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喧闹总是令人心烦,不请自来的自来熟更是烦上加烦!
花轮霞扭头,表情冷漠,语气疏离:“萩原警官,中午好。”
“小霞好冷淡哦~”萩原研二撑起下巴,拖长了调子,“小铃都喊哥哥,小霞不喊哥哥吗?”
花轮霞眯了下眼睛,语带讥讽:“萩原警官对谁都这么热情吗?”
“扑哧。”萩原研二憋不住喷笑。
没料到对方居然是这个反应,花轮霞脸色更加冷冰冰了:“你笑什么。”
萩原研二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抱歉抱歉,因为小霞实在是太可爱啦!”
“呵。”花轮霞冷嗤。
“小霞。”年轻的警官先生歪头,将这个名字叫得亲昵又自然,仿佛他们本该如此称呼对方。
花轮霞明白,这是他惯常与人拉近距离的方式。
虽然不否认年轻警官的皮相确实不差,但比起他那俊美精致到有些攻击性的幼驯染,终究差了那么点吸引力。
只是此时直面那双闪烁的紫色双眼,花轮霞才真切体会到档案里“联谊之王”这个称号的真实分量。
那双紫色的眼睛似乎一直没变,真挚的、毫无保留地向外传递主人的情绪。
他期待地捧着下巴说:“下次见面,喊我研二哥哥吧。”
花轮霞看了他几秒。
“不要。”
“欸!”萩原研二失望的耸下眉眼,表情搞怪的追问,“真的不能吗?”
“不能。”花轮霞坚定拒绝。
不一会儿,松田阵平带着浅川铃回来了。他双手端着堆得夸张的餐盘,浅川铃也帮忙拎着一个装饮料的袋子。
萩原研二连忙起身接过,又帮他把餐盘摆好,期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花轮霞将这一幕看下,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看向已经主动爬到自己身边坐好的浅川铃。
“?”浅川铃迷茫回视。
花轮霞拍了下她的发顶,“没事。”
浅川铃挠挠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食物。
警视厅的食堂饭菜量都很大,味道也不错,松田阵平带着浅川铃挑选的时候,基本把浅川铃说想吃的都拿了,也没考虑这个年纪到底能吃多少——反正吃不了还有他和萩呢。
萩原研二帮浅川铃打开一瓶果汁,得到一句软糯糯的道谢,忍不住笑得慈爱。
一拿到果汁,浅川铃就喝了一大口。
她有些兴奋,因为她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敞开肚皮吃过饭了。
松田阵平给花轮霞带了一盘牛肉咖喱,他摸不准对方的口味,挑选之前还专门问过浅川铃。
浅川铃模糊地记得花轮霞吃过这个,就告诉他了。
“这个很好吃哦!小铃试试。”萩原研二热情地和浅川铃分享自己的炸虾。
浅川铃来者不拒,张大嘴巴:“啊——”
“啊~”萩原研二一边将食物喂进女孩的嘴里,一边露出一副被萌化的表情。
于是投喂上瘾的他频频将食物分享给浅川铃,加上浅川铃自己也不停地拿东西吃,一顿饭吃得肚子溜圆。
花轮霞只对面前的食物随意扒拉了两口便不再动筷,被萩原研二劝了几句也不听。
他瞥了眼肚子鼓鼓的浅川铃,预感到下午会很麻烦,也不提醒这俩傻瓜警官,果断将浅川铃丢给他们,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
避开人群的郊区别墅,平整的草坪青翠,繁复的花园鲜艳,白蒙蒙的日光为别墅庭院镀上一层暖调。
门牌上印刻着【月见宅】的字样。
用指纹解锁后,感应灯随之开启,一盏盏将原本黑暗的房间照亮。
入目是暖色调的客厅,奶油白的墙壁、枫木色的地板,米色沙发和白色吊椅组成一片柔软舒适的休憩区,散落着一些印有卡通头像的抱枕,浅灰色长绒地毯铺在脚下,对面电视无声地播放着动画片。
半开放式厨房里,一个穿着皮卡丘连体衣的少年正在倒牛奶,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眯起眼看向门口。
门口,花轮霞正弯腰换鞋。
“大白天的,你怎么来了?”少年疑惑。
平时这个时候,花轮霞不是在警视厅翻案宗,就是在街上乱逛。
“让你帮我查的东西呢?”花轮霞进屋就问。
