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熙一直在技术学院那边呆着，直到临近考试，他才回到学院那边，去参加期末考。
一如既往，子熙考九科，高鸿鸣考六科。出考场时高鸿鸣特意去子熙的考场蹲着，等子熙出来，子熙也赏给他瞻仰自己颜值的机会，靠着墙左手转笔右手插兜地站着，帅气得很。
高鸿鸣看到一脸轻松的子熙时以为自己眼花，最后成绩公布贴榜的时候他又怀疑一次自己。
难道真的因为他是gay？高鸿鸣咬牙切齿，为什么他可以做得到，自己做不到这样的成绩？
“隔壁班那个上课不听课的，”同桌跟别人说闲话，“他考得九科的赔率是所有人的赔率当中最低。”
“那就是说他是最有可能考到全才的？”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是你做到了？
小升初的暑假高鸿鸣被叔父打了一顿，因为他只考了个六科，主三科专三科。
命运的克星。每一次考试都要被任何人拿来和他比较。高鸿鸣打从一开始见到钟子熙时就不喜欢他。那时子熙参加五年级的数学竞赛，他刚好和子熙一起参加，只是比赛场隔了很远的距离。
结果子熙获得金奖，他只有二轮第二名。
更别提这家伙当时插着兜一脸不正经地转着笔拽拽地看别人的样子了，高鸿鸣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也压不下往上涨的血压，恨不得现在找到子熙来打他一顿。
看，他不就在那里。高鸿鸣眼尖地看到子熙坐在树下跟夏杏聊天，便走上去，把手伸到他面前，“第一啊，钟子熙，厉害。”
子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夏杏把物理试卷放到他手里，“拿着。”试卷挡住别人的视线，夏杏用手把高鸿鸣的手推开。高鸿鸣接过试卷，皱着眉瞪着子熙，“别碰我！”
“你先看清楚……”子熙耐着心跟他慢慢说，高鸿鸣可不是这样想，“死基佬！基佬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考得好……”
“你的一言一举，都会影响到高氏的形象。”子熙笑着说，“开口闭口问候别人，您的家教真好，这叫口吐芬芳。”
“我怀疑你是作弊的。”高鸿鸣有些失控，不管不顾地说，“长成这样，请了一学期的假还能九科碾压，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是找谁帮忙泄题才让你考得那么好？恶心别人的性取向，我没有骂你吧？你凭什么和我比？凭什么我没有的你偏偏有？拽个毛线你在老子面前拽？”
夏杏要挡过来时已经晚了，高鸿鸣用了狠力把一枝削尖的铅笔斜向上扎入子熙的腹部，尖叫声顿时响起。
闯祸了。
老师很快闻声赶来，把高鸿鸣制止住。
子熙的伤口很快止血了，他怕别人看到他那快速愈合的伤口，就用手里的东西挡住。两分钟后，校医室赶过来，子熙已经全身发烫，神志不清。
“赶紧叫120！”
夏杏在一片混乱中拨打了钟爸爸的电话。他本人比救护车来的更快，直接把子熙抱起来放到后车座上，警察随后来到，在一间教室里录口供。老师和一些学生留在学校里，其余的拿完暑假作业就离开学校了。
没有人知道钟先生去的不是医院，而是钟宅。
高鸿鸣被休学一年，在家反省。这是后话。
而子熙被他刺了拿一下，整整睡了一个月。
睡美人的梦是孤独又冷寂的，就像被关在冰箱里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成石头。
子熙醒来时，暑假已过半。
子熙往窗外一看，路上行人零零星星的，他还能看到附近林潘家的二楼，林潘在低头写东西。这时门开了，子熙收回目光，海瑞尔愣了愣，“醒来了？”
“嗯。”子熙摸了摸腹部左上季肋区，“我睡了很久，现在至少是8月了吧？”
窗外飘来徐徐蝉声，子熙下了床，海瑞尔说，“你倒是知道你睡了那么久呢，手机放在你身边？”
“不在。”子熙说，“如果是刚放暑假，应该有很多人打算去旅行或者去玩，路上的行人很多。”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而且，林潘他不到八月最后两个星期，是不会写作业的。”
海瑞尔笑了笑，“看得仔细嘛。”她沉默许久，“可惜你得了睡美人症。”
子熙看着她的蓝眼，“我的手机呢？”
“我不知道。”海瑞尔说，“在你爸那里，他说你自己过去找他拿。”
子熙点头。海瑞尔说，“你该不会是有什么让他察觉到了？手机里放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他骄傲地说，“手机的话你放心就好了。”
海瑞尔：？？？？我放心什么？
子熙站在钟先生的卧室门前。如果海瑞尔在家里找钟子璟，一般都在客厅或者他的卧室里会见，前者两人说的是一些急事，后者两人说的是一些秘密的事情，多半跟“魔咒”有关。
子熙推开门，钟子璟沉着脸一股低气压的样子让子熙眼前一亮。
“爸。”子熙叫了一声，慢慢地走进去。
钟子璟看了子熙好一会儿，沉声问，“这个学期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技术学院那里。”子熙说，“我和那里的学生玩得还挺开心的。”
“胡闹！”钟子璟喝了一声，“你去那里做什么？打架？你觉得你对得起你的姓吗？”
子熙低着头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着钟子璟，眼眸明亮而灼灼，“对不起，这次是有事情需要去那里调查一下，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人格的事情。爸，最近很忙？”
钟子璟依然阴沉着脸，“调查什么？非得要自己搅和进去？我说过你多少遍，不要和不好的人接触，不要太张扬。这次你被别人刺伤，下一次呢？你去那边有学到什么？打架？和那帮人称兄道友？他们有什么好的？……”
