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01
“你那边现在几点钟？”周茉侧头望着窗外，巨大的落地窗映出杂乱的客厅背景，好几个行李箱摊开，衣服鞋子护肤品散落在桌上沙发上。
周茉缩在沙发最角落的地方，刚卸完妆，脸上还带着张面膜，她明天还要上工，再疲惫也要维护皮肤。
“早上九点，”文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怎么还没睡觉，刚下夜戏吗？”
“正准备睡，”周茉抿起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文清那边有些嘈杂，她含笑应了几声，才接起话头：“怎么了？”
“不可以问吗？”周茉垂下头，刚洗过的长发柔顺地垂下来，发尾落在脚背上，挠得发痒，周茉拨开头发，语气发闷。
“没有不可以，”文清语气几分无奈，“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能有什么事。
周茉用力地挠了挠脚背，瓷白的肌肤瞬间红了起来，疼痛覆盖掉不起眼的痒意，好半晌，她才恶狠狠地说：“想你算事情吗？”
文清噎了一下，一时间没回答上来。
电话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周茉的话像一把斧头，利落劈开掩盖一切黑夜，太阳照了进来，一切无所遁形。
好一阵，文清才长长叹气：“我是你老师。”
周茉轻嗤：“一个家教算什么老师？”
“我们年龄差很多。”文清回道。
周茉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像惊弓之鸟猛然振翅，她踱步，而后提高音量：“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文清毫不犹豫地回。
“上次是意外？”
“我很抱歉。”
谁对文清的评价都是温柔，她从不发脾气，也不会私底下置气。刚上大学的时候周茉偷偷去旁听过一次文清的课，她连上课时都从不对学生严苛，她听见身旁的女生说，文清是她见过脾气最好的人。
以前周茉也是这样觉得的，文清像一汪深泉，装得下世间万物。
如果她一直只是文清的学生，她应该也会保持这样的态度直到火化成一捧灰，可惜她不是，她跳进深泉妄想文清如同接纳所有人一样接纳她，直到撞到坚硬的地面。
“我很抱歉是什么意思，”周茉冷笑，“亲了睡了下床告诉我是发情期作祟，你主观没有这个想法吗？”
“……”
“找不到理由来为自己辩解吗？”周茉恨不得立马飞去文清身边，逼着她回答问题，而不是一直听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你可以当做是这个意思，”文清深吸一口气，“你需要任何补偿我都可以给你，剧本、人脉甚至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需要吗？”周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反问。
“你想要我做什么？”
“跟我在一起，”周茉攥紧手机，“我只要这个。”
“不行，”文清斩钉截铁地回绝，“这个我不同意。”
“其他我也不接受，”周茉分毫不让，“我就要这个。”
电话被挂断了。
文清留言说工作开始了，她不能再处理私人事情，等她回国再谈，让她早睡。
周茉靠在沙发椅背上，年轻的脸蛋全是胶原蛋白，即使是熬到半夜也没多少倦意，反而因为发怒平增几分生动。她出道顶着“小季向雨”的营销，黑红通稿铺天盖地发，经纪团队无视她的意愿，告诉她这是最快成名的路。
这条路确实走得很顺当，她有美貌，有演技，还有自带的流量，递来的本子淘一淘也能翻到不错的，她不需要文清为她铺路。
她太了解文清了，一个专心写剧本的人在圈里一定不会是大红人，要运作，要应酬，文清不擅长，也不喜欢。
如果她说她要，文清一定会帮她，怎么帮她呢，低声下气去求别人，或者拿自己剧本署名权换人脉。
她不要。
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时，周茉还在回想刚刚文清生硬的拒绝。
她大学毕业以后，其实也就和文清见了三次。
第一次，她怀揣着希冀重新闯入文清的世界，跟天外陨石一样，完全是不速之客；
第二次，庆功宴上喝多了，文清来接她，她在酒精作用下，偷偷亲了文清一口，文清回家以后便对她非常冷淡；
第三次，她因为文清的态度崩溃，深夜敲响文清的家门，恰巧撞上文清的发情期，一切是那么顺理成章，等到文清醒来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无可转圜，那个信息素气味交织在一起的标记格外暧昧，唯独不该出现在这里。
文清说自己要静静，想想这件事，转头飞去国外。
周茉知道文清在干什么，她们几个人想写个关于异国风情的新本子，一行人前几年就约好找个时间出去采风。
她还记得文清提起这事的时候，在视频那头捧着下巴含笑看她：“小茉，到时候我内定你做女主角。”
文清的笑容太温柔，以至于周茉短暂地产生了幻觉，文清对她是否也有一点钟意？
这点幻觉如今摔得粉碎，周茉咬了咬唇，想恨文清把她心事当草，还没来得及恨，想到文清的笑，那点郁气就哽住了。
当文清剧本的女主角哪里够，她要成为文清人生的女主角，她才不是这么简单被收买的人。
到时候得了最佳女主角奖，哪个奖都行，能上热搜就行，她上颁奖台上，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致谢：“感谢我的女朋友文清老师，有幸拿下最佳女主角奖，更荣幸成为你人生的最佳女主角。”
枕着美梦，周茉直接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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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