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于蕾想不通，为什么会联系不上？她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是她的实验室出这样的事情？以前不会这样的……
可是以前只有她们两个人，又怎么会需要那么多的人来？
于蕾捂着胸口，周围的声音开始躁乱起来，不过她什么也听不清，只有耳边的嗡鸣声清晰可辨，身体的五感退化到只感觉到胸口在疼痛，以及耳鸣。
喝太多酒真害人不浅。
于蕾很快清醒过来，校友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附近的校医室接受急救，校医室的小姐姐还给她叨叨了十分钟，以至于于蕾这一天都能听到疑似校医小姐姐的叨叨。
送她过来的几个校友是博士生，也是于蕊的实验室里的。他们给于蕾详细解释了情况，于蕊今天没有来，实验室今天开放只是因为有几个人需要完成数据就大早上过来了，顺便叫过来的暑假学生是给他们配制缓冲液的，等待数据出来的时候暑假学生闲着没事到处走到处碰结果捅了娄子。于蕾又想了想，“我跟你们的P.I.不是很像吗？”
博士生说，“我们的于总不会问‘你们的P.I.是谁’这种……不知道怎么说的问题的。”
“……”于蕾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跟于总很熟吧？”博士生问，“你是于总的家人吗？”
于蕾顿了顿，“认识，不过很久没联系了。”
于蕾休息了一下后自己溜出来了，博士生们也有事情要做，都离开校医室了。
这一次，于蕊没有打电话给她，于蕾也没有打电话叨扰，安安静静的，她带着办公桌的东□□自一人回到钟家。
于蕊犹豫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打电话问她是怎么回事。如果一次两次她打电话过去问于蕾“你发生什么事了”，到了第三次，她怕于蕾会发现这个秘密。
于蕾回到家的时候，钟子璟在一楼的餐桌上趴着，按他手边倒下的酒瓶子来看，他应该是喝醉了。
真少见。于蕾挑了挑眉，钟子璟也会喝醉？他不会真的找来了消毒液灌倒了吧？
她上二楼把东西放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找不到子熙在哪，她下楼拍了一下钟子璟，钟子璟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东西，但是于蕾看到他手肘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面的人是小青玉和他怀里小时候的钟子璟。
应该是相框里的那张吧。于蕾忍不住又多看几眼，钟子璟和小青玉长得很像，她记得这张照片旁边放的是子熙小时候的照片……
于蕾看着相片中的小青玉愣了神，照片中的小青玉是二十多要三十年前的样子，年轻，笑容灿烂，也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
可是他那张脸让于蕾吓了一跳。之前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小时候的钟子璟和子熙身上，全然忘记了上面还有自己从未见过的年轻的小青玉。现在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她觉得有点蹊跷，小青玉的样子……跟子熙长大后一模一样呀！
虽然说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可是钟子璟和小青玉除了头发脸型和眼色以外其他都长得不像，钟子璟身上有一半的染色体来自小青玉，而且经过减数分裂，父本和母本的基因随机分配到一个染色体中，在不知道子熙生母的情况下，到底有多少概率能生出这样的子熙？
想太多了。
于蕾一边摇着头一边跑到三楼的书房里找相册，相册里面有钟子璟小时候到长大后的照片，也有子熙的照片，但是没有小青玉的照片。
她唯一能找到和小青玉有关的照片是他高中时的毕业照，照片被人剪了一半，她手里的这张没有小青玉。
好，钟子璟喜欢收藏小青玉的照片。
那么这张又如何解释？
现在好像容不得她想太多了。
于蕾拿着照片找钟子璟的时候，他还醉着。于蕾摇了摇他，钟子璟还能勉强听着她的声音，目光没有对焦。
“这是什么？”
钟子璟皱着眉，“……我看不清。”
于蕾怀着极大的耐心，“你今天怎么喝那么多？”
钟子璟的额头枕在手上，“不开心。”
“为什么？”
“……”
于蕾看了一下手机，“今天是什么日子？”
钟子璟的声音有些哽咽，“今天是爸的忌日。”
于蕾一方面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猜想才是对的。
钟子璟真正喜欢的人，会不会是小青玉？