“我在这里先打断你一下。”子熙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说，“他们没什么好的，他们和别人的不同，从解剖学上讲基本上没有，从生长环境来讲，这是因为他们家人对他们疏于管教的缘故。每个人没有达到他们的理想是有原因的，有点英雄因时运不济而命运多舛，有的人因出生好而步入青云。我和他们接触过，他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在我呆在那里的那段时间他们打架次数也减少了，班主任也表扬他们了。”子熙说，“这不是说明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好的榜样，而不是你眼中固的偏见？”
“那又如何？”钟子璟说，“他们长大后能干什么？工人？搬运工？还有什么脏活累活适合他们的？环境和教育给人带来的是一生的影响，不是你在那里几个月所能改变的。疏于管教？他们是不服管教！”
“不对。”子熙反驳，“他们家境本来不好，但凡家里有多余的钱能拨出来给他们上辅导课他们也可以上学院。那种天女散花式的教育本来就是这样，爸你是知道的。”子熙顿了顿，“不说了，我的手机呢？”
“这不是理由。”钟子璟说，“还有，你的手机，我要没收。”
“不是理由。”子熙笑了笑，“那什么才是理由？为什么要没收我的手机？”他耻笑着，“因为你开不了锁？放弃吧，你只要强行开锁就会出发报警，不想我们之间的事情闹给别人看你还是把手机还给我。”
钟子璟的脸登时变红，他非常生气，“我是你爸，你这是什么语气？”
“爸？”子熙双拳紧握，咬着牙，“你今天有几天回过家的？我不是您的孩子，我在这里要向你道歉，害你要海瑞尔给你伪造一张亲子鉴定来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不起，钟先生，对不起，爸爸！”
钟子璟面露难色，他欲言又止，最后他用破碎的语言说，“对不起子熙……那天晚上我说的都是假的……”他强颜欢笑对着子熙，“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呢？你不要……”
“‘那个实验根本没有进行下去的意思，实验者都没有想要后代的意思。’”子熙模仿着海瑞尔的语气，“‘那一开始这个实验是用来做什么的？给他们实现愿望？这算什么？’……最后，她按照基因数据框架，按照你的基因数据项来修改了一些数据项，totally一个实验室婴儿，我就这样送到你的手里了。然后呢？”
钟子璟还要掩饰，“她讲的是假的，那是科幻……”
“我不管她是不是假的。”子熙湛蓝的眼眸里滑出一颗又一颗眼泪，“从今天开始计算，距离上次我在您的房间门外偷看你那天，已经过去一年零五天，我不是你的孩子，你根本不想见我，我愿意在外人面前作出父慈子孝的我们，但是私底下还是互不干扰，我们这样协议好吧？”
“不是……”
上次子熙哭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屁孩，这次是子熙上初中以来第一次哭。
还是在钟先生面前，子熙觉得非常丢脸。
“所以，你不要再说我‘不要太张扬，不赞成我学得那么快’。我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不要否定我，可以吗？”
“子熙，你这次被别人刺伤不是因为这个吗？”钟子璟还想争取一下，“收敛一下锋芒会更容易些？”
“收敛锋芒？还是打压我？谁知道呢？”子熙耸肩，“你对我的学习打压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去技术学院打架不是更合你的心意吗？按照你的标准收敛锋芒，我下次直接交白卷好了。您满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子璟着急了，“你不明白，下次他们还是会伤害你。你再这么张狂他们还是对你不满，你就不能服个软稍微考差一点？”
“我做什么他们还是不满，到头来还是我不对。”子熙垂下眼帘，强颜欢笑，“这样吧，我的成绩是作弊的，我的脸是整来的，比赛拿奖是贿赂的，我不应该考得那么好。”他抬眼看着钟子璟，“我还赖在你家，对不起。”
“假的。”钟子璟痛苦地扶额，“你不要再说了……”
“都是假的。”子熙说，“反正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孩子。”
“不是……”钟子璟开始变得迟钝起来，“你误会我……”
“误会？”子熙咬了咬牙，“我们之间，有什么话题聊过？你和我聊数学，托您的福，我现在不学习也能考得很好。我和你说起妈妈，聊钢琴，聊父子，你为什么要骗我妈妈去了旅行？为什么要掩饰钢琴丢了的事情？为什么说到我们你就说不下去？钟先生，您如此能言善道，连说谎也不打草稿掩饰也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为什么在那时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钟子璟握着拳头，子熙说，“刚刚我说的那个协议，我还是要说，请你不要再拿‘父子’这个词来绑架我。”
钟子璟站了起来，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如果我有什么话冒犯你了，我先在这里给你道歉。”子熙说，“我出去了。”
子熙走到门口时，钟子璟坐了下来，“等一下。”
子熙静静地看着他，钟子璟说，“手机在一楼客厅桌子的抽屉里，你去拿吧。”
“嗯。”子熙转过头，钟子璟说，“对不起。”
不要学子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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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7.1 第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