少年翻个白眼,朝牛奶里加了两块方糖,转身又从柜子里拆开一包棉花糖,随口吐槽:“你知不知道你很像那种不懂事的熊孩子,张嘴就讨要东西。”
他用火枪将棉花糖烤了烤,甜甜的焦糖香味扩散出来,等到棉花糖外凝结一层脆壳后,将烤棉花糖倒入小木碗中。
端着烤棉花糖和甜牛奶走出来,少年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才从一边拿起正在充电的平板给他。
“都在这里了。”他嘴巴里塞了几块棉花糖,鼓鼓囊囊。
花轮霞在沙发上坐下,解锁平板,调出资料包开始浏览。
不久前,东京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入室凶杀案。凶手手段极其残暴,一家六口悉数被肢解。
案件虽然没有被报道出去,但还是在全市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又因为凶手迟迟不能抓捕归案而导致人心惶惶。
本就口碑不好的警视厅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高层焦头烂额,找来了花轮霞。
花轮霞之前一直在城市“流浪”,被抓来查案子,又遇上与萩原研二相关的爆炸案,只得通通搁置。
今天看到萩原警官精神不错,也没什么心理阴影的样子,才想着重新捡起这个案子。
案件发生的小区在近郊,大多是独栋独户,监控覆盖相对并不全面。
警视厅前期也做了很多工作,锁定了几名嫌疑人,只是还缺少很关键的部分。
一旁的少年惬意地喝了口甜牛奶,说:“我听说上面给你下最后通牒了。”
他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两声:“要是抓不到凶手,你可就要被惩罚了。”
“轮不到你管。”花轮霞划拉两下屏幕。
少年打量他的神色,挑眉:“看你的样子,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显而易见。”花轮霞把资料包删除,点开另一份文件,“只能说警视厅鉴识课还需要多提升能力。”
文件加载出来,赫然是一张照片——若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伊达航在这肯定会毛骨悚然,因为这是他们本该被删除的毕业合照。
照片上,五个年轻人穿着板板正正的深色制服,金色的流苏垂下,举着毕业证书对相机露出朝气蓬勃的笑。
“这张照片很难找。”少年凑过来,“底片被删得干净,不过我猜他们肯定有实体留存,所以晚上让我哥去翻了警校附近的好几家打印店,才从那些被删除的数据里恢复了这张。”
“这里边有两个人的信息保密等级很高,”他点了点其中两人,手指停在其中一位黑发蓝眼青年身上,“我从警视厅翻到了这个人的资料,确实是执行任务中。”
手指接着移动,滑到照片中的金发深肤青年,“这个人我没查到,我怀疑他是公安的人。”
“那边用的系统是我老师搭建的,我还没办法攻破,不过我查另外一位的时候发现了点有趣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你想说他俩是幼驯染?”花轮霞看他一眼。
少年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花轮霞微笑,“你猜。”
“我猜你认识他。”
“那你就这么认为吧。”
“喂!”少年恼怒,“你这人真的很欠揍!!”
见花轮霞不理他,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后目光落到照片中站在边上的黑发紫眸青年,摸摸下巴,“你不是都看过这份资料了。”
看花轮霞依旧不理他,又问,“感觉你很在意这个人,要细查吗?要的话我今晚加个班。”
花轮霞摇头,“没必要。”他把照片删掉,“他现在很安全。”
“也是,警官先生现在有你守着,能有啥危险。”
把档案删除,花轮霞将平板放一边,起身,“记得把这些痕迹都清理干净,我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少年难以置信,“你不陪我打会儿游戏?”
