却偏偏挡在她身前,素白道袍染血的模样,成了她心头最刺目的烙印。

“王爷!”不知过了多久,暗卫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惶恐,“清郎山那边……没找到慕寒长老的踪迹。

弟子查遍了长老院、弟子房,甚至连后山竹林的每一处角落都搜过了,都没人见过他。只听说三日前,慕寒长老曾去师祖殿议事,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三日前?”苏清猛地站起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正是我醒过来的日子!师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对师傅动手了!”

她顾不上多想,抓起床头的长老令就要往外冲,却被“银毅”一把拉住手腕。

“阿璃,你冷静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现在去清郎山,就是自投罗网!师祖既然敢对慕寒长老动手,肯定早就设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送上门去。”

“可师傅他可能有危险!”苏清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他知道我还活着,若他安然无恙,怎么会不来找我?肯定是被师祖抓了,说不定还中了邪术,正受着折磨……”

“银毅”看着她急得快要掉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也跟着揪紧。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我亲自去清郎山外围查探,你在王府安心等消息。暗卫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若有你师傅的下落,我第一时间让人来告诉你。”

“我要跟你一起去!”苏清用力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我在清郎山待了这么久,熟悉那里的每一寸地形,说不定能找到暗卫没发现的线索。而且……我想亲自确认师傅的安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银毅”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软了下来:“好,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全程都要跟在我身边,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一时冲动暴露自己。”

苏清用力点头,掌心紧紧攥着那枚长老令——阿璃,这个被她遗忘了多年的名字,此刻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混沌的心神。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银王府的封印,要让师祖和铜雀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更要护住那个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的人。

师傅,等我。阿璃来救你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车厢里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清攥着长老令,目光紧紧盯着窗外——起初掠过的还是熟悉的京城街道,酒肆的幌子随风摇曳,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

可走了半个时辰,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陌生,繁华的市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草丛生的野径,路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根本没有半分往清郎山方向去的迹象。

“父亲,这条路不对。”苏清心头一紧,猛地伸手去掀车帘,想去掀车帘,想看清外面的方向。可指尖刚触到帘布,鼻尖却突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甜香。这香味很隐蔽,混在车厢原有的龙涎香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她猛地回头看向对面的“银毅”,对方依旧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坐姿端正,可眼底却没了之前的温和,反而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锋。

“父亲,你……”苏清的话刚说出口,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她想抬手引动灵力反抗,指尖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掌心里的长老令“啪”地一声掉在车厢底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璃,别挣扎了。”“银毅”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有半分熟悉的温和,反而带着几分清润却又诡异的调子,“这‘醉魂香’,连高阶修士都能放倒,你刚醒不久,身子骨这么弱,怎么扛得住?”

苏清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死死盯着对方的脸,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眼前人的轮廓虽与父亲一模一样,可耳后却没有父亲常年握剑留下的浅疤。

是伪装!她想喊出声,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银毅”抬手,一道黑气精准地打在她后颈,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鼻尖的甜香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发腻的胭脂味。

苏清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大红绸被的床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成了一袭刺眼的红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绕着衣摆展翅欲飞,领口缀着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袖口的流苏垂到手腕,红得像血,像极了她记忆里,与祭祀山洞阴暗画面相悖的、令人窒息的红。

她慌忙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挂满了红绸,墙上贴着褪色的“囍”字,桌上摆着一对红烛,烛火摇曳,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通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荒凉。这不是银王府,更不是清郎山,而是一处布置得像废弃新房的陌生院落。

“醒了?”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苏清循声望去,只见璟琮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走进来,衣摆绣着繁复的暗纹,脸上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得意,“银璃姑娘,别来无恙?”

苏清攥紧身下的红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璟琮,是清郎山师祖座下最受宠的弟子。前世邪祟之乱时,他就一直站在师祖身后,沉默地看着她被众人咒骂,看着她被铜雀刺中后背。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世,他竟早早就和师祖勾结在一起,还伪装成父亲骗她!

“是你!刚才那个‘父亲’,也是你伪装的?”苏清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答对了。”璟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轻蔑,“银毅把你藏得再紧又如何?我早就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知道你今日会醒,也知道你急着去找慕寒。

不过可惜啊,你永远都找不到他了——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师祖锁在清郎山的地牢里,等着被炼成血傀了吧。”

“你胡说!”苏清猛地掀开被子要冲过去,却发现手腕被冰凉的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脚,铁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根本挣脱不开。

璟琮笑得更冷,眼底的算计毫不掩饰:“我没胡说。师祖需要你的血脉解开银王府的封印,这嫁衣,就是为你‘献祭’准备的。等下,你会‘自愿’跟我去祭祀山洞,用你的指尖血引动石台纹路——到时候封印破碎,邪祟出世,银王府和清郎山,都会变成我们的囊中之物。”

苏清的心脏狠狠一缩,浑身冰凉。原来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慕寒,而是她身上的银王府血脉!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红嫁衣,又想起十岁那年在祭祀山洞里的黑暗与恐惧,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恨意,像寒冬的冰棱。

“你们别想得逞。”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如冰,“我就是死,也不会帮你们解开封印!”

“那可由不得你。”璟琮收起笑容,从袖中摸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师祖在你昏迷时,已经给你下了‘控心蛊’。只要我捏碎这瓷瓶,蛊虫就会在你体内作乱,到时候,你会比提线木偶还听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说完,璟琮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苏清一眼,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算计:“好好待着吧,银璃姑娘。很快,你就会成为解开封印的‘功臣’了。”

房门“咔嗒”一声被锁上,红烛的火光映在苏清眼底,却没带来半分暖意。她攥紧手腕上的铁链,指尖反复摩挲着链环的缝隙,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脱身的办法。忽然,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是链环接口处没打磨平整的铁刺,尖锐的棱角硌着掌心,带着几分刺痛。

她心头一动,悄悄将指尖抵在铁刺上,借着身体的遮挡,一点点用灵力催动铁刺,在手腕的铁链上来回划动。灵力刚运转,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咬内脏——是“控心蛊”被惊动了。

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没有停下动作。前世在清郎山,她曾学过“以血养灵”的应急之法。此刻,她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借着这股血气暂时压制住蛊虫的躁动,指尖的灵力也骤然强盛了几分。

“咔嗒”一声轻响,铁链的缝隙被灵力撑得微微扩大。苏清眼睛一亮,刚要继续发力,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她慌忙收敛灵力,将手藏在身后,重新躺回床上,装作依旧虚弱无力的模样。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璟琮,而是一个穿着灰衣的小丫鬟。丫鬟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低着头走到床边,眼神躲闪不定,将药碗递过来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苏清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丫鬟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她心里顿时起了疑,眼珠一转,故意装作手滑,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溅了丫鬟一裙摆。

“对、对不起!”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跪地去捡碎片,慌乱中,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是银王府暗卫训练时特有的伤痕,纵横交错的纹路,像一道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苏清心头一震,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趁丫鬟低头捡碎片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问:“你是父亲的人?”

丫鬟捡碎片的动作猛地一顿,飞快抬眼瞥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生怕被人察觉。她抿紧嘴唇,用唇语无声地说道,一字一句,清晰地映在苏清眼底:“王爷被璟琮困在王府地牢,让我来给您送‘解蛊丹’,药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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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鹤
连载中霜沁露出兔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