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调查×任务

那天爆炸过后,花轮霞的话警醒了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

在黑衣组织庞大的阴影下潜伏得越久,他越能清晰地触摸到那庞大阴影下盘根错节的脉络。

它早已超脱了“犯罪集团”的简单定义,更像一株扎根于社会腐殖质、根系盘踞在权力与金钱最幽暗角落的庞然巨树,贪婪地汲取养分,枝桠则肆无忌惮地伸向难以想象的高度。

那些屡禁不绝、花样翻新的犯罪活动,那些高高在上、讳莫如深的上级……

怀疑的藤蔓早已在他心中滋长,更是在花轮霞的话语下疯狂滋长蔓延。

降谷零所在的公安零组,尚能维持相对的洁净。但警视厅的审查与忠诚度的门槛,远没有他这里苛刻。

他的幼驯染,他珍视的好友们,都在那里。

尤其是和自己同样在黑衣组织卧底的幼驯染。

涉及诸伏景光,降谷零的神经便会绷紧到极限,因此他立刻就吩咐了副手,让他严密监控警视厅的一切异常动向。

但这显然不是花轮霞所期望的答案。

或者说,他认为这远远不够。

“你只是等着,就永远处于被动。”

他们三人聚在诸伏景光的安全屋,反正大家都对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反而有种异样的默契和谐。

花轮霞整个人横躺在客厅唯一的长沙发上,像一只找到舒适窝点的猫。

他身上穿着从诸伏景光衣柜里“征用”来的另一套睡衣,明显大了不止一号,松垮的领口歪斜着露出一侧清晰的锁骨,过长的袖口被他随意地卷了好几道,才勉强露出手腕。

在这里住了不过几天,曾经空荡、整洁、只具备基本功能的客厅已经全然是花轮霞的地盘了。

游戏机连接线像蛛网一样散落在地毯边缘,花花绿绿的游戏卡带七零八落地躺在茶几和地板上。

新买的电视机屏幕还停留在某个游戏的炫目“SSS级通关结算”页面,一张厚实的圆形羊毛地毯铺在沙发前,四五个造型各异的柔软抱枕随意地摊在沙发和地毯上。

地毯上面还放着一个木制小托盘,托盘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咧着大嘴傻笑的海绵宝宝马克杯,杯口还残留着一点可乐的褐色痕迹。

降谷零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他眉头紧锁,金发下的紫灰色眼眸正陷入深沉的思索。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诸伏景光安静地忙碌着,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是两杯澄澈的、漂浮着新鲜柠檬片的冰水,以及一瓶刚打开、冒着细密气泡的可乐。

诸伏景光熟练地在可乐杯里加了冰块和一片柠檬,然后才将那杯充满气泡的快乐水递给沙发上的花轮霞。

“给。”有更熟悉的幼驯染在这里,诸伏景光似乎更加放松了,声音温和而平稳。

把可乐给花轮霞后,他自己在长沙发空着的另一端坐下,与懒散横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花轮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然后将另一杯冰柠檬水轻轻放在降谷零面前的茶几上。

“Zero,你的。”

降谷零从深沉的思绪中抽离,抬起头,发现花轮霞不知何时已翻了个身,变成了趴卧的姿势。

他一只手臂环抱着一个抱枕垫在下巴下面,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垂落在地毯上。

那杯刚得到的可乐被他直接放在沙发边缘,他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叼着吸管,“咕嘟咕嘟”地吸吮着。

他那头墨黑的、略显凌乱的发丝,随着他吸吮的动作轻轻颤动,有几缕几乎要蹭到旁边诸伏景光的大腿外侧。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近乎松弛的相处方式。

这种毫不设防的亲近感,在降谷零高度戒备的心中,投下了一抹复杂的阴影。

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思索后的低沉:“你想怎么做?”

花轮霞抬眼,叼着吸管,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慵懒的黏糊感:“这种事不好问我吧?我又没有那么大权力。”

他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降谷零的额角清晰地蹦出一个忍耐的十字青筋:“你最好有话说话。”

“我之前就提醒过你,”花轮霞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像一只终于打算伸懒腰的猫,“警惕来自‘上方’的变化。”他特意加重了“上方”两个字。

旁边的诸伏景光顺手把可乐拿开,防止他的动作打翻。

花轮霞坐直身体,抓过丢在一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其递到降谷零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尽的表格和数据对比。

“看看这个,今年开始,上层的变动。”

诸伏景光也凑过去,和幼驯染头靠头,一起看。

他的蓝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变动……竟然这么大?”