“别缠人,我要去医院接浅川。”
少年茫然:“那丫头咋啦?”
“那丫头没事吧?”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半掩着嘴,小声了身边的陪同人员蛐蛐。
医院的儿童科点滴室内,一块屏幕挂在房间正前,播放着多数小朋友都很喜欢的假面超人动画。
房间里吵吵嚷嚷,哭声、训斥声、动画片里嘻嘻哈哈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对听觉异常敏锐的松田阵平来说简直是折磨。
他坐在凳子上,拧巴着眉头,墨镜挂在胸口,衣领被坠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线条分明的胸肌轮廓,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空出一小片区域。
浅川铃安静地坐在椅子里,手放在扶手上,还泛着红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影响不了她,连萩原研二回来了都不知道。
“报告单拿到了?怎么样。”松田阵平问。
萩原研二拿着个袋子坐下,从里边找出一份报告单给他,总结了一下医生的话:“营养不良,发育迟缓,除此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那这次还真是因为吃多了……”松田阵平展开报告,迟疑道。
今天中午吃完饭,花轮霞撂下“有事要忙”后就麻溜跑人了。
两人和被留下来的浅川铃面面相觑,只好先带着小孩回办公室,让她在萩原研二的椅子上休息。
办公区不少同事都在休息,空调吹下来的冷气很足,怕浅川铃着凉,萩原研二还找相熟的女警借了毛茸茸的毯子。
谁知才半个小时,浅川铃就像只不舒服的幼猫般细细呜咽起来,还伴随着轻微的抽搐。
靠在一边昏昏欲睡的萩原研二猛地惊醒,一摸才发现她额头满是冷汗,吓得他和松田阵平抱起人就往外冲。
刚出办公楼,浅川铃就醒了,下一秒,哇啦地吐了。
路上,又吐了一次,焦头烂额的萩原研二赶紧给父母打电话。
萩原妈妈听完情况描述,推测是吃得太撑了——小孩子肠胃娇嫩,一下子吃太多就会难受。
然而从小饭量就很好,如今身边也都是饭桶的情况下,松田阵平很难理解就浅川铃那两三口的猫食居然都算是吃多了。
他无语地把报告单塞回袋子里,抬手按了按一旁看电视的小女孩发顶,“这个笨蛋!连吃了不舒服都不说吗!”
“嘛,小孩子贪嘴很正常啦!”萩原研二赶紧回护。
两人说着话,原本正在看电视的浅川铃无声无息地扭头看向门口,盯着刚进门的花轮霞。
“哟。”花轮霞抬手。
“小霞?”萩原研二惊讶地站起身,“你怎么找过来的?”
“走过来的。”花轮霞敷衍地回应,走到浅川铃身边,抬头看了眼才消耗一半的点滴,咋舌。
萩原研二微微俯身,温声道:“小霞不用担心,医生说小铃没事。”
这个角度正好能瞥见少年空荡荡的衣领下高耸的锁骨和胸骨轮廓,瘦得几乎可以说是嶙峋。
萩原研二顿了顿,忍不住怀疑现在把少年拎到医生面前,估计也会得到和浅川铃一样的检查结果。
他试探地提议:“小霞既然都来了,要不顺便也去做个检查?”
“?”松田阵平抬头,这是什么“来都来了”的发言。
花轮霞动了动脖子,往旁边挪了一步,说:“萩原警官就不用管我了。”
他掏出钱包,从里边抽出一张银行卡,两指夹着递到坐在一边抱着手臂看着他俩的松田阵平面前。
“这什么。”松田阵平抱着手没接。
“委托费。”
“委托?”松田阵平皱眉,“委托什么?”
花轮霞看了眼仰着头看着他的浅川铃,语焉不详:“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