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最后×出国

车厢被夜色灌满,只有车窗外的街灯,隔着玻璃漫射进来,在座椅缝隙、两人交叠的身体上晕开一层朦胧的光边。

偶尔,远处有车驶过,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撞进车内,短暂照亮诸伏景光垂落的眼睫。

那浓密的阴影之下,是沉静如海蓝宝石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落在花轮霞的脸上。

花轮霞跨坐在诸伏景光的大腿上,腰腹与他完全贴合。

环在身后的手,掌心贴着他的后腰,他的大腿内侧抵着诸伏景光的腿。

厚实的肌肉在布料下绷着,带着常年锻炼出的硬实触感,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透过裤子渗进来,暖得他想要融化在他身上。

诸伏景光感受到花轮霞逐渐平静,才轻轻拉下花轮霞环在自己脖子后的胳膊,将他的衣袖撸上去。

昏暗中,他蹙着眉,在那段暴露的皮肤上摸索、按压,检查是否有肿胀或骨裂的痕迹。

“是琴酒吗?”他问,手落在花轮霞的睡衣领口。

花轮霞顺从地任他动作,甚至微微侧了侧身体,将胸前的睡衣纽扣暴露在对方眼前,无声地示意他解开。

“不是,是朗姆。我还有用,所以琴酒不会对我做这种故意折磨人的事。”

某种意义上,琴酒是个足够合格的交易者,从不会在没有价值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诸伏景光没有回应对琴酒的评价,只是沉默地解开剩余的衣扣。

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花轮霞的胸口,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诸伏景光立刻拉高搭在两人身上的毯子。

他的手探入绒毯之下,干燥的掌心直接贴上花轮霞的皮肤,在肋骨、肩胛等骨骼连接处仔细检查,探查是否有隐藏的伤痛。

确认没有更严重的伤势后,诸伏景光才重新将花轮霞的睡衣拢好,一颗颗细致地扣上纽扣。

“你需要治疗。”他说。

花轮霞偏头蹭了蹭诸伏景光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抚的猫,“回家吧。”

他的嘴唇像是不经意擦过诸伏景光的指节,“家里有药,吃了后,睡一觉就好。”

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舍得拒绝,抱着人从后座出来,放到副驾驶,为他系好安全带后,绕去驾驶座开车。

花轮霞在半路就抵不住疲惫晕了过去,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蒙蒙发亮,呈现出一种清冷的灰蓝。

身侧陷下去一块,诸伏景光侧躺在旁边,下颌处的胡茬冒出了浅浅一层,让他原本温润的下颌线添了几分落拓不羁。

深蓝色的睡衣领口松垮地敞着三颗扣子,袒露出大片紧实饱满的胸膛,皮肤泛着一种经年日晒后留下的、蜜铜般的健康光泽。

强健的肌理顺着肋骨的轮廓向下收束,覆着一层厚而紧实、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不是健身房刻意练出的块状线条,而是常年在危险边缘游走,磨练出来的流畅弧度。

此时正随着他沉稳悠长的呼吸节奏,在花轮霞眼前缓缓起伏。

他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抹好了药,裹着纱布,绷带缠绕得松紧适宜,边缘还整整齐齐地收了口。

花轮霞抬手摸了摸头发,发丝干净清爽,带着洗发水味道。

显然是诸伏景光昨晚回来后,小心翼翼帮他洗过了。

花轮霞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清明的蓝色眼眸里。

沉静的蓝映着窗外的微光,也映着他自己。

“早。”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沙哑。

花轮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伏下身,重新趴回他胸膛上,脸颊紧贴着那片蜜色的皮肤,感受着下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诸伏景光抬起手,先落在他的额头探了探体温,确认没有发热,那只手便滑落到他的后背,温和地拍了拍,又顺着脊柱缓缓地捋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诸伏景光觉得花轮霞的身体状态似乎比预想中好一点。

