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临近,各大商超都在准备大型活动,东京本就密集的人流激增。
警视厅加强了日常巡逻,连爆处组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被借调,明显忙了起来。
难得平静的周末晚上。客厅里,萩原研二打游戏连番赢花轮霞几轮后,为了哄生气的花轮霞,就宣布要做一顿大餐。
他拽了一旁地毯上,正跟浅川铃玩乐高的幼驯染进厨房。
油锅滋滋作响,松田阵平刚将处理好的食材码放齐整,外间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萩原研二关小火,跑出去接电话。
厨房里,松田阵平听到他大声地应“是”后,烦躁地将刀“铛”一声重重拍在砧板上,案板上的萝卜块应声跳起。
客厅里,花轮霞的手指悬停在游戏手柄的暂停键上,回望:“又要出去?”
萩原研二把电话放下,走进厨房关火,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没办法,好像说千代田那边的一家电影院出了点事。”
松田阵平一语不发地扯下围裙,随手甩在椅背上,对客厅里的两个小的说:“我一会儿帮你们点外卖,今晚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们了。”
蜷在花轮霞身后沙发里看书的浅川铃,听到松田这么说,立马丢开书,跑到松田阵平面前,手紧张地绞着睡衣下摆,小声说:“我也要去,阵平哥哥,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松田阵平屈起食指,弹一下她的额头。
浅川铃飞快地、自以为隐蔽地瞄了一眼花轮霞,又在对方察觉前慌忙收回,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那个不饿,我去帮阵平哥哥拿外套。”
平时松田阵平在家做什么手工活,浅川铃就喜欢在一边当小助手,递个工具、拿个衣服什么的。
一旁的萩原研二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
松田阵平也想起上次他和萩原因为临时任务出门,花轮霞兴致勃勃地下厨,结果把自己和浅川铃双双送到医院的情况。
不过他还是板起脸,拒绝:“不行,晚上太冷了,外面肯定还乱。”
浅川铃立马苦起脸,一步一蹭地挪回沙发,眉头苦恼地拧成了小疙瘩。
花轮霞转了转手柄,看向萩原研二,朝他勾勾手指。
萩原会意地俯身凑近。花轮霞拽着他领带拉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咦,但是……”萩原研二迟疑地看向上楼换衣服的松田阵平。
花轮霞拽着领带尾部,强硬地将他注意力牵过来。
用领带的三角尖戳戳萩原研二脸颊的软肉,小声说:“没有但是!松田警官都24了,还没谈过恋爱呢~”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片刻后,点点头,“好吧,那我去和小阵平说。”
说完,追着松田阵平上楼去了。
不知道萩原说了什么,等他们换好衣服下来,松田阵平一脸不耐烦地走到打游戏的花轮霞身侧。
“小鬼,你大晚上的又要跑哪去?”
“藤田想要和喜欢的女生表白,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和他一起。”花轮霞说着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他面前。
屏幕上确实滚动着几条信息,看得出对方很急切,甚至在松田接过去的时候又嗡鸣一声,发来一条新信息。
松田阵平半信半疑地把手机还回去。
后面的萩原研二有些惊讶,挤眉弄眼地用口型问是不是真的。
花轮霞眼神都没飘一下,倒是浅川铃被萩原研二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松田阵平警觉地回头。
萩原研二低头正打领带,感觉到幼驯染的视线,疑惑抬眼,一脸无辜:“怎么了?小阵平。”
“……没什么。”松田阵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花轮霞确实有正经理由,他只好勉强压下怀疑朝浅川铃招手。
浅川铃跳下沙发,走到他面前,还以为是大人出门前的告别,说:“一路——”
话还没说完被松田阵平拎着后衣领揪走,去玄关穿外套。
“啊小阵平!这样太粗暴了!”萩原研二追过去。
花轮霞也放下手柄,慢悠悠起身。
