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溜出基地，降谷零本就打算去找诸伏景光。
然而，刚踏入公寓大厅，他就僵住了。
电梯间昏黄的灯光下，两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电梯。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降谷零瞳孔微缩，立刻闪身躲到一旁巨大的装饰花瓶后面。
他迅速给幼驯染发了条消息，随即转身闪入消防通道，沿着楼梯悄然上行。
刚到楼层，手机震动，诸伏景光的回信证实了他的猜测，果然是被那两个家伙跟踪到了住处。
想了想，一丝坏笑爬上嘴角，降谷零抽出配枪，深吸一口气，拉开消防通道的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从后面看着那俩家伙撅着屁股趴在Hiro家门上，他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两人脑后。
看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瞬间僵硬、被迫举起双手的谨慎模样，实在滑稽。
直到进了房间，幼驯染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后，降谷零也忍不住，“噗嗤”笑开。
被夹在中间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茫然地眨着眼，情绪还没转变过来。
等诸伏景光笑够了抬头，看见那两人还维持着举着手的傻样，新一轮的笑声又涌了上来。
这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终于都反应过来了，两人额头齐齐爆出青筋，一人一个，气势汹汹地扑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你们——”
玄关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四条人影纠缠成一团。
直到四个人都气喘吁吁，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才渐渐平息下来。
最终，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互相锁着对方的胳膊，像两只斗牛犬一样僵持着。
萩原研二则被诸伏景光反剪着一条手臂，脸贴在刚清理出来的沙发靠背上，还在不甘心地扭动。
“停……停战！”萩原研二率先喊停，喘|着粗|气，“累…累死了……你们卧底的体力都这么变态吗？”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彼此瞪视，同时“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松开手。
四人带着一身狼狈瘫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衣服皱得像团在一起的白菜。
诸伏景光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未散尽的笑意，起身去厨房倒了四杯水过来。
松田阵平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微肿的嘴角，那里挨了降谷零一记结实的直拳。
“下手太狠了你们！”降谷零捂着自己同样挨了一下子的颧骨，先发制人的说。
松田阵平瞬间炸毛：“哈？！明明是你俩下手更黑！尤其景老爷。”
诸伏景光闻言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无辜地歪了歪头，“诶？我明明是正经的防御性反击哦。”
萩原研二看着诸伏景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呜哇……好可怕！景光你变了！”他一边说一边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仿佛真的受到了惊吓。
“别装了。”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
几个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萩原研二吐了吐舌头，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看向两人。
“说真的，你俩怎么会凑到一起？上次碰到就想问了。警视厅安排卧底任务，还会特意把你俩分到一个组织里？”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降谷零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我也是进入组织后发现Hiro也在。”
“太奇怪了……”萩原研二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这不符合常理，风险太高了。”
他顿了顿，目光仔细打量着两人，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过，看到你们俩都还、嗯，‘茁壮成长’着，没有缺胳膊少腿，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萩原研二拍了拍胸口，做了个夸张的“安心”表情。
“喂，你那是什么老父亲语气？”降谷零额角跳了跳，忍不住吐槽，“听起来怪恶心的。”
“这叫关心！关心懂不懂！”萩原研二立刻反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松田阵平，目光扫过这间公寓的布置，最后落在降谷零身上。
“说起来，这里是景光的家吧？那你怎么会过来？”他看向降谷零，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你们现在的身份，私下见面风险不小吧？”
降谷零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有事。”
萩原研二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可是……这样真的安全吗？你们在组织里走得太近，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被发现……”
“这点不用担心。”降谷零语气沉稳笃定，“我们有自己的剧本，日常接触都有合理的解释。至于这里……”
他环视了一下客厅，语气笃定，“是安全的。”
“哦？为什么？”松田阵平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追问道。
降谷零张了张嘴，正要解释，目光落在松田阵平和他旁边萩原研二的脸时，猛地一个激灵。
他差点忘了，这个房子之所以安全，是因为花轮霞的关系。
而萩原研二和花轮霞……
降谷零几乎是带着点僵硬地转向身边的诸伏景光。只见幼驯染脸上的温和笑意也凝固了，蓝眼睛深处，同样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紧张与慌乱。
肯定紧张啊，Hiro和花轮霞那小鬼的关系……真的能说吗？
空气突然凝固下来，连窗外掠过的晚风都好像停顿了半秒。
两人一下子都安静了，哪怕只有短短几秒，但对于观察力敏锐的萩原研二来说，已然足够。
“咋啦？不能说？那别告诉我们了。”他体贴的没有追问，然后伸手用力拍了拍身边松田阵平的后背，用一种哄小孩似的口吻说，“哎呀呀，小阵平~做人不能太好奇哦~秘密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
松田阵平被拍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一把推开萩原研二：“一边去！我知道分寸！”
降谷零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身边的幼驯染捏了把冷汗。
萩原这家伙的敏锐和体贴有时比直接追问更让人难以招架。
不过松田阵平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
他身体前倾，再次抛出一个问题：“好吧，秘密不问。那你们总得说说，这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聚在一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别告诉我是叙旧。”