以往若是伤着或病着,总要断断续续缠绵好几日,这次竟然一晚上就恢复了大半精神。

他一边想着,一边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

花轮霞的下巴垫在诸伏景光起伏的胸口,“大概好好睡一觉。”

诸伏景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今天要去组织基地,最近Zero简直是废寝忘食地扑在任务上,连带着把他都卷得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Zero这家伙,好像从小到大都这么拼命……卷王本色不改。

他脸上细微的走神没能逃过花轮霞的眼睛,怀里人忽然用下巴轻轻磕了磕他的胸口,语气带着点戏谑:“你不会……是要去找波本吧?”

诸伏景光低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泛红。

“别瞎想。”他屈指轻轻弹了下花轮霞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挠痒。

花轮霞咋舌,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带着点威胁的语气:“我告诉你,再这么天天跟他凑在一起,我真要怀疑波本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汤。”

他抬手戳了戳诸伏景光的胸口,“等那个小金毛哪天彻底变坏了,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你。”

话里的威胁没什么力度,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诸伏景光失笑,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鼻尖蹭过他的发顶,“知道了。”

*

“……所以、”降谷零黑着脸,捏着汉堡的手指微微用力,包装纸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你们背地里就是这么造谣我!”

身旁的诸伏景光耸耸肩,一条腿垂在车外,轻轻晃荡着,另一条腿屈起,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慢悠悠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的时候喉结滚动,冰凉的水珠顺着瓶口滑到锁骨,他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擦去。

降谷零狠狠咬下一大口汉堡,面包屑簌簌地掉落在沾了些灰尘的黑色皮手套上,他也浑不在意,只是愤愤地咀嚼着,腮帮子鼓起来,像只被惹毛的金色松鼠。

咸湿的海风带着凉意,卷过海滨公路。

他们坐在敞开的车后备箱,正对着护栏外翻涌的深蓝色海浪。

浪涛声规律地拍打着防波堤,成为背景里低沉的轰鸣。

“喂,Hiro!我在问你话!”降谷零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拔高,带着强烈的不满,“还有,下次别选这种路边摊,这面包都潮得能拧出水了!”

诸伏景光放下水瓶,侧过头,平静地看向气鼓鼓的幼驯染,慢悠悠道。

“是你自己抱怨饿得要命,非要立刻吃上热乎的东西。我记得这家店,上周你还跟我夸他们家番茄酱够味。”

降谷零被堵得语塞,耳尖微微发烫,抓起矿泉水猛灌一口才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上周!这周海风大,肯定潮了!”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扯回去,“你别转移重点!那小鬼绝对没安好心!”

“没有造谣,Zero。”诸伏景光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降谷零紧绷的后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霞只是……嗯,关心则乱?别对他有那么大偏见嘛。”

“偏见?!”降谷零瞬间炸毛,差点跳起来,“那是偏见吗?!那小鬼在你面前装得跟只无害的兔子似的,一放出去就是个祸害!”

诸伏景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故意说,“霞是个听话的孩子,”

“……去去你的滤镜吧,你真是没救了。”降谷零翻了个白眼,挫败地把头扭向大海的方向。

诸伏景光没接话,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了糖纸递到降谷零嘴边,熟练哄道:“消消气。”

降谷零下意识张嘴咬住糖,薄荷味在舌尖炸开,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去了,气呼呼地瞪他,“你故意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诸伏景光忍着笑,指尖轻轻弹了下他鼓着的腮帮子。

降谷零嘴里的糖差点咽下去,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愤愤地又咬了口汉堡。

诸伏景光看把他逗得炸毛了,眼底漾开笑意,才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顺气。

海风吹拂着降谷零的金发,几句话之间,也稍微吹散了些他心头的烦躁。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玩闹之色褪去,只剩下属于公安精英的冷峻和凝重。

“Hiro,”降谷零放下汉堡,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得拆伙。”