玄关处。浅川铃笨拙地把自己塞进蓬松的白色羽绒服里。
松田阵平烦躁地拉开储物柜门,在里面粗暴地翻找着什么,柜门发出“哐当”的声音。
“找到了吗?”萩原研二换上鞋,看了一眼忙碌的松田,侧身轻声问花轮霞,“结束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花轮霞哼笑:“说不定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是没回来。”
“别这样,霞,”萩原研二夸张地捂住心口,眉眼耷拉下来,“我感觉被诅咒了。”
没找到帽子,松田阵平扫过玄关置物架,随手抄起架子上的一个小号儿童自行车头盔,不由分说地“扣”在浅川铃脑袋上,“凑合一下吧。”
“哦。”浅川铃被头盔的重量压得脖子一缩,乖乖应着,小手摸索着拽紧头盔带子,系到下巴底下。
萩原研二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幼驯染。
等他们都走了,花轮霞回楼上换了衣服也出门。他确实有约,只是不是和什么藤田。
市区的一处高档商场后方僻静的小花园,花轮霞在那里找到了坐在秋千上的红发少年。
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的少年摇晃着秋千,长及腰际、火焰般的红发被高高束成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荡,靡丽的五官长开了不少,黑红白的浓烈对比,在夜色中形成一种近乎锋利的视觉冲击。
几乎在花轮霞的身影刚出现在花园入口的瞬间,他就看过来,小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柔化了那张极具侵略性的稠丽容颜,让他的气质无害了起来。
“晚上好。”高原夏站起身,声音清冽,带着少年特有的纯净质感。
花轮霞兴致缺缺地发出一声鼻音“嗯”,踱到他面前:“东西呢?”
高原夏转身从放在一旁的黑色双肩包侧袋取出一个深色木盒。
盒子不大,表面是岁月沉淀的古朴木纹,他打开盒子。
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颗硕大的黑珍珠项链。
月光如水银般流淌其上,珍珠表面流转着神秘莫测的孔雀绿、紫罗兰和深蓝的华彩晕光。
“这就是‘黑暗之心’。”花轮霞凑近看了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啧,也没多好看啊。”
高原夏捧着盒子没有动,歪了下头,红色的马尾在身后晃动。
“你想把它送给萩原警官?”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可以改成胸针。”他记得萩原警官经常穿风衣,应该很配。
花轮霞撇撇嘴,一脸嫌弃:“颜色太暗了,一点也不衬他。”
高原夏闻言,干脆利落地“咔哒”一声合上盒盖,将木盒重新塞回背包深处。
“那我走了。”他转身欲走。
“等下。”
花轮霞的手搭上他的肩头,将他拉了回来,“跟我去个地方。”
*
夜色如墨,深沉的海面吞噬了所有光线,只余下单调的潮声。
岸边,集装箱层层堆叠,在月光下投下浓重阴影,构成天然的、充满罪恶气息的屏障。
在集装箱堆叠的中间,一小片被刻意清空的空地上,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一架叉车正轰鸣着,将一个沉重的木箱从敞开的集装箱口缓缓挪出。
几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围拢上去,撬开箱盖,检查着里面的“货物”。
更高处,废弃塔吊上,高原夏像一只鹰隼立在上面,火焰般的红发被利落地盘成紧实的丸子,一丝不乱,露出线条纤瘦的脖颈。
黑色的衣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单薄的身形纹丝不动。
花轮霞随意地坐在他脚边冰凉的钢梁上,手指无聊地圈成圆筒,放在眼前,朝下张望。
什么都看不清。他放下手。即使看不清细节,他也心知肚明箱子里是什么肮脏勾当,更清楚这批货的份量。
“现在动手吗?”高原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再等等。”花轮霞手肘支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可惜了,这批东西我还挺想要。”
高原夏的目光从下方移开,落在花轮霞的侧脸上。
花轮霞感受到视线,懒洋洋地扭过头,“怎么?”
