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深处的湿冷空气裹着土腥气扑面而来,脚下的石阶长满滑腻的青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十分钟前,花轮霞就踩空一级台阶,若不是诸星大及时拽住他的手腕,恐怕就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洞了。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甬道很深的地方,一路上几乎都是同样的场景,催生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在原地踏步般的巨大压力。
倏的,花轮霞停下脚步,他身后的诸星大毫无所觉,惯性又往前迈了两步,才被花轮霞猛地一把拽住手臂,硬生生拉停在原地。
“怎么了?”诸星大低声问,警觉瞬间拉满。
花轮霞没有立刻回答,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石墙上晃了晃,最终定格在一处看似平整的墙面中央。
光线里浮动的尘埃中,隐约能看到墙面与地面衔接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前面有机关。”花轮霞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缝的灰泥,露出里面嵌着的三枚细小铜钉。
铜钉表面氧化发黑,却仍能看出排列成三角形状。
“这种百年前的庄园秘道,最爱用铜钉触发陷阱。”他指尖停在最右侧那枚铜钉上,“排布看似随机,实则对应着脚下的石阶。一旦踩错对应台阶,轻则从两侧石壁射出毒箭,重则整个甬道顶部会往下塌,咱们都会被埋在里面。”
花轮霞站起身,拍了拍手掌的灰泥,说,“看来我们接近目的地了。”
诸星大凑近细看,果然发现石墙下方的石阶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像是被反复按压过。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花轮霞对这些古旧机关如此熟悉,但也没多问,只是按照花轮霞的指示,避开深色石阶,伸手按住了左侧那枚铜钉。
咔嗒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石墙缓缓向两侧分开,抖落簌簌石屑,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的黑暗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晃得人眼晕。
两人沿着通道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粗哑的怒骂和女人压抑的惊呼。
花轮霞和诸星大对视一眼,同时放慢脚步。
诸星大抬手关掉自己的手电筒,花轮霞也迅速熄灭光源,两人借着岩壁投射的阴影,像猫一样悄声往前挪去。
转过拐角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诸星大瞳孔骤然收缩。
渡边翔平正挥舞着一把生锈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点褐色的污渍,朝着夏树步步紧逼。
夏树背靠冰冷的岩壁,双脚不断往后蹬,却早已退无可退。
她脸上满是惊恐,原本红肿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写满了绝望,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嘴角还沾着点泥土,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你别过来!”夏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每说一个字,肩膀就跟着抖一下。
渡边翔平眼神扭曲,像是被什么逼到了绝境,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缝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显然不想再多说,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匕首高举过头顶,寒光在昏暗的甬道里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直逼夏树的胸口。
夏树吓得尖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躲。
匕首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当的一声撞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碎石簌簌往下掉。
她踉跄着后退,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渡边翔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着匕首扑了上去。
见此,诸星大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右腿狠狠踹在渡边翔平的腰侧。
砰的一声闷响,渡边翔平惨叫着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匕首脱手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远处的石子堆里,滚了几圈才停下。
“谁?!”渡边翔平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扶着腰,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诸星大,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多管闲事的家伙!”
花轮霞慢慢从拐角走出来,半蹲到夏树身边,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夏树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住花轮霞的手臂,指节都泛了白,声音还在发颤:“我……我没事,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诸星大,眼中满是感激,“多亏了你们。”
诸星大没理会夏树的感谢,目光像冰冷的盯着渡边翔平,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想杀人?”
渡边翔平看着诸星大高大的身形,还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怵,但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诸星大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渡边翔平走去。
狭窄的甬道仿佛因为他的步伐而收缩,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就凭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加快脚步。
渡边翔平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往甬道深处狂奔而去,脚步声在通道里撞出杂乱的回音。
“你照顾好她,我去追他。”诸星大回头对花轮霞说了一句。
没等花轮霞回应,就朝着渡边翔平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花轮霞看着诸星大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抖的夏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把匕首捡回来,免得他等会儿折回来,又拿着凶器闹事。”
夏树点了点头,缓缓松开抓着花轮霞手臂的手,缩在岩壁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花轮霞起身走向远处的石子堆,弯腰捡起那把有点生锈的匕首,匕首柄上沾着些泥土,他用衣角擦了擦,才发现刀柄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樹(Ki)。
他没有回头,因此也未能看见,蜷缩在岩壁阴影里的夏树,缓缓抬起头,之前那满溢的惊恐、无助的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另一边,渡边翔平捂着剧痛的腰肋,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逃,恐惧和伤处极大的消耗着他的体力,脚步越来越沉重虚浮,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更加慌乱,脚下一滑,差点再次摔倒。
诸星大很快追上了渡边翔平,一把将他扣押,还没来得及审问时,耳边的风声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警惕地打开了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往前一扫。
光影交错中,一个人影从岔口的阴影里快步走出,看清来人面貌,双方都是一怔。
“莱伊?”诸伏景光也看到了诸星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问:“你怎么在这里?花轮呢?”
“他在后面,跟夏树在一起。”诸星大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随即目光转向被他反剪双臂、仍在徒劳挣扎的渡边翔平,“我在追他。”
“放开!放开我!你们他妈的知道什么!”渡边翔平像条离水的鱼般疯狂扭动,手腕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只能蹬着腿。
诸星大语气冰冷:“放开你?理由呢?”
渡边翔平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眼中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地嘶吼着。
“你们都被她骗了!夏树!夏树她是个疯子!是她杀了美子!她还想杀我!快放了我!不然她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她就在后面!她一定会杀了花轮然后追上来的!”
“你说什么?”诸伏景光瞳孔骤缩,一把抓住他的肩,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是夏树杀了美子?”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渡边翔平疼得龇牙咧嘴,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点头,“夏树是突然拿出匕首朝着美子刺去,美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捅了好几下!我吓得赶紧跑,她还在后面追我,她就是个疯子!”
诸伏景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再次想起之前花轮霞说过的话,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来。
他再顾不上渡边翔平,转身就朝着花轮霞和夏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诸星大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一把揪起还在挣扎嘶嚎的渡边翔平,就朝着诸伏景光追去。
诸伏景光一路狂奔,手电筒的光柱随着他剧烈的奔跑疯狂摇晃,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到撕裂般的喘息和心跳在鼓膜里轰鸣,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只能凭着潜意识奔跑。
等他终于看到了之前花轮霞和夏树待过的地方,那片空地上还留着夏树坐过的痕迹,石子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呼吸都骤然停止。
诸伏景光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惯性剧烈地晃了一下,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啪嗒”一声脱手掉落,滚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光束歪斜地照射着前方,映照出空无一人的空间。
空地上没有花轮霞的身影,也没有夏树的踪迹。
只有一滩刺目的、粘稠的、还在微微反光的暗红色血迹,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缓缓晕开。
明天副本结束!xql给我快说开[愤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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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逃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