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到了他的课表。
不是偷的。教务系统公开,输学号就能查,我托人问了他的学号。
问的时候我说,帮我查个人的课表,我要蹭课。
那人说,蹭谁的。
我说,随便一个。
他说,你蹭课还挑人?
我说,我怕太难。
他笑了一声,把学号给我了。
我拿到课表那天晚上,坐在床上,一条一条抄。
周一上午,三教 302。周二下午,实验楼。周三上午,还是三教。周四没课。周五下午,图书馆旁边的机房。
我抄得很认真,抄完对着看了一眼,觉得不够。
我又抄了一遍,第二遍抄在另一张纸上,用红笔标了他的课,用蓝笔标了我能去的。
标完我看了一遍,忽然觉得好笑。
我像在排一张作战地图。
后来我把它夹在素材本里,跟“雷的坐标_01”放在一起。
我给它起名字:雷的足迹。
这个名字很傻,我起的时候就知道傻。可我还是起了,因为不给它起个名字,我就得承认自己在干一件很傻的事。
起了名字,这件事就变成了“研究工作”。
研究工作是可以做的。
第一个星期,我去蹭了两节课。
一节是周一上午的三教 302,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他在中间靠窗。
那节课我一直没敢看他。我低着头,装作在记笔记,其实一个字没写。
下课铃响,我先走,走得很快。
走到楼下,我靠在墙上,喘了很久。
我一节课没看他,可我的心跳比跑八百米还快。
第二个星期我又去了。
这次我看了他一次,就一次,很快就移开了。
我看见他趴在桌上,没睡,就是趴着。他的手搭在桌沿,手指很长。
我移开眼睛,看着我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我写了一句:手很长。
写完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
划的时候我心里想:我这是干什么呢。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在给自己攒材料。
我像一个穷惯了的人,看见一点点东西,就想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