第二天早晨，钟子璟醒来，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躺在床上，而因缺水导致头痛的反应和昨晚记忆断片告诉他昨晚自己在餐桌上喝醉了。
其次是他的衣服被别人换了，那么，照片呢？
他翻遍了床边的衣服都没有，然后决定要下楼找，当他走到门边时正好门外面有人敲门。钟子璟打开门，“早上好。”
“早上好。”于蕾踱步进来，对上钟子璟那狐疑的目光，于蕾说，“昨晚是你家保姆帮忙的。”
“谢谢告知。”
“子熙去哪？”
钟子璟说，“海瑞尔接走他去住一天，今天傍晚再送回来。”
于蕾旁敲侧击一下，“子熙是你的孩子？”
“他也当你是妈妈。”
没有直接回答。于蕾意料之中，她也不兜弯子了，“昨天是小青玉的忌日吧？”
钟子璟走到门边，听到这句话时他顿了顿，“与你无关。”
于蕾举起右手，晃了晃手中夹着的一张照片，“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很好看，你们家都是出英俊的人。”
钟子璟猛然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的照片，怒不可遏，“还给我！”
于蕾笑了笑，“还给你也行。”
钟子璟一瞬间点燃的怒火让于蕾更加有信心，她走到钟子璟身边，把照片递到他手里，钟子璟手掌一合，于蕾迅速地把照片拿开，她笑着说，“只要你接下来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会还给你。”
钟子璟瞪着她，“好。”
于蕾把照片放在他的手里，她也不会担心这个人一得到照片就会变卦，他是不会拿自己父亲开玩笑的。于蕾说，“你发现自己儿子和小青玉长得很像了吧？”
钟子璟拿着照片的手抖了一下，他沉默须臾，“你怎么……”
废话，你手上的照片她当然是看过。
于蕾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你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很怀念他，和喜欢他，对不对？”
然而，这一次钟子璟的反应和于蕾所想的不一样，钟子璟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当然很崇拜我父亲，他那么厉害，谁不喜欢他？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数学问题，现在当然是怀念。”
“可……”于蕾顿了顿，坚持说，“他是你父亲！”
“他当然是我父亲。”钟子璟皱着眉，“我崇拜自己的父亲有什么问题？他是我无法超越的珠穆朗玛峰，除了我的口才完胜于他……你到底在问什么？”
于蕾犹豫了一下，“子熙……是不是你和……”
钟子璟瞪大眼睛地看着她，“你在……”
然后他揉乱了头发，冷漠地转过身离开房间进入浴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于蕾赶紧追上来敲门，“我猜对了吧我猜对了吧！你告诉我！你开门！”
钟子璟连应门也懒得应，慢条斯理地洗漱，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去开门。于蕾还在房间里，他连转身都懒得转，直到于蕾抓住了钟子璟，钟子璟才浪费自己的力气说，“一个字，懒。”
“什么意思？”
“懒得告诉你，你猜错了。”
钟氏不成文规矩：如果对方犯的错误实在太离谱了，你有权懒得告诉他/她。
于蕾纠结了一个晚上结果得来的都是错的？怎么每一次她猜的都是错的？她这么多次的预判就跟想要同时知道粒子的速度和位置一样被测不准定理直接判定为不可能事件？
保姆把早餐都准备好，钟子璟为了让于蕾闭嘴，在两人下到二楼之前，钟子璟小声地对于蕾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觉察的，但是你的猜想是错的。光是这个你也能想得出来，我真的不想和你说话。”
于蕾不甘心，拿出小青玉那被剪的毕业照，“那这个呢？相册里小青玉的照片怎么不见了？”
“我收起来了。”钟子璟说，“爸的照片如果不好好放少一张就是少一张不能再去照相补回来了，我当然要收起来。”他拿过于蕾手里的照片，“不过你手里这张我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它被剪了。”
“……”
“我不知道。”钟子璟把照片放回于蕾手里，“你从哪翻出来就放回哪里。”
钟子璟看了一眼心有不甘的于蕾，心里沉默。
她都能发觉子熙和小青玉长得像，别人会怎么看？单单靠血缘关系加一点幸运的概率来解释？钟子璟心里又想，只有海瑞尔、林霜和钟子璟才知道子熙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海瑞尔硬塞过来的，如果她知道这些的话肯定会想到原因。
钟子璟坐下来，喝了杯牛奶。
