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树远下楼时林壑清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林壑清的头发扎的很低，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发圈停在脖颈末端，黑发盖住了整个后颈。
九月的第二天，空气中仍保留着夏天的暑气。
江树远走进才发现林壑清面前的餐桌上摆着旧宅的饭盒，已经空了。
感受到目光，林壑清抬头看他。
江树远不领情地拿了早餐转身去厨房和家里的阿姨聊天。
阿姨在江树远小时候就来了江家，每天除了做饭和打扫卫生外很少有其他工作内容。
此刻她正在准备下一份早餐，看到江树远进来后无限感慨地说起前些年林壑清刚住进来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你们都还小，我记得好像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吧？小林对谁都很有礼貌，但就是不亲近人，好在那时候有你拉着他到处玩……”
“江总一开始还担心你欺负小林，但这些年阿姨看在眼里，你虽然没有亲兄弟姐妹，但阿姨觉得你待小林比亲兄弟还要亲……”
江大少爷一想到昨晚林壑清是怎么拒绝的他就来气，随着阿姨的话聊了几句后忙不迭吃完就出了门。
江树远跟小张叔叔说了声后自己打车去了学校。
江大少爷踩着懒散的步子进教室的时候，杨时刚好交完作业回来。
“什么情况啊江哥？”杨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昨晚敲你门的不会是林壑清吧？”
江树远：“……”
杨时看他一脸被说中的样子，顿时好奇的不行：“半夜十一点不睡觉敲你门，他不会跟你表白了吧？”
江树远冲他勾勾手，示意他过来说。
杨时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凑了过来：“哦？”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江树远左手勾上杨时的脖颈，略微用了点力向下按着，不等杨时觉出不对后退，江树远已经抬起右手一拳打在杨时的腰侧。
“嗷——”杨时捂着腰子，气愤道：“江树远你混蛋，你这个狗Alpha！”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惦记小爷我的肾！”
听到杨时惨叫的李涛作业也不写了，回过头一脸果不其然：“我就说你两个在搞同性恋！”
摁着杨时的江树远：“……”
捂着腰子的杨时：“……”
林壑清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树远背对着他一只胳膊圈着杨时，以及杨时微微向前几乎要趴在江树远肩上的样子。
李涛的震天大吼也被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江树远已经尴尬地放开了手。
杨时猝不及防地和林壑清四目相对，心里感觉要完。
林壑清挪开了眼，摘下书包后递给江树远一个保温杯。
“阿姨做的酸梅汤，让我带给你。”
江树远不自然地接过杯子：“……哦，谢谢。”
李涛一把拽过杨时，耳语道：“什么情况啊这是？”
说完向江树远和林壑清的地方瞥了一眼。
杨时：“……你觉得什么像是情况？”
李涛思考几秒后不假思索道：“像是正宫娘娘捉奸在床的情况。”
杨时：“……我和江树远不是同性恋。”
李涛点点头：“还有呢？”
杨时没反应过来：“还有？”
李涛脸上满是八卦道：“你俩是假的我知道了，那另一对呢？”
你和江树远不是同性恋，那林壑清和江树远呢？
杨时头疼地看向“另一对”，结果两位当事人都在认真做题，有零个人看过来。
杨时：“……”
这个问题他真不敢说，孤A准O的两个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恋啊。
而且在外人看来林壑清就是妥妥的Alpha，即使知道林壑清未分化，也会觉得他是个准Alpha。
他和江树远心知肚明林壑清的分化方向，但既然昨天林壑清并没有在拒绝他人的时候以此作为理由，他们也不会把别人的分化方向往外说。
李涛是个外向的性子，跟谁也能说起话来，人不坏，但他的八卦兴趣杨时也是知道的。
于是杨时斟酌道：“我跟新同学不熟。”
连续两节课后排两人无言。
杨时补觉，只有李涛在第一节下课时回头过一次，当时江树远在做题。
分班仅仅一学期而已，现在的座次是上学期期末后排的。班主任姜淮采用的是“帮扶式”座次，基本是一个成绩较好的搭配一个成绩较差的。江树远是稳了两个学期的年级第一，当时班里人数是奇数，江树远自己申请的单人单桌。
李涛之前就随着杨时喊一句“江哥”，但对这位年级第一其实并不了解。
因此他看到江树远做题他不免惊讶：“江哥你这么认真的吗？”
江树远礼貌的抬头微笑：“昨天请假耽误的补回来而已。”
李涛认真的点点头，他的成绩在中下游，心中升起一股尊敬：“原来年级第一也要刷题，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的才会试图通过刷题来挣扎一下。”
余光看到同样在做题的林壑清往这边看过来，李涛抱歉地解释道：“我没有说成绩不好刷题是无用功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把林壑清也归在了“帮扶式”座次里。
江树远：“……”
