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横滨,是极道组织和犯罪组织的狩猎场。
在一条光线昏暗的街巷中,两名女孩被逼至绝境。
身形稍高的女孩,紧紧搂着怀中的女童,黑色短发湿黏在脸侧,像被打湿了毛发的黑猫,惊恐万状地望着巷口的人影。
街边的霓虹灯散发出来的莹莹亮光被男人宽厚的身躯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本就昏暗的巷道愈发阴森,男人手臂微动,手里的雪刃折射一道银光。
银光划过男人侧脸的伤疤,狰狞恐怖。
“求求您……”少女瑟瑟发抖,带着哭腔祈求道,“不要伤害我们。”
男人恶意低笑:“只要你们乖乖听话。”
“我们会听话的,一定会听话的。”少女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男人对她们的顺从似乎颇为满意,带着女孩们上了车。
踏上车的瞬间,阴影渡到女孩身上,在光影更替间,女孩嘴角悄然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港口区,一处阴冷潮湿的地下贮藏室里,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暴露着墙壁上斑驳的水痕。墙根处,生锈的铁笼随意堆叠。
铁笼中,年纪相仿的女孩们被铁链拴着脖子,双眼空洞无神,表情麻木地蜷缩着,裸露的皮肤布满青紫交错的伤痕。
刚被抓来的女童待遇亦是如此,只是她还没被折磨,眼神灵动有神,正好奇地左右打量着这些沉默不语的姐姐们。
最角落的笼中,花轮霞安静观察片刻,确认这里没有监控。
意料之中。这里深入地下,以当下市面上的技术,很难将网络接入这里。
况且关押的都是未成年,她们凭借自身力量根本无法与那些手持武器的成年男性抗衡,自然无需大费周章地专门派人看管。
这倒给花轮霞提供了便利。他从内衣里抽出一条硬质鱼骨,经过打磨的尖端锋利无比,想要扎进皮肤简直易如反掌。
他熟练地撬开脖子上的铁链,又用那根鱼骨打开了铁笼上的锁,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自花轮霞有所动作起,浅川铃的目光就紧紧追着他。
花轮霞蹲到她笼前,问:“这里有照片上的人吗?”
“没有。”浅川铃说。
花轮霞微微颔首,接着又问:“还记得来这里的路吗?”
“记得。”浅川铃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在这等我。”花轮霞伸手进笼子,揉了把女孩的脑袋。
浅川铃被揉的东倒西歪,还坚持点头,像是蹭了蹭花轮霞的手掌。
安顿好她,花轮霞大摇大摆的穿行而出,那些铁笼中的女孩们没有一个对此有反应的。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死寂的地下室。
不知道这些女孩们回到正常社会后会怎么样,是得到救赎,还是就此枯萎。
算了,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如法炮制的打开门锁,花轮霞甩着那根鱼骨,堂而皇之地走在潮湿的走廊上。
这地下室构造简陋,能看出原本的格局类似酒窖,只是如今被改造得更像一座监狱。
横滨天气潮湿,两边的石壁上湿漉漉的,仿佛被水浸泡过,偶尔有小虫子钻出,遇到光影晃动又迅速钻进石缝中。
脚下的石砖铺设潦草,踩上去能明显感觉到轻微的下陷感。
地下室纵长大概有百余米,越过一道拱门,行至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矗立眼前,严丝合缝的边缘,很像银行金库使用的防盗门。
花轮霞仔细打量着上下边角,发现没有漏洞可钻后,不禁“啧”了一声。
这门可不是他能随便撬开的。
如果没看错,这门上面连接着火药,一旦输错密码,估计会把入侵者炸得粉身碎骨,同时也会将这里炸塌,到时候可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下次再想办法吧,先看看——”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消失在他转头的瞬间。
地下室温度极低,花轮霞裸露在外的双腿和双臂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顶在自己额头的枪口。
顺着枪口向上望去,只见一支黑色的枪被一只宽大的手稳稳握在掌心。
修长的手指扣着扳机,指甲边缘不太平整,缝隙里还残留着泥土,甲面饱满却有几道剐蹭的破损。
凸起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绷起的起伏十分明显,彰显着属于男性的力量感,一根青筋沿着手腕蜿蜒进黑色卫衣的袖口。
花轮霞轻微后仰,试图拉开距离,“这位……”
“别动。”男人音色温润,声音却低哑,他戴着卫衣的帽子,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有马上开枪,就意味着还能沟通,花轮霞举起双手到耳边,说:“是,我不会动的,先生。”
“你是谁?”男人问。
“我只是个可怜的少女。”花轮霞语气无辜。
男人大拇指“咔哒”顶开手枪保险,花轮霞立马乖觉改口:“抱歉,我是被一个男人抓来的。”
男人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就被关在那边,还有很多女孩子在那里。”花轮霞摊开耳边的手掌,“我是用这个出来的。”
原本握在手心的鱼骨“啪嗒”掉地,男人帽檐微微一动。