诸伏景光的动作猛地顿住,矿泉水瓶悬在唇边,冰凉的水珠顺着瓶口滴在锁骨上也浑然不觉,只睁着湛蓝的眼眸静静看着降谷零,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是真的拆伙,”降谷零快速解释,怕他误会,“是演一场戏。”

他早就开始盘算这件事,他和诸伏景光绑定得太深了,再这样下去,一旦其中一人暴露,另一人绝无幸免可能。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降谷零,等待下文。

“我有个计划……”降谷零正要详细解释。

嗡——嗡——

一阵突兀而沉闷的震动声骤然响起,诸伏景光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花轮霞。

*

水晶吊灯折射着柔和的光芒,雪白的桌布纤尘不染,银器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醇香和昂贵香水的尾调。

一切都精致优雅,与花轮霞对面坐着的男人形成对比。

今天的计划本来是在家睡觉的花轮霞被一个电话叫了出来,此时正坐在市中心商场内一家以格调闻名的法式餐厅里,对面是冷着脸的琴酒。

琴酒一身标志性的漆黑。

黑色手套、黑色长风衣,那头瀑布般的银发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冰冷刺目。

明明是这样扎眼的存在,却偏偏像融入了餐厅的背景色,邻桌的客人偶尔扫过,眼神也只是短暂停留便移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

花轮霞双手捧着脸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琴酒,仿佛在观察什么稀有动物:“真稀奇!原来你是会走进餐厅吃饭的人啊……”

琴酒置若罔闻,修长的手指戴着黑色皮手套,端起面前盛着冰水的玻璃杯,浅浅啜饮了一口。

他整个人像一块坚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然而,如同诸伏景光擅长在人群中隐形,琴酒也有这种奇特的能力,明明是个健美高挑的外国面孔,却好像让人不敢直视。

他放下杯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才抬眼看向花轮霞,“BOSS的命令,今天下午就跟我去美国。”

“又去?!”花轮霞夸张地往后仰了仰,不满极了。

见琴酒毫无反应,他向后靠进宽大舒适的椅背里,尾音上扬,带着试探,“难不成,那位先生的研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花轮霞也就明白了,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对面的人,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迎着琴酒冰冷的目光,“好吧,我可以去。”

花轮霞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轻了些,“不过……我有条件。”

琴酒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极浅的褶皱,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耐着性子吐出一个字:“说。”

“把苏格兰调回行动组,”花轮霞说,“我不想苏格兰留在波本身边,迟早会被他拖进麻烦里。”

“你在干涉组织的人事安排。”琴酒的语气冷了下来,“认清你的身份。”

花轮霞眨眼,“不要这么敏感,琴酒,这只是合理请求,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况且,苏格兰的能力你清楚,跟着你执行任务,比跟着波本搞那些有用多了,对组织来说,不亏。”

几秒钟的沉默后,琴酒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下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可以。”

出发去机场的前一小时,花轮霞借口去洗手间,躲进了最里间,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低沉而规律的海浪声,花轮霞眯起眼睛。

能在这种时刻毫无顾忌地接听电话……证明身边是可以信任的人,诸伏景光肯定和降谷零在一起。

只有在那个人身边,他才能真正放松。

“隼人君,”花轮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还记得昨天你答应我的吗?”

电话那端,诸伏景光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似有所感。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他低声道:“记得。”

“好。”花轮霞没有再说什么,只回应了这一个字。

他甚至没有等他再说一句,便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花轮霞握着手机,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墙面。

这场突如其来的美国之行,无异于一场鸿门宴,而将诸伏景光从波本身边抽离,调回行动组,是他能为对方做的最后一点保护。

至少跟着琴酒,虽然危险,却不会被波本的野心裹挟着拖入更深的黑暗中。

至于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机场广播甜美的女声清晰地响起,催促着旅客登机。

花轮霞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卡掰断冲进下水道。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之后要有几章见不到了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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