刚刚于蕾拿的照片他仔细看了一下，照片剪了一半，半个班的人没有出现在照片里，连同照片后面一一对应的名字一起消失。小青玉、于雪荼、王子姬和诸琼玉都不在照片上。
钟子璟漫漫不经心地吃完早餐，他正要上楼时，于蕾听到听到保姆的脚步声，两人看到保姆身后跟着一个人。
林霜看着于蕾，半天没有说话，钟子璟客气地说，“林先生，请问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林霜目光炯炯，“我来找你。”
于蕾看着林霜，又打量了一番，隔着手机屏幕看人家检察官跟面对面看是不一样的，于蕾用手肘捅了一下钟子璟，保姆过来把林霜带到会客室招待。
“你朋友？”于蕾怀疑。
“不熟。”
钟子璟踏上楼梯，于蕾跟在身后，“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这房子一年到头没几个人来的，不过如果他是你的朋友我会很吃惊。”
钟子璟没有回话。于蕾依旧自己说着自己的话。
这个模式依旧不变。
于蕾快步走上几阶，双手放在两边的扶手上，拦住钟子璟。钟子璟从下往上看着于蕾，于蕾说，“你多久和子熙说过话了？”
“我和他聊天对他不太好。这不是你的意见吗？”钟子璟反问，“如果有话请直说，不要兜兜转转的。”
“我想收养子熙。”于蕾说。
“不行。”钟子璟一口回绝，伸出左手想要拨开她放在扶手上的手，“他是我儿子，想都不要想。”
“子熙在你手里不会过得有多好的。”于蕾双手握紧扶手，一点也不让，“要不你再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对你的父亲有那样的感情？”
“刚刚说的足够清楚了。”钟子璟皱着眉，于蕾笑了笑，指着楼下窗纱旁的钢琴，“如果我现在让你去弹一首钢琴曲，你弹的是什么？”
“《落雨的泪》。”
“你父亲生前经常弹的是《落雨的泪》，这该不会是巧合吧？”
钟子璟拨开她的手，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地走上去。
于蕾明显感觉到钟子璟的眼神里满满的不耐烦。她追着钟子璟的脚步，“你因为子熙长得像小青玉的事实而不和他说话，你喜欢你父亲这个事实让你感到羞耻！子熙不适合呆在你身边，你霸着他有什么好处？”
钟子璟脚下一滞。
“关你什么事？”
林霜冷冷的声音划破当空，钟子璟沉默地看着林霜，没有说话。
于蕾慢慢地转过身，皱着眉强颜欢笑，声音都在打颤，“你……在说什么？”
“于小姐，关于刚刚你问的问题，我可以回答给你。”林霜抬着头，目光穿过三层楼的距离注视着，“小青玉以前是一个大号手，虽然不参加校队演出，但是有的时候也会自己上传一些自创的小曲放在网上，没多少人关注。毕业后他基本上再也没有碰过大号，最后一年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允许，他吹不动大号，只有自己自学一段时间的钢琴，所以他只会弹《落雨的泪》。而子璟只学过吹箫，他住在这里，每天都会陪一下自己的父亲弹一首曲子，然后背他回卧室休息，他只会弹这首曲子很奇怪吗？”
于蕾定定地看着钟子璟，“可是子熙……”林霜说，“我儿子也和我爸长得很像，需不需要带他过来给你说一下？别人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对子熙不好吗？原本他们一起生活过得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到底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扒出来？”
钟子璟转身消失在三楼的楼梯口里。
于蕾抓着扶手，身体缓缓下沉，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楼梯阶上，额头枕着手臂，自己就成了孤独的一个人。
她这算什么？
因为身体原因和学习需求，我更完chapter 10后会暂停一段时间。
身体无大碍，无A或B接触史，隔离超过14天，只是前几天突然转凉，轻微感冒症状。
手还是好不了（无奈）
学习需求是我需要查阅大量paper和资料，有一些是个人兴趣，有一些是作比赛需要
天凉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不要熬夜
我在chapter 10.2 里写了三句和“夜深了，早点睡吧”差不多意思的句子，提醒你们不要像我那样赢了熬夜冠军结果感冒了
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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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 10.3 往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