林壑清神色不变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在看课表。”
李涛：“同学你可以直接看江哥的，他是学习委员，课表他那里有一份。”
常业一中的课表统一地抄写在黑板右侧，这项任务一般是由学习委员负责。
江树远从桌洞掏了一张纸扔过来：“不用谢。”
林壑清拿起那张纸，上面不出所料是江树远手抄的课表。
他之前练过行楷，但平时写字有些草。
但林壑清可以看懂。
他知道江树远那句“不用谢”的隐藏意义——江树远不想多说的时候就会这样。
林壑清抿了一下嘴唇，他知道江树远不高兴。
他很想和江树远一起住校，但他知道自己没法和江树远住在同一间宿舍。
林壑清最后还是在还课表的时候说了“谢谢”。
江树远没理他。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课间操铃声响起，江树远开口问他。
“一起？”
常业一中“一天两操”，上下午第二节课课间都会组织跑操。
江树远知道他刚转学过来没人一起。
林壑清摇了摇头：“还有一些转学的手续。”
虽然连续被拒绝了两次，但江大少爷知道他有正事，于是点点头和杨时沈哲栎一起去了操场。
江树远回到教室的时候，林壑清还没回来。
原本杨时还在逗沈哲栎，余光瞥见江树远站在原地后顺着江树远的目光看过去。
江树远的桌面上被人摆了一排饮料，全是茉莉味的。
“一、二、三……六，六瓶饮料。”杨时用肩膀撞了江树远一下，“连个字条也没有，什么情况啊江哥？”
沈哲栎也看到了：“是茉莉啊。”
江树远扭头看他，一脸茫然。
沈哲栎继续道：“之前流行这么一句话，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江树远：“……”
杨时也愣了：“……这算是表白吧？”
给江大少爷送零食饮料的人不在少数，但这种连面也不见，纸条也不留的还是第一次。
三个人杵在那，盯着那一排茉莉饮料。
班里人陆陆续续回了教室，不少人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开始猜测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不废话吗，应该是哪个暗恋江树远的小O又来送东西了呗。”
“这Omega有品啊，左边第二瓶我的最爱。”
“一会儿又得被扔了吧，江树远从来不收这些……”
“但我怎么看他们的表情不太对劲呢……”
讨论间，后门又进来了一个人。
江树远一行人齐齐回头。
林壑清进来：？
杨时这时候似乎品出来了点什么，试探着开口问：“有人给江哥送了饮料，也没留纸条……”
林壑清点点头：“哦，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随后坦然道：“我买的。”
杨时整个人一顿。
果不其然啊。
林壑清神色自若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记得哥哥以前喜欢喝茉莉茶。”
“ 饮料是我第一次买，哥哥要不要尝尝？”
这倒是真的，江大少爷不喜欢喝奶茶也不喜欢喝咖啡，而是喜欢喝茶。
江树远也回了桌前，看向林壑清：“那谢谢了。”
沈哲栎震惊的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杨时推着走了。
回到座位上，沈哲栎打开手机后点进了某个名为“一中甜甜圈”的群聊。
［纯情小栎］：家人们我好像磕到双A了
［常业第一O］：什么情况？！
［不吃香菜］：谁和谁？？！
［纯情小栎］：年级第一和七班新来的转校生！！
［常业第一O］：转校生？
［不吃香菜］：不会是昨天被捞爆了的那个吧
［纯情小栎］：就是他！
［〃?ω?〃］：刚才跑操还看到了年级第一欸，帅晕我了～
［不吃香菜］：我记得昨天群里好像就有人说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请假了是吗
［不吃香菜］：今天又是什么新剧情？！
［常业第一O］：转校生给年级第一买了六瓶饮料
［常业第一O］：每一瓶都是茉莉味道的！！
［不吃香菜］：我靠！！
［常业第一O］：我靠！！
［奶糖小O］：我靠！！
［想睡美男Alpha］：我靠！！
……
［不吃香菜］：@纯情小栎 姐妹你是七班的吗
［纯情小栎］：是呀姐妹
［不吃香菜］：姐妹以后求多更，代入感很强，我要开始磕了！！
［纯情小栎］：保证完成任务家人们！！
［奶糖小O］：太好了我们又有的磕了
［远时是真的］：等等那我们的远时怎么办？
［〃?ω?〃］：远时还是太商务了，所谓远糖不如近糖嘛
［想睡美男Alpha］：赞同加一，这对的CP名我都想好了
［远时是真的］：江树远×林壑清，树林CP可还行？
［想睡美男Alpha］：我更磕林树，长发美人攻啊谁懂…
［〃?ω?〃］：我站林树
［奶糖小O］：林子里面有树呀家人们，很明显是树林
［不吃香菜］：树林本来就更顺口！
［纯情小栎］：可是林壑清更高欸，又那么主动，我觉得还是林树更合适一点
……
另一边——
江树远已经把饮料一一装进了桌洞。
“这就是你的转学手续吗？小林公主。”江树远扭头道。
林壑清转头看他，听到这个称呼后眨了眨眼睛：“真的处理事情了，没骗哥哥。”
江树远相信他，但昨晚的事江大少爷还是很不爽。
于是江大少爷点点头后就低头打算继续做题。
林壑清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摆。
“住校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