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已深,空气里浸透着清冽的寒意。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非常偏远的地方,任务目标是寻找某个宝藏。
藏宝地是隐匿在群山深处的一座庄园,庄园的前任主人,据说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在犯下惊世大案后,卷走了据说价值连城的财宝,金盆洗手,遁入这片荒凉之地。
数年后,他离奇地死在了庄园里,只留下空荡荡的庄园和无数真假莫辨的宝藏传闻。
如今,这座庄园被一位海外富商斥巨资拍下,改造成了奢华的温泉度假地,今年才首次开门揖客。
富商将庄园的前尘往事打包成诱人的噱头,吸引着好奇的探险者和寻求刺激的游客,也为他们这次行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任务由波本牵头,他直接调来了苏格兰和莱伊。
然而,当三人齐聚,空气却仿佛凝固,表面公事公办的指令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紧绷与猜忌。
更让气氛诡异的是,对于诸伏景光这次带上了花轮霞,波本和莱伊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这份异常的缄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诸伏景光心中了然,他和zero在保护花轮霞这点上立场天然一致,这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但他们并不知道,诸星大其实也是。
在诸星大眼里,自己或许才是和花轮霞同属一个阵营,对面那两位“同伴”,可是抱着调查他、甚至除掉他的目的而来的。
三方怀着各自的心事与戒备,心照不宣地扮演着初次相识的角色,互相通报了姓名,便一同出发前往车站。
略显简陋破旧的车站月台,花轮霞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那个贴满了夸张卡通贴纸的旧行李箱上,纤细的双腿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他看着不远处三个身高腿长、气质迥异却同样惹眼的男人在小小的售票窗口前排开。
角落里几个结伴出游的女学生早已注意到这过分扎眼的存在,兴奋的窃窃私语混合着压抑的低笑,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那些年轻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紧紧黏在三人身上。
终于,一个胆子最大的女孩被同伴们怂恿着,红着脸走上前。
几乎是同时,诸伏景光和诸星大身形微动,默契地退了一步,动作自然地压低帽檐,流露出明显的回避意味。
站在最前面的降谷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了一瞬,眸底掠过一丝不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但他调整的速度也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完美的、极具欺骗性的温和笑容就已重新回到脸上,流畅自然地应对着女孩的询问,三言两语便巧妙地将那群兴奋的女孩哄得晕乎乎地离开了。
票拿到手,诸伏景光一言不发地走向花轮霞,稳稳抓住了他那个色彩斑斓的行李箱顶端拉杆,仿佛拖走一件属于自己的行李,径直走向检票口。
降谷零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看到诸伏景光那理所当然的动作时,嘴角微妙地向下撇去,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显然对幼驯染这种行为感到牙酸。
前往四国岛的列车缓慢而老旧,在蜿蜒的山路上吭哧前行。
窗外掠过的是大片未经深度开发的冷清山林,人烟稀少。
车厢内乘客寥寥。除了他们一行四人,只有前头坐着大概六个年轻的男男女女,背着大包小包,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笑声不断,看起来像是一群结伴旅行的背包客。
花轮霞坐在四人座位的里侧靠窗位置,身边是诸伏景光,对面是靠着过道的诸星大。
降谷零暂时离开座位,去走廊上与列车员交谈着什么。
车厢内弥漫着老式列车特有的机油味和淡淡的尘土气息。
没过多久,诸伏景光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眸色微凝。
片刻后,诸伏景光站起身,侧头低声问身旁的花轮霞:“我去趟卫生间,要一起吗?”
花轮霞目光仍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萧瑟山景,语气随意的拒绝:“不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也没强求。他抬眼,视线对上了对面诸星大的目光,短暂地颔首示意了一下,随即迈步离开座位,身影很快消失在车厢尽头的连接处。
等这片区域只剩下花轮霞和诸星大,短暂的沉默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诸星大向后靠在不算舒适的座椅靠背里,说:“你觉得他为什么要离开?”
花轮霞歪了歪头,脸上浮出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管男朋友不能太紧哦,会惹人烦的~”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随即话锋一转,“倒是很久不见了呢,诸星君。最近过得好吗?”
“没有人处心积虑地给我找麻烦,自然相当不错。”诸星大扯了扯嘴角。
“诶——?”花轮霞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有点寂寞呢?”
“我难道看起来很贱?”诸星大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骤然变沉,“组织盯上你了。”
花轮霞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耸肩:“意料之中。”
“那么,”诸星大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达成你的目的了吗?”
“还没有。”花轮霞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不过快了,说不定这次任务结束就可以了。”
诸星大眯眼,危险的气息无声弥漫:“不怕死?”