诸伏景光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自然道，“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沟通。”
组织的阴影太沉，他和Zero早已身处漩涡中心，怎么敢再将无辜的同期拖进来？
暴露的风险，他们承担不起，更不敢想象。
萩原研二这次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睫轻垂，在挚友面前时，总是会先一步将主人的情绪展现，好比此时，那双眼睛就很难过的看着两人，像在无声控诉，让人于心不忍。
降谷零有些狼狈地撇开头，假装专注地研究起墙上的挂钟。
诸伏景光倒还维持着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心里感叹，小霞那点伎俩怕不是尽得这位的真传，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们也想帮忙呀。”见诸伏景光不为所动，萩原研二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再难的事，多两个人商量总好点吧？”
最终，架不住萩原研二的软磨硬泡，降谷零败下阵来，挑着捡着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部分。
虽然情报不足，但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属于思维很快的人，自然能串联起一些事情。
谈话不知不觉持续到了夜半，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了许多，茶几上的茶杯换了三茬，茶水从滚烫变得微凉，几人聊的话题也渐渐从案件转向了警校时的趣事，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诸伏景光看了下表，果断开口，“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吧。”
萩原研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哈啊——确实该走了。”
松田阵平也站起身。就在他准备离开沙发时，手无意间按到了沙发坐垫和靠背的缝隙里，似乎摸到了什么硬硬的、卡片状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抠出来，发现是张印着卡通图案的游戏卡，边缘还带着点磨损的痕迹。
“哟？”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捏着那张小卡，语气带着点意外和调侃，“景老爷，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爱好？也玩这个游戏？”
他把卡片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萩原研二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去仔细一看，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笑容：“还真是！这个系列我家也好多呢，霞那家伙收集了挺久……”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扫过卡片，再抬眼看向诸伏景光时，发现对方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
降谷零哽住，猛地看向诸伏景光。
后者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降谷零敢打赌，幼驯染的后背肯定开始冒冷汗了。
“啊，这个……”诸伏景光的笑容只僵硬了半秒便恢复如常，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嗯，偶尔玩一下放松。可能不小心掉进去的。”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想要从松田阵平手中抽回卡片。
“是吗？”松田阵平捏着卡片没松手，鸦青色的眼睛带着探究。
降谷零立刻挡在诸伏景光身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开始赶人：“行了行了，都几点了，你们俩赶紧走！”
他一边嚷嚷，一边不由分说地推着松田阵平的肩膀就往门口搡。
松田阵平被推得一个趔趄，萩原研二虽然也疑惑，但看着降谷零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和诸伏景光略显僵硬的微笑，瞬间明白这张卡片可能又触到了某个“秘密”。
于是他立刻笑着揽住松田阵平的肩膀打圆场：“好啦好啦，小阵平，别研究啦，走走走，再不走真要被揍了！”
两人一个生拉硬推，一个插科打诨，总算把这好奇心旺盛的同期半推半就地送出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轻响，诸伏景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脱力地重重跌坐回沙发里。
他一把抓起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毛毯，直接盖在了自己脸上，暂时逃避现实。
降谷零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走到沙发后面，看着把自己裹在毛毯里逃避现实的幼驯染，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降谷零趴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掀起毛毯的一角，恰好对上毯子底下那双写满疲惫和生无可恋的蓝眼睛。
“噗……”看着幼驯染这副模样，他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Hiro……你还好吗？”
毯子下的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带着点控诉的说：“……如果你能别笑得这么幸灾乐祸，我会好很多。”
降谷零笑得更明显了，干脆也绕到沙发前坐下。
今晚与同期的意外会首，充满了惊吓、混乱，但也短暂地驱散了长久潜伏在黑暗中积累的孤独与寒冷。
看着同期们鲜活的模样，接受那份未曾改变的赤诚关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感到了一种被支撑的力量，为了这些重要的人能继续这样安然地生活，脚下的路再黑暗，也值得走下去。
“给。”降谷零收敛了笑容，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递给诸伏景光，“你要的资料，都在里面了。”
诸伏景光接过U盘，“嗯，谢了，Zero。”
“对了，”降谷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新助手，小林安……你确定他有问题？”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大概率是朗姆塞进来的眼线。帮我查下他的底细。”
“朗姆？”降谷零眼神一凛，“明白了，我尽快查。”
朗姆的触角伸得越来越长了。
空气再次凝重起来。两人沉默了片刻，降谷零再次开口，犹豫问，“那么……那小鬼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他有点头痛的靠回沙发里，捏着眉心，闭着眼睛。
怎么办？能怎么办？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暂时还是见不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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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私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