“没事。”高原夏摇头。只是略感意外。
在花轮霞一贯张扬的行事法则里,“我想要,就得到。我不要,就毁掉”才是常态,很少会这么收敛。
看来萩原警官确实把他教得很好。高原夏面无表情地想,要好好保护萩原警官。
下方,交易进入最关键环节。穿花衬衫的头目拎出几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箱盖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钞票。
花轮霞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只象征性地响了两下,便□□脆地挂断。
他侧过脸,看向身边静立的少年,“动手。”
高原夏手腕一翻,一个纯黑的口罩瞬间覆住下半张脸,只余下那双在暗夜中依旧鲜红的眼眸。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蓄力动作,他身形微弓,如同锁定猎物的游隼自云端俯冲,从数十米高的塔吊顶端悍然跃下。
脚下精准地在堆叠的集装箱凸起处借力点踏,每一次落点都激起细微的金属颤音,身形却在空中不断加速、变向,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最后,重重砸落在下方那辆叉车的顶棚上。
“轰——!”一声巨响,叉车剧烈地摇晃,金属顶棚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谁?!”交易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动。
带来货物的那伙人反应最快,训练有素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高原夏却连看都没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落地的瞬间,他双腿在变形的顶棚上猛地一蹬,叉车再次剧烈摇晃,他整个人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直扑向离他最近、也是最先拔枪的黑西装头目。
在对方的手指堪堪扣上扳机的刹那,高原夏已凌空旋身,“啪”的一声,精准踢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
长腿踢击的力道未尽,高原夏借势在空中拧转,左腿顺势盘绕而上,缠住了对方因剧痛而失力的右臂。
“呃啊——!”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
高原夏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缠住手臂的左腿猛然发力下压,同时身体借助腰力向反方向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条手臂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角度,被硬生生折断。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开枪!杀了他!”头目痛得面目扭曲,声嘶力竭地朝吓呆了的手下怒吼。
被震慑的匪徒们如梦初醒,慌乱地举枪。而早已潜伏在集装箱阴影中的警方也同时暴起。
狭小的空地上,枪火连声响起。
高原夏在交织的火网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腾挪闪避,用脚尖或手背精准地格挡、拨开射向警方人员的流弹。
直到警方的火力逐渐压制住匪徒,枪声渐稀。
高原夏没有丝毫恋战,如同来时一般突兀,他身形一晃,便融入了集装箱堆叠的深邃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痛苦的呻吟。
现场警员开始收尾,一名年轻的警员下意识望向高原夏消失的方向,眼神充满了震撼。
“发什么愣呢。”带领他的前辈拍了他肩膀一下。
年轻警员回神,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前辈,刚才那位是……”
“啊,”前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就是那个……‘天才班’的成员。”
“太…太强了……简直不像人……不过他们怎么知道今晚的交易?”年轻警员依旧困惑。
前辈垂眼,看着地上呻吟的匪徒,“是啊。”
神出鬼没的行动力,那些来源成谜、精准到可怕的情报……就是因为这些,警视厅高层才会对那群少年如此警惕又依赖。
他叹了口气,“别看了,继续干活。”
片刻后,在外围一处稍矮些的集装箱顶部,高原夏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卸下了口罩,夜风吹拂着他散落下来的几缕红发。
经过这么激烈的打斗,高原夏连呼吸都没乱,随意拍了拍肩上蹭上的火药灰烬。
花轮霞不知何时已坐在那里,一直盯着他,眼神总是含着令人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神色。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听话就好了。”他说。
高原夏没有接话,从地上的背包里拿出两本书,递到花轮霞面前。
花轮霞睨了他一眼。
“圣诞礼物。”高原夏清清嗓子,“你和小铃的。”
花轮霞眼睛落到封面上,拿在少年手里的两本都是故事书,他接过来,说:“你送的礼物还是这么幼稚,我已经16了,早就过了看童话的年纪。”
“26、56也能看啊。”高原夏说。
花轮霞懒得争辩,转而问:“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高原夏回答,“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好好待在萩原警官他们身边。”
他在日本,只要花轮霞一个电话就能赶到,什么事都可以为他去做。
“你真无聊。”花轮霞翻他个白眼,把书夹到胳膊底下,站起身,“你也才16岁,别总是装大人的口吻和我说话。”
“不是装大人的口吻,是朋友的。”
花轮霞没好气道:“说完了?说完了我走了。”之后也不等对方回答,扭头走人。
高原夏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夹着书的身影融入远处斑斓轮转的霓虹光影。
与记忆中那个搅动腥风血雨、将整个日政都拖入地狱的人影渐渐重合。
只是如今的花轮霞,已经不会再成为被恨意驱使的破坏者了,只要那位警官还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侵蚀着天空的烈火就落不到人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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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突发×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