从国会两院到内阁要职,人员的更迭异常频繁。

表面上看,许多是因病暴毙或意外事故身亡,这类新闻混杂在正常的政治生态中,本不会引起太大警觉。

但当这些事件被如此清晰地罗列、对比,串联成一条诡异的线索时,一种不详的预感才陡然升起。

而那些夹杂在其中的、看似正常的职级升降与退休,在这种背景下也被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的色彩。

花轮霞的目光扫过两位神情凝重的卧底警官,凉凉的说:“要到什么时候你们才会明白,最大的危险通常来自内部。”

诸伏景光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抵着下巴,眉头深锁:“都是组织他们……的手笔?”

“不一定。”降谷零立刻接话,“想插手这摊浑水的,肯定不止一方。”

他抬眸,紫灰色的瞳孔看向花轮霞,“你既然能拿到这种情报,那么你的建议?”

花轮霞盘腿坐起来,“零组的权限和独立性是你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你的靶子。直接动用零组的力量深挖,太容易打草惊蛇。”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接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更隐蔽的渠道,或者……利用组织本身的资源?”

花轮霞打了个响指,吸引两人注意力:“想想你们为什么要卧底进组织?”

降谷零若有所思:“因为从内部瓦解一个组织,是最有效的方式。”

“借势成事。”花轮霞挑了下眉梢,“组织如此大规模地插手上层,内部必然有对应的行动链和联络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借助这条线呢?只要一点诱饵,挖出这条线,比我们直接从外部硬撬安全得多,也高效得多。”

“说得简单。”降谷零眉头拧得更紧,双手下意识地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样太冒险了,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不仅是他自己,更会连累Hiro和其他人。

“具体策略需要详细规划,”降谷零沉吟着,大脑飞速运转,“目标筛选、信息获取方式、风险规避、应急方案……”

嗡——

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来自降谷零的口袋。

一瞬间,空气冻结了。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从口袋中掏出那部专属于组织联络的手机,指腹划过屏幕。

发信人:【Gin】

任务:目标资料已发送。72小时内,获取并确认证据原件。必要时,“处理”干净。

地点:神奈川。详情查看加密附件。

执行人:波本,苏格兰。

“处理”二字,在组织语境中,从来都浸透着浓重的血腥味。

花轮霞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不是巧了吗。”

降谷零缓缓收起手机,指尖冰凉。

他抬起眼,紫灰色的眼眸深处,已被更冰冷、更纯粹的属于“波本”的杀意和算计所取代。

“那么,我先走了。”降谷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衬衣袖口。

诸伏景光紧随其后起身相送。

两人走到玄关门口,身后传来花轮霞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给你个忠告,这次任务小心点。”

两人同时回头。

花轮霞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重新拿起了游戏机手柄,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

他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闪烁的屏幕上,仿佛随口一提。

“你们组织内有几个需要警惕的人,这个琴酒是其中之一。他动手的时候,从不在乎你到底是谁。在他眼里只有目标和障碍,想在他手下活命,你要对他有用。”

降谷零眯眼,“你怎么知道?”

花轮霞的手指在游戏手柄上灵活地跳动,闻言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捉摸不透的弧度,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你猜。”

东京,一处隐匿在喧嚣夜色下的酒吧。

浑浊的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酒精、香烟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门轴发出一声艰涩的呻吟,被推开。

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仿佛将室外的夜色与寒意一同裹挟而入。

黑衣、黑裤、黑帽,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银色的长发如同冰冷的瀑布,垂至劲瘦的腰际,在这闷热的八月夜晚,他的出现却仿佛带着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比他略矮、但异常壮实的男人,同样一身黑色,手里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手提盒,显得沉甸甸的。

酒吧里原本的嘈杂声瞬间静了一瞬,只剩下背景音乐单调的鼓点。

几道躲闪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口,随即又迅速低下,交谈声才重新小心翼翼地响起,却压得更低,气氛骤然变得压抑。

酒保站在吧台后面,动作略显急促地从酒柜最高处拿出一瓶昂贵的金酒,熟练地倒了一杯推到来人面前。

“琴酒大人。伏特加大人。”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敬畏。

琴酒坐在吧台前唯一一张高脚凳上,没有碰那杯酒。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光滑的吧台面上不耐地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叩叩”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东西。”

酒保立刻弯下腰,从吧台下一个隐蔽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双手奉上。

跟在琴酒身后的伏特加上前一步,接过文件袋,掂量了一下。

“这次任务是交给那两个新拿到代号的小子?波本和苏格兰?”他的声音粗重。

“是。”酒保简短回答,不敢多说一个字。

伏特加哼了一声,语气透着一丝不以为然:“但愿不是宾加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琴酒端起酒杯,将杯中冰冷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他将空了的玻璃杯重重地放回吧台,发出一声脆响。

“只要不是废物就行。”琴酒站起身,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走,伏特加。”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银色长发甩动。

伏特加立刻拎着手提箱,紧紧跟上。

酒吧内的空气直到门关上数秒后,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要五十章了,拉大哥出来接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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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调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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