花轮霞维持着那抹微笑:“你猜。”
诸星大靠回座椅,缓缓开口,“我猜给你这个底气的,应该不是苏格兰。”
花轮霞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么你觉得是……”
诸星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峰:“只要我们目标一致,是谁,早晚都会清楚的。”
车厢规律的摇晃极其催眠,窗外连绵的单调山色飞速掠过,看久了也令人昏昏欲睡。
花轮霞在座位上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腰背处传来一阵明显的僵硬酸痛感,他忍不住站起身说要去走走。
诸伏景光询问要不要陪,被拒绝了。
对面的诸星大闭目养神,动也没动。
而降谷零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在这只有几节车厢的老旧列车上,他究竟是转到哪里去了。
火车行进的轰鸣和车厢部件的摩擦声在连接处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准备透透气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声音来自紧闭的卫生间门内。
花轮霞脚步一顿,眨了眨眼,屏住呼吸,悄悄侧身靠近那扇门。
门内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空间里,还是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花轮霞立刻分辨出,是那群背包客中的一男一女。
“……都跟你说了千八百遍了,是真的!我亲眼见过那张图,上面标的清清楚楚!”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就在那个庄园里,错过这次,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到这种机会!”
“你……你让我怎么信?”女人的声音明显在强压着情绪,但呼吸却有些不稳,“空口白牙的,宝藏?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你就说你想不想翻身?!”男人不耐烦地嗤笑一声,随即又放软了语气,带着极强的蛊惑性。
“想想看,那可是飘洋过海运来的真金白银!就算没有传说中堆积如山的那么多,随便挖到点边角料也够我们逍遥好几年!你看看今天穿金戴银、趾高气扬的家伙,她以前哪点比得上你?没你漂亮、学习没你好、家里也没你有底子!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中了个破奖?现在就成了队伍里的中心!你甘心一辈子就这么被她压着,看她炫耀?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伸手抓住了!”
门外的花轮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把整个耳朵完全贴在了门板上,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门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
女人的沉默只持续了几秒,能让人想象到她挣扎的样子。
果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份抗拒已经软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贪婪和患得患失,“可……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男人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路线我都摸清了,工具也准备好了。就我们俩,神不知鬼不觉,五五分账!你只需要跟紧我,别声张就行。想想吧,崭新的生活就在前面招手了!”
就在这时,从另一节车厢回来的降谷零看到他撅着屁股在卫生间门口,黑线,“你在干嘛?”
花轮霞一顿,卫生间里也骤然失声。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个神色警惕的男人探出头来,左右张望。
走廊上空空如也,只有列车行驶的噪音。
男人狐疑地皱紧眉头,不信邪地探头前后看了看,甚至往前后看了看,甚至往连接处的门后扫了一眼,确认真的没人后,才一脸困惑地缩了回去,“砰”地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降谷零从车座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肩上的灰,黑着脸看着从另一个车座下出来的花轮霞。
几乎在门被拉开的瞬间,降谷零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一把抓住花轮霞的后衣领,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钻进了旁边两排相对的空座位底下。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在门外徘徊片刻后远去,确定外面没了动静,降谷零才黑着脸,从座位底下钻出来。
他用力拍打着外套肩头上沾染的灰尘,目光沉沉地看向刚从对面座位底下钻出来、同样灰头土脸的花轮霞。
“解释。”
花轮霞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还沾了点灰,看了看降谷零那堪比锅底般的脸色,转身就跑。
“你!”降谷零完全没料到这手,伸手一抓却只擦过他的衣角,捞了个空,眼睁睁看着那个灵活的身影兔子一样顺着过道窜了出去。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低咒一声,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着冲进他们所在的车厢,花轮霞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故意大声嚷嚷起来:“隼人君,救命!”
原本在各自座位上闭目养神的诸伏景光和诸星大,听到他的呼救,都猛地睁开眼站起身。
花轮霞目标明确地直直冲过来,不管不顾地扑进已经张开手臂的诸伏景光怀里。
诸伏景光被这一撞也纹丝不动,单臂一揽,稳稳扣住花轮霞的背将他护住,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警惕地按在了后腰某处,凌厉的目光抬起,正对上幼驯染那张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脸。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诸伏景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不符合降谷零人设的状态,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花轮霞把脸埋在诸伏景光胸上,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闷闷的笑声从怀里传出。
他抬起头,脸颊因奔跑和憋笑而泛红,看到降谷零那副金发几乎要炸起来、脸色黑得能滴墨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仿佛刚才被追得狼狈不堪的不是自己。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花轮霞带着笑意的眼神余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车厢另一端那群背包客聚集的位置。
果然,其中一个男人正站在人群边缘,目光阴沉沉地、带着审视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如同毒蛇般紧紧地、牢牢地锁定在他们四人身上。
Hiro:zero你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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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四国岛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