花轮霞趁机侧身躲开枪口,扯掉戴在手腕上的手环拉开。手环中藏着一段极细极韧的鱼线,他本是想将鱼线缠到男人手上,以此来制住他的动作,可是男人的动作更快,他手猛地拽住花轮霞的头发,将他拉向自己。
这一次男人的动作十分粗鲁,枪口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花轮霞的脑子因这猛烈的撞击而空白了一瞬。
“等下等下,”感受着头皮传来的刺痛,花轮霞被迫仰着头,非常识时务地讨饶,“别紧张先生,我只是开个玩笑。”
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绷紧的肌肉。花轮霞头顶在男人胸口,咽了口口水,老实说道:“我真的是被抓来的,就被关在那边的房间,你现在去还能看到空的笼子。”
“我之前是小偷,所以会开锁。”花轮霞指了指地上的鱼骨,“那是我的小道具,一直藏在内衣里,抓我的人没有发现。”
又指了指被打掉的手环,“那个也是我的小道具。”
男人沉默不语,花轮霞眼珠微微一动:“先生你应该不是和抓我的那些人一伙的吧,你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找人?”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但花轮霞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原来你是来找人的,那我们就不是敌人。”
枪口怼着太阳穴用力,冷硬的质感陷进薄薄的皮肉,花轮霞被怼的歪了下头,有点痛:“这位先生,放轻松,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过既然你已经进来了,是不是证明外面的看守被解决了?”
等了几秒,见男人不搭话,花轮霞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解决了,不过你没杀他们,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不会杀我,毕竟我比他们更不值得杀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没杀他们,你到底是谁?”男人威胁地收紧手指,低声质问。
头皮随着男人手指的收拢紧绷了许多,带来疼痛,花轮霞“嘶”了一声:“我说了,我真的只是被抓来的,抓我的男人左脸有道疤,不出意外你应该见过了。”
他用指尖轻轻点在男人的手背,触碰着他因用力而绷起的青筋,似是在安抚,“这位先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像只小蚂蚁,你稍微用点力就能按死我。”
“你可表现得一点不像小蚂蚁。”男人冷冷道,缓缓抬起了枪口。
花轮霞感觉到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放开,他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捋出几根断发。
男人枪口依然锁定他,弯腰捡起鱼骨和手环。俯身瞬间,花轮霞瞥见男人戴着口罩,帽檐阴影下,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眸和几缕深褐色额发。
这个人……
“带我去关你的房间。”男人将缴获的东西揣进口袋,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是。”花轮霞嘴上应着,眼神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四周,才转身带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花轮霞余光不时瞥向身后半步的人,对方一直紧绷着,脚步沉稳。
回到最开始的那间地下室,花轮霞打开门,刹那间,一股沉闷的霉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厌恶地扇了扇鼻尖前的空气。
男人不等花轮霞适应,便推着他进入,目光在这些沉默的女孩身上划过,极快地显露出不明的情绪,被一直留意着他的花轮霞捕捉。
花轮霞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表情有些玩味。
“先生,怎么称呼啊?”
男人不开口,一边警戒地举着枪对着花轮霞,一边蹲到最近的笼子前,往里看。
“你是来找谁的?妹妹?还是女儿?”花轮霞双手背在身后,俯身凑近。
笼中的女孩抱膝蜷缩,眼神空洞涣散,面色是失温的青白。细瘦的脖颈被铁链勒出深红血痕,胳膊小腿上布满青紫伤痕。
花轮霞腰压得更低,几乎贴到男人耳边问:“这里有你要找的人吗?”
男人不理他,花轮霞伸手去掀男人的帽子,被狠狠拍开。
揉着被打得发红的手背,花轮霞对男人的凶意视而不见,嬉皮笑脸地说:“看来没找到。”
他恶劣的、短促笑了声,“不如我们合作?我说了,我们的目的相同。”
“你到底是谁。”男人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少年身上,试图将他看穿。
花轮霞歪头,避而不答,反问:“先生怎么称呼?”
“……绿川,绿川隼人。”男人说。
这一次,花轮霞去伸手掀男人的帽子,没遭到阻止。
黑色的帽子落下,堆叠到身后,男人深褐色发丝凌乱,稍长的额发半掩着一双眼尾微挑的湛蓝凤眸。自下而上的视角,让那双眼睛的弧度显得更圆润了些。
意外的是个年轻人。
果然……花轮霞笑意加深,探手勾住男人腮边的口罩系带,指节蹭过对方略显粗糙的皮肤。
“隼人先生,让我们一起玩场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